10、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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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竟快过去30年了。
30年前那次大战最后被正式命名为“第三次丰饶战争”。仙舟联盟历史上与丰饶民交战无数，被命名为“丰饶战争”的却只有三次，侧面印证了那场战争的惨烈程度。
你随景元从前线回来后，大概是遗留了轻度的战争PTSD。
这使得景元替你连着喝了三个月白露开的药。
你还记得那天，白露晃着脑袋和你说：“不错不错，看起来最近你终于能好好休息啦，我也不和你啰嗦，我就说嘛，情绪不稳可以导致魔阴身发作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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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不稳可以导致魔阴身发作提前……”这句话惊的你停下喝奶茶，睁大眼睛看着龙女。
你心里想着：原来你的心态是这么容易影响景元身体健康的因素吗？可是你放假这段时间，在摸鱼和甜食的治愈下，明明心态已经调整的差不多了？
这还能恶化，多少对不住景元加速处理的公务、腾给你的摸鱼时间，还有增加的体重啊。
这似乎愉悦到了正在给你开方的衔药龙女，她一边开心地写药方，一边继续说着，“哼哼，就应该像你现在一样，劳逸结合，多抽空吃喝玩乐，你看这‘伤神’之证不就好了嘛。”
大概是感觉到你的无奈，景元在一边说着，[哎呀呀，龙女自小勤修医理，活人无数，有点小小的趣味无伤大雅。]
你回道：[我在意的倒不是这个，龙女大喘气的说话方式令人好生熟悉啊，景元，你有什么头绪吗？]
[在下只是每月前来看诊，对龙女大人的日常不甚了解，想来必是龙师教导有方吧。]
龙师给你一个好孩子，景元还你一个好摇子*。
乖巧懂事的龙女就这样被景元带坏了。
景元，你怎么对得起人家啊。
只见白露将写好的药方吹吹干，交给你，并且开心地说着：“龙师此前还和我打听景元将军的身体如何，我说景元的身体好的不能再好了，就是零食吃的太多有点积食，特意来找我开消食药的！没想到这次还真的派上用场了，喏，消食药。”
没事打听将军的身体干什么？
想来龙师必定没安好心。
你收回前言，景元，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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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为了感谢景元那段时间积极帮助自己调整心态，也是为了帮景元争取更多带徒时间，你继续投入到建设美好仙舟的大业中去。
通过你们30年锲而不舍的努力，这些年罗浮仙舟可以说得上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而你，也迎来了巨大的变化，毕竟想要发生点神奇的化学反应，往往只需要一点点催化剂。
而加班，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你成功地……
成功地从“氪命加班”的傻白甜，变成了领悟“余生有涯而工作无涯”的成年人。
哦，工作虽然做不完，但是，景元的命，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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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一旦生出，就很难不令人好奇。
你想了好几天，还偷偷去看了一下仙舟的医药典籍，收获了以下知识。
持明并不因寿瘟祸祖获得长生，而是身为「不朽」龙裔，他们的蜕生转世似乎可以让一族获得无尽寿形。龙裔一般几百年就会再次蜕生。
你不禁想到了前几日方壶龙尊发来的通讯，是方壶即将停驻特拉尔特库特利星团兰那地恒星系十数个星历年的申请。
从备注上看，夕葵持反对意见，驭空却支持。最后景元亲自批了“同意”二字。
毕竟持明族任何的人口损失，都是永久不可逆转的。
休养生息仅能拖慢龙裔消失的速度，不解决根本问题。
但你也明白，这是一位忧心子民的龙尊的无奈之举。
你当然也持支持态度。
你再次感叹仙舟的不易。也许仙舟以外，人人渴求长生，但对于仙舟来说，长生实在是让仙舟人又爱又恨的双刃剑。
你还知道狐人也是药师加持过的种族拥有300余寿数，并无似魔阴身一般的副作用。
但狐人也是仙舟居民在仙舟外最受觊觎的对象，在每年仙舟失踪的人口报告中，狐人占比最多……近年来这个比例有所下降，可能是狐人外出多经商会，管理得当的成果……当然也不排除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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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景元这种仙舟人，现在已被归为天人亚种，寿命长者可度千岁。但是代价便是无论寿命尽头，沦为六亲不认的怪物。
说来也巧，据景元说，你出现那日，他醒来发现自己不能控制肢体，直挺挺地在自己的床上躺尸，脑海中正在给自己对号入座，想着自己是不是魔阴身早发了*。
你知道他的想法时，对他说：“景元将军啊，既然担心自己有魔阴发作的隐患，你不能稍微减少一下自己的劳作时间吗？”
景元听了，然后回答“嗯，感谢南柯关心，不过仙舟的隐患，罗浮的麻烦，案牍上的公文可是不等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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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知道景元的年龄，也知道仙舟人的年龄范围，但是你仍然没有结论。
仙舟人魔阴发作，就和白露说的那样，魔阴发作的因素很多，其中伤病和心绪对天人发作的时间影响最大。
景元征战多年，参加大大小小战役数不胜数，肯定受过不少的伤。
但是托仙舟人体质的福，那些伤痛大都已被时光抹去了痕迹，而现下这幅身体，就同忒休斯之船一般完好。
景元其人，经历风霜不改其青，风雨晦暝不改其度*。
你甚至觉得如果单论心态，景元可以做到“阅千岁而不改其柯”，如同一颗老松那样千岁不朽，一直活下去。
但想来，修身养性对仙舟人必没有如此奇效。不然仙舟早就流行“舍断离”、“减法”、“超脱红尘”起来了。
想来想去，你还是没有得到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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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直接问好了。
“景元，冒昧问一下，你大概还剩多少时间啊……就是，那个，我对仙舟人的岁数不太有概念，如果实在太冒昧可以不回答的。”
景元听完你问，沉吟片刻，说道：“倒也不算冒昧……若按仙舟人平均寿命来说，我其实已算个老者，难怪南柯有此一问”，接着他停了停似乎在思考，“具体能剩下多少时间，我也不好估量。”
接着他眨了眨眼睛，笑着看向镜子里的另一双眼睛，问你：“南柯，何出此问啊，是觉得最近工作太多了吗？”
你知道他是借着上次你加班的抱怨，又轻轻地把问题推了回来，你真想叹口气，景元很喜欢打机锋，如果问题不好直接回答，他多半就会如此。
“……不是担心你的身体。”，不过这个问题你确实很关心，这次你就不陪他打太极了，“就是想知道，你还能活多久。”你看着景元的眼睛，“如果景元你真的不好回答，就拒绝掉吧。”
面对着镜子，既是你看着景元，也是景元也看着你，两张一样的脸同时静止了。
随后你听他说：“不过以我师傅来看，仙舟人应该可以愈千岁之龄，如果不出意外，我也应该能到这个岁数”，“但我不能向你保证，毕竟仙舟将军历来没有寿终正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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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忽然想起之前你体验过的一个幻戏。
但是不是《玉兆》、《摄晸》那种纪实片。那场幻戏十分意识流，或者说得上十分抽象。
幻戏中的主角，似乎是早年仙舟的一位将军，也可能是那将军的那副冰冷的棺椁。将军反反复复地进入，又反反复复地从里面爬出来。一次次与他人相识，又与他人告别。
看完以后，你怅然若失，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懂。你当时还和景元抱怨，这幻戏明明要讲讲一个孤独寂寞冷的将军，为什么却让观众一半时间都花在了棺椁里？
你翻过来玉兆的正面，标题是两个大字《寒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作者：黄粱”。
你合理怀疑，作者只是想把将军郁郁不得志的生平传播给每一个观众，但这反复冻融的糟糕体验，足够它被列为禁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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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你忽然想起了这出幻戏。
你绝对没有把景元和戏剧里的将军对号入座。
景元就算寿数漫长，也不能一次次起死回生，景元只会死一次。
但那个寒冷感，仿佛真的出现在了你的身上。
听到景元的回答后，你说了什么呢，大概是，“我知道，景元将军。”
??
你能说什么呢，景元是罗浮将军，这是他职责所在。
??
而你是你，你终究不是真正的罗浮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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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做过如此长久的梦。
??
想来，梦中的你的经历，多半要归功你梦中的原身们。
他们消失时，你到来，你有点像他们的一部分，他们人生的余下的灰烬。
你疏财仗义，你十步一人，你舍身取义，好不快活。
那些本来不属于你，你不在乎。
你还记得那个黄昏，老将军的眼泪是那么沉重，它让你意识到你的离去使他另一个人伤感。你决定在梦中多保重自己一些。
但那次梦后，你多是在踽踽独行。
你还记得那个仙尊，她的徒弟也在你面前哭泣过，但不是为你，\"你不是我师傅，把我师傅还给我\"，你做不到，你只保存了她的肉身完好，天雷前他的师傅就已经不在了。*
离别已经很沉重了。
但是最沉重的是失去的一方。
当时你想，还好你孑然一身，故而你轻如鸿毛，逍遥自在。那么，是否有一天，你也会得到这份沉重呢？
现在你感受到了，在乎他人，多么沉重的东西啊。
??
从那天开始，你多了一个小目标。
改革仙舟《劳动法》，让景元在任上退休。
你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