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的明月姬【火影】》大仙·朱

79、杨柳青青著地垂

　　佐助走在重新修葺的街道上，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的村民和忍者见到他，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口中喊着“佐助少爷”。

　　他面无表情地点头回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这些敬畏和奉承让他喘不过气，他宁愿回到从前，那个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却至少真实的木叶。

　　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走上楼，推开门，门后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是鸣人之前的家，自从明月带他在宇智波住过几天，这家伙就缠上了宇智波，天天赖在佐助家里不肯走。明月也纵容他，就把鸣人原来的房子收拾了一下当做小七班的基地。

　　两人此时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鸣人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小樱则托着腮，脸上带着心不在焉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平和。

　　看到佐助进来，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佐助君！”小樱惊喜地站起身，脸上泛起红晕。

　　“哟！佐助！你这家伙，总算来了！”鸣人咧嘴大笑，用力拍着旁边的空位，“快来快来，正说到精彩的地方呢！”

　　佐助沉默地走过去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没动过的三色丸子和冒着热气的茶。

　　“怎么了，佐助？脸色这么严肃。”小樱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鸣人也凑过来，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是不是修炼遇到瓶颈了？跟我说说嘛！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佐助看着他们，鸣人眼中毫无阴霾的信任，小樱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他张了张嘴，那句准备好的、冰冷的告别语，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几欲落荒而逃。

　　明月姐姐说得对，不告而别，确实很糟糕，但要这样说出自己的离开，也是在有些为难。

　　他深吸一口气，避开他们直白的目光，垂下眼睑，盯着桌上木质的花纹。

　　“我要离开村子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两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要去哪里？执行任务吗？”

　　鸣人还天真的以为佐助只是去执行任务。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危险的任务？我跟你一起去！”

　　他抓住佐助的肩膀，刨根问底。佐助的肩膀被捏得生疼，但他没有挣脱。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不是任务。”他推开鸣人的手，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是私事，我必须离开村子才能变强。”

　　“找谁？为什么要去找别人？”这次是小樱急了，她声音拔高，“变强的话，在村子里也可以啊！有卡卡西老师，还有明月老师，她那么厉害，一定能指导你的！”

　　提到明月，佐助的心猛地一缩。他想起明月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她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叮嘱。

　　小樱这家伙根本不知道明月就是那个要送他离开的人。

　　佐助看着激动的鸣人和小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他几乎要动摇了。留下来，和这些吵吵闹闹却真心待他的同伴在一起，在明月姐姐的庇护下，似乎也不错。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想起了鼬，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宇智波族地那晚的血色月光。最后，他想起有一天深夜，自己起来上厕所时看到的明月姐姐。

　　她独自一人靠在窗边，黑色的眼眸没有聚焦的望着外面，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孤独与疲惫。

　　那一刻她不是白天那个指挥若定、冷静强大的“英雄”，而是一个被无形重担压得喘不过气、却连哭泣都不能的普通人。她察觉到佐助的动静，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问：“佐助，怎么起来了？”

　　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来得及完全掩去的、深不见底的倦怠和一丝他当时无法理解的孤独。

　　冰冷的回忆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佐助此刻的动摇。

　　他怎么能留下？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看似平静的日常，躲在明月姐姐用尽心力构筑的庇护之下？

　　明月姐姐独自背负着宇智波的过去、木叶的现在，还有那看不清的未来。她的疲惫，她的挣扎，从未向任何人诉说。

　　而他，宇智波佐助，是她的弟弟。他不能永远做一个被保护者。他必须获得力量，强大到足以站在她身边，甚至有朝一日，能成为她的依靠，为她分担那份沉重。

　　这个念头瞬间烧尽了所有的犹豫和不舍。

　　伙伴们很重要，但是明月姐姐更重要。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对不起。”他低声说，不敢再看他们的眼睛，“等我变得足够强，我会回来的。”

　　说完，他转身，几乎是逃似的离开。风铃在他身后再次响起，声音却显得格外刺耳。

　　他快步走在渐暗的街道上，两人不解的面色还萦绕在眼前。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

　　但我必须去。

　　当他回到宇智波族地时，明月正站在庭院里，仰头看着刚刚升起的月亮。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而孤寂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了然的微笑。

　　“告别完了？”

　　佐助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说不出话。

　　明月走到他面前，轻轻拂去他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树叶，动作温柔。

　　“很难过，是吗？”她的声音很轻，“被重要的人挽留，却不得不离开。”

　　佐助猛地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被看穿的狼狈。

　　“记住这种感觉，佐助。记住有人会因为你的离开而难过，有人会真心实意地希望你留下。这会让你的变强之路，多一份必须回来的理由，也多一个不能迷失自己的原因。”

　　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刻着宇智波团扇徽记的苦无。

　　“带上这个，是可以传导查克拉的材质，恭喜你通过了中忍考试。”

　　佐助接过苦无，触手冰凉，他紧紧握住，重重点头。

　　“走吧。”明月侧过身，露出身后的小蛇。

　　“时间差不多了。”

　　佐助最后看了一眼明月，将她此刻平静而坚定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毅然点头。明月帮佐助与小蛇结下通灵契约，小蛇解除通灵之术，片刻后，佐助消失。

　　月光下只余明月一人，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变得强大吧，佐助。”她对着冰冷的月亮，无声地低语，“然后，带着你全新的力量回来。回到我为你……为我们，准备的新的木叶。”

　　脚步声自身后轻轻响起，是卡卡西。

　　“走了？”他问，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明月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月亮，仿佛那上面有她需要的答案。

　　“舆论已经按计划引导，会强调佐助是离村进行秘密历练，为宇智波争光，避免不必要的猜测和叛逃的污名。”

　　“很好。”明月终于转过身，月光照亮她半边脸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鸣人和小樱那边……”

　　“暂时安抚住了。鸣人虽然嚷嚷着要追回来，但被伊鲁卡老师拦下了。小樱……看起来受了不小打击。”卡卡西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那孩子，是真心把佐助和鸣人当作最重要的同伴。”

　　“我知道。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离别是人生的必修课，他们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个越发让人看不透的女人，她算计着一切，包括她最在意的人的情感。他无法评判这对错，只觉得一种深沉的寒意，沿着脊椎悄然蔓延。

　　“几位顾问对你近期的一些提案，抵触情绪不小。”

　　“意料之中。旧的利益格局被触动，总会有人坐不住。名单和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是。足够让那几位最活跃的元老，在下次会议上安静下来。”卡卡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些肮脏的政治手段，他并不喜欢，但他更清楚，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路径。

　　“那就按计划进行。”明月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天气。

　　她抬步，向屋内走去，身影掠过卡卡西身边时，带起一阵微冷的风。

　　“我去看看鸣人和小樱。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卡卡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心中一时有些复杂。她刚刚冷静地部署完清除异己的行动，转眼又能以温柔长辈的姿态去安抚因同伴离去而伤心欲绝的孩子。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或许，两者都是。为了那个她心目中的“新木叶”，她可以同时是冷酷无情的执棋手，也是细致入微的“明月姐姐”。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这片历经沧桑的土地，窗纸上，映出她昏黄的剪影，孤独，挺直，仿佛能这样一直持续到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