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你是一个黑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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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形容现在的状况。
一桌子人听见谢明息的叫声，又听见清脆的巴掌与铜钱坠地声，好一会不见人出来，便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蜂窝挤到了房间门口。
屋内扮鬼的工作人员捂着鼻子弯着腰，谢明息怔在门口一动，动也不动，手还停在空中，五根手指微微发着抖，仿佛是被吓住了。
什么情况这是？
捂着鼻子弯着腰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眼泪与鼻血齐飞，妆花成一片，身上的奇装异服已经成了一团乱麻。他边流着生理眼泪边看向门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很凄惨地说：“老板，店里规定客人伤害NPC要赔多少啊？”
谢明息还抬着手，心里却在想，怎么听上去还委屈上了……不对！那两只鬼呢？
他微微一转头，看到一身血呼啦的鬼扒着门，和另外几个人凑在一起，在门框上探出一排脑袋，非常像是什么……行走的表情包。
狗狗祟祟的那种。
表情包君看到谢明息向自己看过来，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种满身是血的惊悚感都淡了不少。他的气息很弱，弱到谢明息可以随便拿捏，但谢明息没从他身上感受到半点“食欲”……
店长走过来，看看员工，又看看谢明息，表情十分精彩，像是打翻了颜料盘。他大概是也很少遇到这种事，开口开得有些艰难：“顾客殴打NPC，正常情况是赔偿四百……情况严重另算。”
NPC的鼻血止不住地流，不多，但是连续不断，看起来又滑稽又凄惨。谢明息放下手，从口袋里掏了纸巾递给他擦鼻血，又俯身去捡落在地上的铜钱，才发现另一个鬼还在，只不过现在的状态，也十分诡异——
他缩在铜钱上，变得只有半个拳头那么大，半透明的魂体缠着一圈又一圈发着微微红光的红线。
很奇妙又很诡异的状态。那么一点儿大的“小鬼”看上去真是一点威慑与气势都没了，脸上满是残留着凶戾的茫然，只令人觉得可笑。
谢明息又若无其事地把铜钱绕回腕上，被“绑住”的鬼被红绳吊起来，像个什么长相奇特的大型挂件，在他手腕上荡来荡去，就是挣脱不了。
NPC一边擦着鼻血，一边小声嘟囔：“客人你敢不敢下手再重一点……我都还没来得及吓你你就巴掌打上来了！妈的痛死我了。”
谢明息心里只有一句话：看吧，我就知道没安好心！还想吓我！
门框后那一排狗狗祟祟的脑袋也满是惊恐与风中凌乱——怎么、怎么看上去俊秀文雅，辩论场上以理服人的谢学长，突然化身成了拳皇？难道这“以理服人”是用拳头巴掌在讲道理吗！
店长稍微看了下NPC员工的情况，确认只是鼻腔出血，没出别的问题，于是点头道：“还好问题不大，就是出了点血，帅哥你……给个两百补偿一下吧，呃，收款码在那边。”
谢明息不缺钱，谢明息挺同情那个莫名其妙就被上身了的兄弟，自己给了人家一巴掌，好像补偿也是应有之义。
但他要给自己洗干净名声！眼瞅着……这形象已经是碎成渣了，再不给自己正名，指不定哪天就能听到有关自己的奇怪传闻。
这种事绝对不能有！
他冷静了一下，也没说不给钱，只是指了指屋内天花板上那一点不太明显的红光：“这的监控是开着的吧？能查下监控吗，事情可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
事情的原貌是什么样的？
显示器后，所有人都是一脸匪夷所思，除了谢明息与贺宇。
因为屋内光线太暗，监控视频其实并不是特别清楚，但已经足够所有人看明白：NPC员工匍匐在地，顺着血迹阴暗爬行，送走江采薇等待下一个进来的玩家——简直是为了工资拼命爬行。
江采薇微微点头，示意就是自己出来的情况。时间再往下推，几乎也不过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NPC员工僵直了一下，他没有等下一位玩家进来，径自往身后缩。
“不……我根本没这么干过，规划中的行动不是这样的！”NPC员工立刻反应道，不敢置信。
画面还在继续。
身后是什么？是盖着破旧桌布的道具木桌，他将自己藏在木桌下，悄无声息。门口传来脚步声，所有人都知道是谢明息来了。
画面中的谢明息推开门，立刻骂了一句：“我草有鬼啊！”
然后藏在桌下的NPC员工猛然窜出，在画面中留下并不清晰的残影。
贺宇喃喃道：“这个速度……你就是博尔特第二啊，在桌游馆扮演NPC简直是屈才了。”然后他就被谢明息捂住了嘴。
这个时候就不要耍贱说话了！
兔起鹘落的一刹那，谢明息像是没反应过来，怔在原地。他手腕上的铜币响起清脆叮当声，然后谢明息便抬手，一巴掌抽了出去！
画面暂停，店主自语道：“帅哥你是先说了‘有鬼啊’，之后才是浪浪冲出去……”浪浪就是那个NPC员工的花名。
咦，反应很快嘛，这么快就发现了不科学的地方。
这里只有三个当事人，加上必须在场的店长与硬要凑热闹的贺宇，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谢明息坦诚得很：“因为真的有……但那是两回事。”
店长脸都白了。
浪浪捂着头一脸崩溃：“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啊！我明明记得我趴在地上，才刚站起来就被客人你一巴掌扇出去了！你看这一扇后退好几米，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他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最后不可置信地说，“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难道我终于工作压力太大，精神分裂了吗？”
……不，那是人格分裂，你说错病症了。
不，这不是重点！
店主侧目，回应道：“店里给你上了医保，你要不什么时候请假去查查……”
谢明息：……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停停停，”谢明息赶紧阻止不靠谱的思维发散，“店长你店里……咳，下次多注意吧。我也不是有意要打人打脸，情急之下顺手为之……”
虽然除了谢明息没人能看见鬼，但其实另外几个人都已经信了，毕竟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监控，处处透着问题。
店长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小声骂了一句什么，向谢明息道谢。谢明息扫了二维码转了两百过去：“好说好说，给我辟个谣就行……我的形象！”
店长还想把钱还回去，被谢明息拒绝了，一码事归一码事，毕竟那一巴掌……可是实打实自己打上去的。
……
谢明息确实自带搅局光环，这么一通闹下来，时间也晚了，一行人干脆让DM直接揭开谜底然后付钱走人。贺宇这会儿倒是老实了，可是心里却在嘀咕，不管怎么辟谣，老谢的名声都已经完蛋了！
谢明息哪管得了这么多，提溜着不声不响的铜钱手串就回了紫霄观。被拴住的鬼在庙门口瑟瑟发抖，后面跟着的表情包君也是探头探脑，不敢进来。
到底是泰山府君的坛场，府君掌管天下生死，正常的鬼都会怕，不正常的才会在府君面前暴起发难。
“你跟过来干什么……”谢明息笑了笑，“庙里你进不来，有事的话，你在后门等我一会？我和师兄说一声，喏，后门在那。”
他怯生生点了点头，谢明息进门，紫霄观灯火未熄，苏磐正在打扫庭院——如果师父没回来，这事一般都是谢明息在做。
“师兄，”他扬手，红绳即使在黑暗中也闪闪发亮，“你看这个。”
……
师兄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师父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
我是什么珍稀动物么。
谢明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的重点不是被拴在铜钱上的鬼，把它送去该去的地方么，师父师兄你们看我干嘛。
“不……世上竟还有此等之妙，只是太危险了。”罗舒皱眉，给谢明息解释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它之事就是你之事，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你……差点把他打到，不，吸到魂飞魄散了，这样的变异也是稀奇……武侠小说看过么，你现在就像是练了北冥神功，懂吗。今天如果不是有算盘给你的铜钱挡了一下，你就危险了。”
并不是说谢明息会撑爆自己，而是擅自将孤魂——不论是普通鬼魂还是厉鬼，打到魂飞魄散，都是很损阴德的事。违背阴律，几乎与城隍结仇无异，后土皇地祇也不是吃素的。
不管是精怪想把谢明息当十全大补汤吃掉，还是谢明息练“北冥神功”反咬一口，本质上都是邪魔外道，就算谢明息选十恶不赦、血债累累的大恶鬼，其质不改。恶人、恶鬼生前生后如何作恶，都是阴府管辖，没有越俎代庖的道理。什么人做什么事，法师行法拔度魂灵，却没有审判之责，更没有审判之能。
所以罗舒才说危险，谢明息上次已经没轻没重打飞了一个山魈。山魈不在阴府管辖范围之内，当时情况又确实紧急，罗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现在不行，无人管教，几乎都能想到，日后必酿成大错！
即使你是个黑洞，你也不能乱吃！
罗舒叹息一声，头一次感到自己可能，收了个麻烦。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一双阴阳眼怎么会变异成这个样子。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你是一个黑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