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老道士上门 半夜往火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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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谢明息一个趔趄，身子一歪，脚踝一痛，差点整个人带着白敬先一起栽倒。
还好白敬先年纪轻，又常年奔波在外，身体素质不错，赶紧恢复平衡拉了谢明息一把，没让两个人一起摔下去，仍心有戚戚焉。
谢明息借力勉强站稳了，神经传来一阵一阵的抽痛，难以言喻，不可言说。
痛！
“师兄！”
苏磐听见谢明息的声音，迅速关门落闸，足下四平八稳却走得极快，一把托住谢明息，低沉轻缓的嗓音中有几分怒火：“什么意思？”
木木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场，从苏磐襟前钻出来，尖尖细细的嗓子一声高过一声：“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似乎本来清新的空气中也多了丝丝缕缕的血腥味，盖住了雪后的清洌冰寒。
“哒、哒、哒。”
方才关门落闸的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响起一个有点老迈的声音：“贫道清文，可否请观中道友，并谢明息小友出来一见？”
声音老迈温和，如果谢明息不是提前知道了种种清微派的隐秘之事，只听声音，根本想不到清文老道会是如此“表里不一”！
谢明息与苏磐对视一眼，清文居然还敢找上门来！真就这么有信心，不把小庙放在眼里？
还有，清文又回了凉山，那一直追着清文跑的师父呢？还是说师父追丢了？
“哒哒哒。”
敲门声比之前更急了些，清文的声音微微提高，“夜色深重，还请道友容老道与谢小友一见！”
当真好生猖狂！
紫霄观主神可是主掌生死的泰山府君，像清文这种纪算都被扣光，早该寿尽而亡，不知道在凭什么苟延残喘的邪门歪道怎么敢上门？！
《太上感应篇》中有记载：“凡人有错，大则夺纪，小则夺算。”
一纪为十二年，一算为一百天，以前谢明息上课，总觉得其中有谬误之处，毕竟人生在世，谁能无错？一次扣一百天，又能扣多少次？后来翻看紫霄观典籍才知道，其实是削寿损福的夸张说法。夺纪削寿，夺算损福，清文戕害人命，即使没有《太上感应篇》记载的那么夸张，寿元也早就不知道被扣多少，早该去酆都阴府报道了！
苏磐略一点头，装作无事的样子轻声交代了白敬先一句，拉开门闸。
屋檐下挂着的小灯已经熄灭，朱红门漆在夜色中黯然失色，清文老道立于紫霄观门匾之下，被阴影盖住了半个身子。
他形容略有衰老，笑意温和，按吴道长给的信息，他现在应该有六十多岁了！加上常年使用邪法、遭受反噬，耗费精力心血，只会显得更老，可看他现在的样子，哪有六十岁的样子！道门高人驻颜有术，可不包括如清文一般的邪门歪道！
“请。”
苏磐开了门侧过身子，这是自己的地盘，他料定清文不敢进来！
“不必，老道只想与谢小友见一面，了断缘分。”清文行了一礼，丝毫没有烟火气，笑容慈和，更看不出他是手上沾了人命的邪门歪道，“不知谢小友可愿随老道去修道？你我二十年前曾有一面之缘，命中注定该有这一段师徒之缘。”
熄灭的小灯摇晃起来，起风了。
苏磐居高临下地盯着清文，渊渟岳峙，片刻后开口淡淡道：“明息是贫道的师弟。”
清文分毫未动，目光投向院内的谢明息：“即使已有师父，也可再拜先生，并不冲突。老道师承上清清微雷法，放眼道门，应该也算出身名门了。”
他居然一副“拜我做先生你不吃亏”的样子！
苏磐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清文，点了点头，见清文面色舒展，“砰”的一声关上门，落闸！
“道友何必拒人千里之外？”清文在门外，隐约叹了一声气，“如此暴躁，失了道门清静啊。”
“您还是管好自己吧。”苏磐冷笑，“明息，报警！”
看不见外的门外，清文陡然色变，冷哼了一声，仙风道骨荡然无存，拂袖悻悻而去。
“报警了吗？”
“在打……啊！”手机坠地，摔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铃声穿耳，如魔音在脑中回荡，挑动他的每根神经。
当！
当！
当！
无辜吃瓜群众白敬先真傻眼了，自己来这才坐了不到十五分钟，怎么就要跟着倒了！自己是不是现在赶紧走比较好！
苏磐火气顿时上来了：“猖狂！”
他一手执三清铃对抗若有若无的铃声，一手抛出一道黑白色流光，势如雷霆，疾如闪电，越过墙头往远处飞去！遥遥可闻一声惨叫！
随后流光再次飞回，落入苏磐手中，化为一张古朴精致的算盘。
谢明息捂着头哑声道：“……师兄，还好，没有上次痛……果然是他！”
他猛地抬头，残留的痛感不能掩盖住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师兄，不能放过他！我们追！”
挂在苏磐前襟的木木被他捞出来，急切道：“小可爱，距离相近的情况下能算出来吗！”
清文被师兄的算盘打了一下，肯定走不远！
木木抽噎了一下，惊声道：“血光开生门，阴阳返混沌。明明，他往缙崖区走了！”
“好！”谢明息赞了一声，取了成品符箓与法器，不忘叮嘱白敬先，又问道，“师兄，警察来了该怎么办？”
苏磐冷声道：“这几天装修，我新装了监控，我看他能往哪里跑。想把你当成盘菜吃了，也得小心硌了牙！”
……
两人一人提剑一人拎算盘出了紫薇街，顺着木木的指示拐入街角。才走出几步，便看到地上落着一个纸人，满身锈红，有雷霆灼烧的焦黑痕迹。
代形术！
苏磐拾起已经脆弱不堪的纸人，微微闭眼，眉峰挑起：“他的方向没变，能用代形术，他还在附近。我们直接去凉山火葬场！”
缙崖区人口流动大，火葬场更是阴阳驳杂、难以追踪的混乱之地，是以木木一预言，两人就猜到清文的逃遁路线了。当下调转方向，直接打车去凉山火葬场。
等赶到火葬场，苏磐面色一点点难看起来。现在过完了年，已经恢复正常的上班秩序，晚高峰堵车情况严重。两人千赶万赶，还是来晚一步，已经找不到清文残留的气息了。
谢明息抱着木木小声道：“现在还能算吗？”他其实就是随口一问，人都逃到了阴阳驳杂之地，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身陷囹圄……暴毙而亡……不对，平安无事……还不对！”
木木小小的身体抖了两下，最后颤着声音道：“冤孽重重，因果缠身！明明，他因果太重，我算不出来了……”
柳人预测术通常都是预测短期之事，长期则变数太多，命数改变，做不得准。而因果混乱、牵扯太多则会让命数迅速改变，难以预料，柳灵童也就预测不出了。
“呼……没事，”谢明息安慰了下正在自责的小木头人，“只要他还活在世界上，他总不能没有身份，都拍到录像了，还能让他跑了吗？我就是有点遗憾没能亲手抓到他。”
凡走过的，必留下痕迹，清文又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营造出阴气浓郁的环境屏蔽摄像头，顺着线索追下去，肯定是能找到的。
当然，之后肯定不能让师父孤军奋战，这放在整个道门也是大事。扰乱秩序的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道协与民宗委都有自己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明明、明明……”木木的木头脸上好像蒙着一道光，有点惊喜道，“主人回来了！”
嘈杂的闹市中，一个梳着高马尾，看不出年纪的青色身影“逆流而上”，每走几步就要停一下，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直到人都快一头撞上苏磐了，才注意到两人。
“算盘，小谢，你们怎么在这？”罗舒有点惊讶，旋即严肃道，“这里气息驳杂，不安全，算盘你赶紧带小谢回去。咦，小谢你身上好像有点不对劲，算盘你又干什么了！”
“咳，师父。”谢明息看了眼师兄脸色，主动答道，“我们追人追丢了。”
……
白敬先在紫霄观里待着很焦灼。
小谢先生刚刚仿佛有什么事，又迟迟不归，他一个人待在这地方，心慌！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来回走了两步，坐立难安，感觉户外寒风吹得实在是冷，又见殿堂内烛火明晃晃烧着，看上去就比外面暖和不少，搓了搓手大胆进门。
工厂定做需要时间，现在摆在殿里的还是旧神像，虽然破旧，到底有经年供奉，威严不减半分。白敬先小心翼翼地上了香，感觉好受了些，刚坐稳没几分钟，就听见有咚咚咚的声音！惊得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咚咚闷响稍微平息，白敬先又听到什么抓挠之声，听得他硬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脏乱跳。
我擦这地方还能待吗，能不能现在就走啊！
啪！
这一声直接吓得白敬先立刻站起，差点就要夺路而逃，却看到殿门口跳下来一只狸花猫，冲自己喵了一声。
白敬先愣住了。
狸花毫不认生，热络地迈着猫步跳进白敬先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继续睡。
狸花软乎乎的身体规律起伏，安抚了白敬先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他感觉自己神经好像没那么紧绷了。
咚咚咚！
白敬先被吓得一个激灵，猫差点从胳膊上滚下去，深吸了口气才发现声音来自门口。
咚咚咚！
……鬼敲门？！
白敬先一颗心都要跳出胸腔，开始考虑怎么揣着一只猫翻墙翻出去。
“有人吗？刚刚不是这里报的警吗？”见好一会儿都无人应声，门外终于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女声。
白敬先：……
是警察就早点出声啊！魂都快被吓飞了！
“英姐，我认识道观主人，他们可能是有事出去了，门没锁，我们在这守一会儿？”极有朝气的男声接道。
白敬先想了想，抱着猫开门：“小谢先生他们出去了，警察同志，你们要不要进来等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老道士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