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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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笨蛋。
怎么会如此迟钝。
标间，双床，我没有睡在另一张床上他还不懂什么意思吗？
“不是你说的，还有事情需要我们一起探索吗？”
他逃也似的手撑着床铺爬起来，动静很大，下半身却还埋在被子里，像失去链接的死物。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我去洗漱……昨晚没洗澡……”
说完，他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却因为保持不了平衡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床头柜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看着他略显狼狈的动作，肌肉线条饱满的手臂一只撑在床边，一只在被子里捞自己瘫痪的腿，右腿被他拉出来，砸到床边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大概是想尽快拉开距离，被子都被他扯得歪歪斜斜。
轮椅昨晚被我踢到了墙边，他根本走不掉，我闷闷笑着等他发现。
他很快转过头来向我求救“轮椅……”耳根不自觉地悄悄泛起红意。
我赤脚跳下床帮他，却只是故意把轮椅停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
他两只手撑在床边维持坐姿平衡，瘫痪的双腿垂在床边，仅剩的右腿脚掌下垂成一条直线，脚尖软绵绵的点在地上。
脚踝纤细又脆弱，家居裤遮不住的地方，肤色异于常人的苍白，使得脚背上的青筋脉络清清楚楚，像是最具有吸引力的图腾。
左腿的残肢在薄薄的家居裤里痉挛了，微微抖动着。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那截空荡荡的裤管随着抖动轻轻晃悠，像秋风里挂在枝头的残叶。
我咽了咽口水，“你好像也不太好洗漱，”指指卫生间，继续道，“没有无障碍的。”
“我……我自己想办法。”
“是么？想什么办法？”
我偏要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他颈侧，看着他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能有什么办法？还是……”我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他毫无知觉的腿，“让我抱你过去？陪着你洗澡？”
他猛地侧过头，避开我的视线，“不用！”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拒绝，却又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我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你看，没有我，你可怎么办？”笑完，我认真道“檀竹，你昨晚喝醉时，跟我表白可不是这样含蓄的。”
残肢的痉挛还没停，隔着裤子蹭得我大腿发麻。
他抬起头，目光在昏暗中与我相遇，眼神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紧抿的唇线绷得发白，“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昨晚喝多了，说的胡话，你别当真。”
“是吗？”
“檀竹，我给你机会，再讲一遍。”
我不知道短暂的重逢，对于他来说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
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该庆幸命运让我们再次纠缠，还是该怨恨总有梦醒的一刻。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像认命了一般，猛得伸出手按在我的后脑勺上，吞没了我的贪婪。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以及那微微用力的按压，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他的唇很烫，裹着宿醉未散的酒气和几分蛮横霸道。
紧抿的唇在与我纠缠时，渐渐放松了些许，却又在下一秒，带着更重的力道碾过我的唇瓣，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确认。
残肢的痉挛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我被他扯着，倒在了床上。
“你总是这么没心没肺！”
这个评价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本身就是一个冷漠淡薄的人，就像此刻，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灼人的热度，我却只想一场欢愉。
长发垂落，我伸手捋了捋，没所谓道“你不是一直都知道。”
他猛地翻身，按住我的双手，将我困在方寸之地，几乎咬牙切齿道“我真是恨死你了！”
他的手指像钳子，攥的我腕骨生疼，眼眶却红得厉害。
我被他牢牢禁锢在身下，动弹不得，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酒气，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恨我？”我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佻，“恨我什么？恨我以前一走了之，还是恨我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躺在你怀里，挑逗你？”
“桑榆！”
他几乎是吼我的名字，胸腔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厉声震慑得微微一怔，偏过去的头下意识地转了回来，撞进他那双猩红的眼。
那里面像是燃着两簇野火，要将我连同这窒息的空气一同焚烧殆尽。
他死死盯着我，时间像是凝滞了一般，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然后，我大概是疯了，我抬脚盘上他的腰，将他往我身上带。我听到自己开了口，“别说了，都是我的错，行不行……”
我凑上去吻他，吻他的唇，吻他的脸颊，吻他的耳垂，像是乞怜的小狗，拼命想要点燃他将我吞噬的疯狂。
他渐渐松开钳制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滚烫，喷洒在我的颈侧。
这世间的苦太多了，我们都在各自的执念里挣扎，此刻发生的一切，不是怜悯，也非猎奇，更像是对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做一次弥补。
情事并不顺利，他甚至还吃了药，沉重的呼吸拂过我的锁骨，带着药物作用下的急促与茫然，大多数时候都不得章法，显得生疏又笨拙。
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情动到战栗，贪婪到屡屡弄巧成拙。
但我却很满意，心里某个空洞的角落被慢慢填满——原来迟来的回应，哪怕是以这样狼狈的方式，也能让那些反复咀嚼的遗憾，终于有了一个落地的支点。
面对他瘫痪的肢体，每一寸无法自主的肌肉线条，每一次试图动弹却徒劳无功的细微颤动，都让我更加清醒的认识自己。
让我得以透过这副受限的躯壳，窥见内心深处的欲望，岁月渐深，人心渐老，真爱存在，不过转瞬即逝。
人的一生中能拥有几个这样的瞬间呢，每每想起，心中自有柔情。
一周后，他送我去机场，那天的阳光很好，我们的影子也跟着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极了我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我在飞机起飞前给他转了账，贴补他这些天的开销，还了留言——【下次，你来。】
这个约定像是在仓促告别的混乱思绪里，为下一次相遇埋下的伏笔。
没有具体的时间，没有明确的地点，甚至连——‘你来’做什么，都未曾提及。
它更像是一句心照不宣的期许，一种在尘埃落定的平静之下，悄然涌动的、对未来的微弱试探。
企图在彼此的心里，还留存着一个模糊的——‘下次’，一个可以让这段温暖的交集不至于完全画上句号的念想。
至于这个约定能否兑现，何时兑现，我并没有深想，只是觉得，在飞机滑行的轰鸣与窗外倒退的景物中，说这样一句话，能让我那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多一份柔软的牵挂，少一份决绝的狠厉。
之后我关掉手机，望向窗外逐渐缩小的海城轮廓，心里没有太多的失落。
就像他送我时，阳光下我们交叠又分开的影子，有些关系，或许本就不需要一个明确的定义。
但他注定会成为我人生里一个特殊的存在，无论将来我们是否真的会再见。
谁又知道呢？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