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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冒牌的你和冒牌的我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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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他说得很快。
快到像是不给自己留思考的余地。
见妻子满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他直视着妻子的眼睛:“而且回到过去,不就等于否定现在的自己吗?”
“也许另一条路会更幸福呢?”
善迩以瞪大眼睛,像是见到了神仙。
“不要在心里美化没有走过的路,活在当下。
我相信命运眷顾我——不管怎样的挫折或打击,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神仙的回答,豁达得毫无瑕疵。
干净、圆满、滴水不漏,像他刚才系好的那个绳结。
"你也相信命运?"
善迩以脱口而出,语气比她预想的要冲,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自己都愣了一瞬,随即把那点不自然压进笑里。
“老了等着买保健品吧。”
“不会,我公司就是卖保健品的。”
“哈?”
“这也不记得了吗?你老公的公司?”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妻子的脑门。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像敲,更像叩——指腹碰到皮肤的温度也是温的,带着一点敲完没收回去的流连。
川尻浩作在新日本科学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做职员。
集团主打"乳酸菌EC-12"之类的保健品,有科学背书,也算小有盛名——在外人看来,算不上一份差工作,但也只是"不算差"而已。
就像川尻浩作这个人,表面看着也只是“不算差”而已。
早人的录像带他抽空全部看完了。
“他们”的关系并不好,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活着,更像是不得不拼床睡的室友。
"垃圾公司,早晚倒闭,有什么好记的!"
躺在床上不好躲避的善迩以别过脸,“这么晚了,你还不走吗?”
“我有陪护证。”
"……你有陪护证。"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打算在这里过夜?在那张还没有你长的小椅子上?”
病房角落里确实有一张可躺式陪护椅,米色的合成革面,折起来是椅子,放下来勉强算张床。
没有寝具,没有枕头更不用想——顶多算一个当你坐累了腰酸背痛,可以稍微躺着缓解一下的地方。
“嗯。”
善迩以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这个人是认真的,开口劝说道:“走啦走啦,这能睡得好才有鬼。明天又不是没有事情做,你要实在舍不得——”
她顿了一下。
“——也开一间病房算了。”
“有我在,你有事会方便很多。”
“我有护士铃。”
善迩以朝床头那根线绳努了努嘴。线绳末端的塑料扣件晃了一下,她的目光已经移开了,像是这件事已经讨论完了。
男人没动。
他站在病床边,像是还在等什么——也许是她改口,也许只是单纯地想多站一会儿。
善迩以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抬起眼。
“……干嘛?”
“护士铃是按了之后才有人来。”
“对啊。”
“有我在,不用按。”
善迩以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这个人怎么讲不通"的笑。
“你是我的护士吗?”
“我是你丈夫。”
这句话落在病房里,安静得有点奇怪。
两个人都没有接话。
善迩以把视线挪回天花板,手指搭在被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的缝线。
“……快走吧。”
声音比刚才轻了。
见妻子态度坚决,男人又看了她一会儿。
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然后弯腰,把妻子的病床调回躺平模式。
“晚安。”
然而走到门口的时候,妻子的声音又从身后追了上来。
“那——如果我有后悔的事呢?”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你有了回溯时间的能力,你会愿意帮我吗?”
走廊的冷白灯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与病房内床头小灯的暖光交叠,把他的面孔卡在半明半暗的交界处——看不清表情。
“什么事?”
善迩以靠在枕头上,吊带里的伤臂支着,完好的那只手漫不经心地拨着被角,像是在想怎么措辞,又像是在想要不要说。
“比如说……”
她抬起眼,完好的左手朝他勾了勾。
“你过来一点儿,我悄悄告诉你。”
男人从门口折回来。
走到病床前,低头等她开口。
“再近一点。”
他弯下腰。
“再凑过来一点。”
他又低了一些,直到善迩以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气味。
她的左手没放下,指尖搭上了他的领带。
“你爱我吗?”
收紧,往下一拉。
突然又陌生的体验让男人脑子里的根弦断了一瞬,像指尖按住了不该按的琴键,接下来该往哪里走,他突然不知道了。
语言没了。逻辑没了。
只剩嘴唇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横在那里,霸占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当那点温度离开时,他下意识地想要回一个过去。
却被一根手指抵住了嘴唇。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她戳了戳他的下唇,“你爱我吗?”
“爱。”
男人俯身贴得更近,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
“我爱你。”
这一次他吻了上去。
角度不对。
鼻尖撞到了她的,他偏了偏头,又偏多了。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太用力,像盖章而不是接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没有退开。
善迩以没有推开他,只是闭着眼,感受了这个吻。
应该是真的。
那双眼睛里看到的,和这个吻里感受到的,是同一样东西。
“体验真差,小学生吗?”
善迩以眉眼弯弯地推开他。
笑意是真的,但推开他的力道也是真的——不重,却很干脆,像是在说"够了,我确认完了"。
吉良吉影抓住她推开自己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指节上摩挲了一下,没有反驳,也没有放开那只手。
“谢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莫名其妙。
他听到了。
但那个词从她嘴里出来,经过空气,落进他耳朵里,可他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的脑子里现在没有语言,只有刚才那个吻的触感横在那里。
她为什么说谢谢?他来不及想。
因为他发现自己又俯下去了。
她由着他舌尖懵懵地到处探,碰到什么都试一遍。
两分钟后才动了手指。
被攥在掌心里的那只手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
又抽了一下,指节从他掌心里滑出去半寸,被他无意识地收紧了。
“……好了。”
她偏开头,嘴唇从他下面滑开。
没滑干净。
他的吻落在她的下颌上,又顺着轮廓往回找,找回了嘴角。
"别没完没了。"她的语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我可是病号,你不休息,我还要休息呢。”
男人直起身。呼吸还没匀,眼神也没收回来——像是人已经站起来了,魂还留在刚才那个吻里。
他站了一会儿。
“晚安,快去休息吧。”
他没应。
视线还黏在她脸上,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下来带走。
刚才那个吻的余温还挂在嘴唇上,烫的,不想走。
“我…”
话没说完。
善迩以用完好的左手抵上他的胸口,不重,但意思很明确——
“门在那边!”
他动了一下。
不是转身——是先把视线从她脸上撕开,像是揭掉一层粘连的东西。
然后脚才跟上,迈了一步。
步子很慢,经过床尾的时候手指顺着床沿划过去,最后在床角松开,像是松开了什么似的。
五步。
从床边到门口,五步。他走出了某种不情不愿的节奏。
手搭上门把也没推。
站了两秒。
回头看她。
善迩以没接那个目光,闭上眼睛一副困死了的模样:“晚安,明天见。”
他喉结滚了一下。
门把转动了。
很轻,像怕惊到什么。
门轻轻带上了。
然后是锁舌咬合的一声咔嗒。
待走廊的脚步声渐远。
善迩以再次睁开眼,又看了一会儿那个门口。
然后伸手,按响了护士铃。
“护士小姐——我有一个很紧急的电话要打——”
几分钟后,护士小姐推门进来。
"电话?"语气温和但带着劝,“什么电话不能明天打吗?今天已经很晚喽,早点休息才能好得快。”
护士小姐说的没错,但是在这个不只有科学的世界,打个电话能让她好得更快。
虽然这家医院把她抢救了回来,但并不能说它有多么高级的医疗技术。
肩关节制动需维持四至六周,靠人体自己的愈合能力去一点点修复。
而东方仗助的疯狂钻石可能只需要四到六秒。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恐怕谁也不会选第一种。
“非常非常重要的电话。
拜托了,打完我就睡觉!不然今天会失眠的!”
不知道是不是体内的麻药已经完全代谢完了,她受伤的肩膀开始越来越疼了。
护士看了她一眼。
"伤口开始疼了?"她的语气变了,从劝变成查,“我去喊医生来看看,给你开点止痛——”
"不,不用。"
善迩以打断她。
声音比刚才轻了,但很稳。
“帮我打个电话就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