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生如蜉蝣

6、第6章 竹林恶战

　　霍冰卿虽不明白为何一向对他冷若冰霜的姜荻何以会突然热情如火，但此刻心上人就压在自己身上，温香软玉抱满怀，自然也不想太多，只想伸出双臂来再将她抱紧一些，嘴唇却被姜荻的柔荑按住：“别动，别说话。”
　　原来不远处正有一场江湖恶战，双方都是硬手，虽然刀剑并未相接，但是肃杀之意已然弥漫了整片竹林，姜荻这样曾经训练有素的杀手又怎会感觉不到。
　　姜荻略抬起头，只见一劲装急服的黑衣男子持剑而立，他身上已有多处剑伤，鲜血淋漓，面上也是血迹斑斑，与散乱的发丝黏贴在一起，遮住了他大半边脸。
　　此刻，他已被重重包围，有五个黑衣蒙面人正警觉地向他逡巡靠拢，周围的竹梢上亦潜伏着四人，目光如炬，蓄势待发。
　　这是江湖合围剿杀惯用的伎俩，地面上的人进攻吸引对手的注意力，半空中的见机行事，或放暗器或瞅准时机突袭，往往能杀对手个措手不及。
　　如此重重包围，且是重伤之下，这黑衣男子仍是傲然挺立，无半分惧怕或妥协之意，像一匹被逼入绝境但仍要战斗到底的孤狼。
　　姜荻只觉这人的气度身形很是像一个人，一个她曾经很熟悉的人，一个可以说改变了她命途轨迹的人。
　　五名蒙面人似找准最佳距离加快身法同时向黑衣男子发动攻击，两剑指向黑衣男子双膝，两剑指向他左右双胁，还有一剑直指他眉心，五柄剑几乎同时发难，力道和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如此天衣无缝的配合，也只有与飞花楼相并列的摘星楼的杀手才能做得到。
　　飞花楼看重的是杀手的个人能力，摘星楼则是注重培养杀手组织配合的能力。两家各有千秋，业务上很专业很少失手，是以多年来一直并驾齐驱，也相安无事，暗地下都恨不得将对手完全打垮，然后收入囊中。
　　“这些江湖人动不动就喜欢拼个你死我活，左右都是不相干的人，君子不立于危墙。小荻，咱们还是快离开这里为上。”霍冰卿拽了下姜荻的衣袖。
　　“你很讨厌江湖人？”
　　霍冰卿不置可否。
　　姜荻不知怎的一瞬间对这位少年的所有好感全部都荡然无存。不错，自己也曾经是江湖人，哪怕如今已退出江湖，哪怕不再持刀剑，身上的血腥味终究是洗不掉的，与寻常百姓尚有隔阂，与这些官家贵族更是不在一个世界。
　　“要走你自己先走吧！”姜荻冷冷地说道，并甩开了霍冰卿的手。
　　就在五柄剑尖快要触及黑衣男子的一刹那，竹梢上潜伏的四人也同时发难，四柄长剑同指对方的头顶百会穴。
　　“糟糕，如此天罗地网的剑阵，这人死定了，除非……除非……”
　　姜荻为这人狠狠捏了把冷汗。
　　只见黑衣男子的身体突的一声，像箭般离地飞起，快如闪电，直接冲开了头顶四柄剑的俯刺，他人到半空之后，手上迅速舞动着长剑，剑刃上的青光附着着沉厚剑气滚滚而下，重影叠叠，令人头晕目眩，胸臆闷塞，就在九名杀手恍惚之际，头上突然便有无数寸许小利剑急速罩下，避无可避。
　　数声惨叫之后，九名杀手应声倒在血泊之中，那黑衣男子也气竭而落，意识虽还在，身体却是再也动弹不得。
　　“这是……荻花剑雨。”姜荻愣住了，“是他，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