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生如蜉蝣

4、第4章 沉吟至今

　　“小荻，你吃吃看，这是昨儿皇上御赐的珍珠燕窝糖酥，是美味滋补的上等糕点，我寻思着你往日总爱往荣品斋买糕点，想来这个你必爱吃的。”霍冰卿命人呈上一个精致的食盒，放置在面前的茶几上，有些得意且讨好地说道。
　　姜荻是极爱糕点果品的人，但却不知这少年对自己的日常行踪也了如指掌，想来对己定是费了不少心思，远观而不亵玩，实乃真君子也。
　　“姜姑娘你是有所不知啊！这燕窝酥乃是由极品血燕合着牛乳茯苓粉裹了满一甲子的老珍珠粉所制，食材不易得不说，制作工序也极繁复，圣上自己也极爱吃的，寻常决计不赏人，只是咱们这位霍大才子昨日尽展才情，使得圣上龙颜大悦，才赏了这么一盒下来，我们几个兄弟伙计还想他讨要来着，他平时也是个大方的主儿，昨日却把个食盒看得死死的，跟个守财奴似的，想不到竟是为了姜姑娘你……呵呵……”谢陵风作为霍冰卿多年最铁的好友，一面给他帮腔造势一面也忍不住打趣几分。
　　姜荻拿起一块糖酥来轻咬一口，只感觉甜香四溢，绵软酥糯，入口即化，果真不愧是御用糕点，心下也是感动不已：长这么大，何曾有人对己如此上心过，将自己女神似的供着。只可惜……向那白衣少年扫了一眼，此刻他也正以灼灼目光望着自己，脸上一红，将目光避开去。
　　“姜姑娘，别光尝他的，还有我这青岩蜜露茶你也尝尝！”那位名叫梅逸清的少年将一盏茶推至姜荻面前，转过头来对霍冰卿一脸坏笑，尽是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戏谑之意。
　　霍冰卿瞪他一眼，不作理会，径自走到琴台前坐下道：“今日本公子心情甚佳，这就为大家抚一曲……嗯……阳春白雪吧！”
　　众人都鼓掌欢呼起来：“霍公子轻易不抚琴，今日大伙有幸聆听一曲，都是托了姜姑娘的福了。”
　　姜荻自是不懂众人的一些品评之词：什么“高亢处如冰河炸裂，江河入海，低缓处如空山鸟语，流风回雪”；什么“飘飘然兮如蔽江之皓月，铮铮然兮若坠落之珠玉”。只是觉得这琴音清朗悦耳，静心凝神，回荡在耳边格外舒服。
　　她自顾自的将梅逸清递给她的茶喝了一口，便觉清冽爽口，冷香沁人，与她平日喝的蜜露茶味道一样，又有些不一样。她仔细打量一下，才道这些富家子弟真是太会玩，竟然不惜耗费人力财力开凿了一条渠道，直接将山上的活泉水将引至这园里来，井水河水烹煮的茶又怎比得上山泉水。
　　一曲罢了，众人鼓掌称道，更有一位青衣少年站起身来说道：“咱们这位京城第一公子生平有三绝：诗画为一绝，琴艺为一绝，还有一绝……哈哈……”忍不住笑了起来。
　　霍冰卿板起脸制止他道：“叶铭曦，你若敢再说下去，看我回去让你好看。”
　　姜荻道：“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
　　霍冰卿一旦对着姜荻便没了一点气势，反倒有些窘迫之意：“这个嘛！……你日后便会知道的。刚才我弹的曲子怎样？”
　　姜荻点头道：“好听极了。”
　　霍冰卿听得心上人赞美自己，极是高兴，生动的唇角露出一丝欣然的笑意，便是这一笑有如皓雪初霁，很是和暖动人。
　　姜荻一霎那恍惚间有些看呆了，心里噗噗乱跳，她知道自己是对这个才华横溢，至纯至性的书生公子动心了，只恨相逢得太晚，他们的世界相隔得太远。
　　即便这样清楚地知道他们的差距，却仍是存了一丝幻想，若得这个美少年日日在跟前弹琴给自己听，那该是一种怎样美好的光景啊！
　　那少年笑道：“小荻，你若是喜欢，我以后日日弹琴给你听，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