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生如蜉蝣

23、第23章 故来相决绝

　　姜荻见秦岩一出门去，连忙从床上坐起，将服侍丫鬟都支走，自己则走到冥桑花跟前咬破手指，使劲挤出鲜血浇在上面，不多时只见绿色的小花苞迅速膨胀绽放，跟着花瓣凋零结出一颗如碧玉般圆润通透的果实来，姜荻将之摘下用手帕裹了塞入袖中，推开后窗飞身跃了出去。
　　一路快马加鞭赶到金陵城，摸入尚书府，府邸范围太大一时找不到霍冰卿的住处，只能先到最显眼最堂皇的正厅外观察一番，见房里跪倒了一屋子人，一个身着花色锦衣的太监正在宣读圣旨，姜荻只听到“朕素喜霍承旨丰神郁丽，人品贵重，博闻强记，文采卓著，温恭谦和，礼孝仁爱，实乃国家之栋梁，道德之楷模，感念其正值婚娶之年，特将昀馨长公主赐予为妻，择吉日完婚，钦此！”
　　赐婚？姜荻直感觉心在颤抖，脚下虚浮无力，站立不稳，虽然她本已抱定了与他错过的决心与准备，但当真得知他将与她人成婚的消息，她还是会如晴天霹雳，心如刀绞。
　　只见屋里面，头戴螭纹紫金冠，身着墨色云锦缎袍的兵部尚书霍濡海恭敬地从太监手中接过圣旨，领着妻妾家仆再三叩谢圣恩，姜荻便感觉有些站立不稳了，喉中一口腥甜差点忍不住喷涌而出。
　　“荻姐姐！你怎么站在这里呀？”又是那位红衣少女，好像叫兰薰，她此番遇见全无往日的刁蛮任性，倒多了几分贵族千金的端庄文雅，落落大方，只是眼眶微红，显是哭过了。
　　她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向屋内望了一眼道：“谁让他那么出色呢！昀馨长公主和梦若七公主都喜欢他，从小就喜欢，圣上也都知道她们的心思，此番看来，咱们的圣上倒是更偏爱长公主啊！”兰薰苦笑一声，“我也从小喜欢着他，可惜哪有我的份儿啊！”
　　姜荻抓住兰薰的双手，问道：“我的好妹妹，他在何处？伤势如何？你带我去见见她可好？”
　　兰薰道：“伤得很重，连御医都束手无策，霍叔叔请来了武林医仙
　　胥莫离才保住他的性命，如今还是很虚弱，不然也不会不出来接旨的。”
　　姜荻急道：“那你快带我去见见他！”
　　兰薰笑道：“你该不会是来带他私奔吧！也好，如果是她们，我宁愿是你，至少他能跟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
　　姜荻苦笑摇头，却不置可否。
　　兰薰把姜荻引至霍冰卿的卧室外，便即离去，姜荻在门外轻轻扣动，并不说话，许久才听得屋内缓缓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是谁？”
　　姜荻沉默片刻，答道：“是我！可以进去吗？”
　　只听屋内之人“啊”了一声，显是十分激动欢喜，又听得“噗通”一声，像是什么摔在了地上，姜荻连忙推门而入，见霍冰卿正躺在地上，挣扎着却站不起来，她赶上去将他扶起，见他脸色惨白如纸，两颊深深凹陷，一双清澈明眸甚是暗淡无光，想那诸葛骏龙的内力何等深厚，他如此单薄的身体硬生生代己扛上一掌，此番多亏了医仙使尽解数方才捡回一条性命，一边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忍不住想要将他紧紧抱住，却想到自己就是来决绝的，切不可再做出什么举动让他再有幻想，生生忍住了。
　　霍冰卿见她到来，欣喜若狂，却反过来将她紧紧抱住，仿佛使尽了全力，姜荻一时反倒无法挣脱分毫。
　　“小荻，你没事，太好了。”霍冰卿实在是太过想念姜荻，见她默默无语，便捧过她脸来想要亲吻一番，被姜荻扭头闪过，冷冷道：“你是要当驸马的人了？如何再与我这般亲热？”
　　霍冰卿大惊失色：“这是何时的事？我全然不知啊！”
　　姜荻道：“就是刚刚颁下的圣旨，想不时你父便会来告知于你了。”
　　霍冰卿急道：“荻姐姐，你可是生我的气了……咳咳……我可从未想过要娶公主，我一心只想娶你为妻你是知道的。”
　　姜荻尽量不去看他的脸：“我并未动气，其实仔细想想，你娶公主，是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福气，于你的家族兴旺，于你的仕途前程都大有助益，何必再与我这一介江湖女子纠缠不清！”
　　霍冰卿道：“荻姐姐，你怎的跟我说这样的话？你这要与我生分了？你……咳咳……”他本是极能言善道之人，只是此刻情急之下加上体力不济，只是一味的咳嗽。
　　姜荻挣脱他的手臂，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就是来与你生分的，你不日将娶公主，我也将下嫁她人……既是我曾经的恋人，也是将来能护我周全之人，你我就此作罢！就此作别！好好保重。”说罢，起身就要离去
　　霍冰卿急忙拽住她，苍白的脸色因气血上涌泛出一层凄厉的绯红：“不、不、你我岂可就此作罢？我是死也不会娶公主的，你也不许嫁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