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生如蜉蝣

16、第16章 难得有情郎

　　红衣少女继续嘟嘴道：“有人在城东雨花街清羽楼里摆摊儿给人画像呢！你快去！”
　　姜荻疑惑不解：“摆摊儿画像？跟我有什么关系？”
　　红衣少女急得跺脚：“我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一两银子一张给人画像呢！多了去的小妖精看他长得帅围着他转呢！”
　　姜荻道：“我仍然不知道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说着话的时候感觉胸口气血有些翻涌，知道昨晚的恶战即便她全身而退了，还是不知后背被谁击了一掌，正值自己内力耗尽之际，此时的症状肯定是受了内伤了，需得好好休息调养才是，何必再去掺和其他的事情。
　　对红衣少女报以优雅一笑：“对不起叶小姐，我还有些别的事要忙，这就不招呼你了！您请随便看看，我的侍婢翾翾会给你做引导的。”
　　红衣少女展臂拦住她去路：“你还不知道我在说谁吗？就是霍冰卿那个混账臭小子，本来他给你画画像也到罢了，至少你的容貌确实有可取之处，可是他的神来之笔怎么能去画那些……那些粗鄙不堪的臭丫头，我就是看不过眼。”
　　姜荻愣了愣：“原来是他！”
　　红衣少女冷笑道：“去不去随你！反正画我是送到了。”转身飞跑出去。
　　姜荻摇头笑道：“这女孩子，虽然刁蛮任性了些，倒也是个性情中人。”
　　雨花街是江宁府最繁华的街道，清羽楼更是远近闻名的酒楼，想象一个画艺超群而且风姿出众的少年书生执笔卖画，生意之兴隆可想而知。
　　姜荻才到楼下，就望见楼上一群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争先恐后地撒娇扮痴、斗艳谄媚，燕语呢喃之声更是不绝于耳：“霍公子，明明是人家先来的，为什么要先给她画？”“霍公子，你画画的时候都不看人的吗？”“霍公子，为什么你画出来的人像都像同一个人呢？”
　　“你来了！”一位白衣少年公子突然自楼上探出头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声音清悦温柔，笑容明媚和煦。
　　姜荻轻轻仰头，为楼上那人的淡淡一笑心神荡漾。
　　“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柔条纷冉冉，叶落何翩翩。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
　　那人一番吟诗，又惹来身后一众女子的痴迷尖叫，他吟罢自楼上一跃而下，翩然而落，倒是惹得姜荻冒出一身冷汗——原来这少年并不如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弱不经风，原来还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霍冰卿缓缓走向姜荻，一张脸孔精致到无可挑剔，连姜荻都不禁暗暗在心里嫉妒：“这么好看的脸怎么偏偏给了一个男子。”
　　“都说天下文章之最者非晋朝子建莫属，我常有不服，但是直到见过小荻你，才知子建之才的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别的不说，单是他笔下那些写美人的词句就足以令天下一众文人汗颜词穷，真是佩服！佩服！”
　　姜荻也不知道他酸溜溜地在说些什么，不过还是听得出他在称赞自己美貌，不由地欣喜一笑，打趣道：“你今天是逃出来的吧？”
　　霍冰卿叹口气道：“是啊！简直是过五关斩六将啊！差点跟我母亲断绝母子关系。小荻，看在我如此辛苦也要见你一面的份上，你能不能答应我……”
　　姜荻正要问他要她答应什么，一个女子尖厉的声音打断她：“哎呀——姑娘们，说是给咱们画画，原来画的都是她呀——”
　　楼上那群女子见到大名鼎鼎的霍公子如此阵仗去迎接一个人，又如何能抑制好奇心不跟来一探究竟，而探得究竟后的结果就是一个个都怒不可遏，淑女形象毁于一旦。
　　“霍公子，你真是太过分了。”
　　“霍公子，你明明就没画人家，还让人家摆那么久的姿势。”
　　霍冰卿不去理会她们的嚷嚷，只是牵起姜荻的手，深情款款：“我今天画画的兴致很高，但是每一提笔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像，根本没想到她们竟然把我当成卖画的了，还有那个什么一两银子一张全是兰熏那个死丫头赌气乱说的，这些姑娘们倒是都听进去了。”
　　姜荻关注的点全然不在这些画上：“你刚才说要我答应你什么？”
　　霍冰卿环顾四周，竟然有些不自信的羞赧笑意浮上面颊：“这个……小荻，你愿意答应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