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枯枝作剑 言语蛊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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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托拉涅欧的家徽是一轮蓝月。
在室外惨白的晨光中，我看见了高墙下草木从中的三具尸体。
他们死状不一，但都面容稚嫩，修女们为他们盖上一块纹绣着家族家徽的天鹅绒流苏红布。蓝月染血，掩住了孩子们恍若陷入熟睡般的苍白面容。
“慈悲的天父上帝。”修女们低低诵着，“......求主收纳，愿主使他们得以进入光明快乐的居所。[9]”
在她们周围，人群开始聚集。
我注意到，虽然大家都穿着白色的实验服，但实验服袖边的颜色却不尽相同。而我的袖子则是唯二的白边——这或许代表着被注入药剂的不同。
这里的气氛本来是充满恶意且剑拔弩张的，在随着人群走出居住区的时候，我便感受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但是现在，那些如野兽般觊觎的目光都消失了，这些少男少女们依次从修女手中领走白玫瑰，而后轻轻将花束放在逝者身上。
他们脸上的表情，我说不上来，但本能地觉得怪异——那是一种混杂着狂热的麻木，还有蔑视或者是兔死狐悲的悲凉，但独独没有对生命的敬畏。
修女的祷告还在继续，慢慢地，她们的唱词中融入了另一道粗噶而嘶哑的男声。
正前方的一道铁门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壮硕得如黑猩猩般的男人。他的眼神凶恶，手里还托着又长又重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缀着什么重物，随着他的走动，巨大的暗红色铁球滚了出来。
但这暗红色并不是铁球本来的颜色，因为它红得并不均匀，更像是是喷溅上去后干涸的血迹。
“恶魔也会信奉上帝吗？”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太过荒诞，我情不自禁地喃呢出声。
“他叫加百列，是新任执法者。”
紫发少年单手插兜，往我这边凑近了一点。
他是人群中唯一此刻脸上还挂着笑意的人，不，现在是两个了——
我嗤笑着，语气嘲弄：“加百列负责警戒工作，还挺搭的，那这里是什么呢？天国吗？”
“kufufufufufu~”闻言，少年轻笑出声，他用一种“你果然很有趣”的眼神看我，语气却是低了下来，“不是，这里是最丑陋的人世间。”
“你说刺杀了两任执法者。”我顿了顿，问他，“是为了逃出去吗？”
“不是，是为了试探哦。”
少年难得地有问必答，他看上去实是个非常有教养的人，举手投足间优雅异常，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他竟杀掉了两个这么凶恶且健壮的成年男人。
祷告声停了，执法者吻了吻胸前的十字架项链，他沉声道：“一切为了家族的荣耀！”
“一切为了家族的荣耀！”
在周围齐刷刷地应和声重，紫发少年无声地笑开了。
我转开眼眸，终于感受到了实验室的可怕之处，这是比武力镇压更恐怖的思想控制。
瞭台上的大型老式时钟响了八下，人群四散开来，少年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我的身侧。
我不知道他是心血来潮还是出于其他什么目的，但少年在这里的威慑力显然不低，托他的福，目前还没有人凑上前来。
发送早饭的修女在到我时候面露怜悯，她轻声念叨着“愿上帝保佑你”，一边往我的餐盘里多放了好几片培根，仿佛这一顿即将成为我的断头餐。
我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紫发少年随即在我对面落座，这张长桌上原先坐着的人立即散了大半。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改变主意了。”我用修女发放的软塑料叉子卷起意面，挑眉看他。
“kufufufu，是有点，你还挺有趣的。”少年撑着下巴，语气温柔但又不怀好意，“不过你放心，你身上还没有打下我的烙印，所以并不归我庇护，他们还不至于因为你和我走得近这一点就不敢下手。”
“你要是想的话，我不会拒绝哦~”
此刻，身后那张桌子不知道落座了什么大人物，我感受到了比方才还要强的凝视。喧哗声大了起来，我听见了诸如“难道猎物跪下来求饶，猎人就会放过她了吗？”此类的话。
我凝眸，缓慢地舔掉了嘴角的番茄酱汁，慢条斯理道，“多谢，但是不劳费心。”
少年笑意不减，他紫色的双眸在白炽灯的映照下闪现出一种妖治而迷人的光，就像原始森林里的有毒藤蔓：“kufufufu，那可不要把自己玩死了啊。”
......
“当时钟响了十下，就是私斗时间。”
我盘着腿坐在餐厅外的一棵枯树下。
几个西装男将方才三具尸体裹进麻袋，再在麻袋上绑上石头，放在小车上推走了。我推测这或许是个四面临海的孤岛，因为绑石头这种操作明显是要沉/尸。
“一个人只能挑选一个对手，但当人数削减到平衡之后，执法者就会出现，这时候就必须停下战斗。”
我回过神，冲紫发少年道了声谢。
时间已经指向“五十九”的位置，我起身，从枯树上掰了一根树枝下来。
这具身体实在娇嫩，只是这么一个动作，竟让指尖渗出点血来。
我闭上眼，开始想象手里握着的是一把剑。
咚——
老式时钟连着发出十下沉闷的声响。
在钟声隐没的前一秒，我手腕一转，枯枝的一端在我掌心转了半圈，再睁眼时，它已经顺着手臂的力道刺了出去。
快，但没有达到我想象中的那么快。
我颇为遗憾地想道。
枯枝的尖端颤颤巍巍地正对着就是那位在餐厅里说“猎物和猎人”的少年，他一头黄发，一道狭长的伤疤贯穿于他的面部，看起来相当的不好惹。
“我选你做我的对手。”在不知为何突然寂静起来的环境中，我语气认真道。
“哈哈哈哈，犬，居然是漂亮小鸟先选得你欸！太逊了吧！”
“把她抢到东区！”
轰——似烈火中倒酒，场面喧腾得几近失控。
但我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静，我抬眸，仔细端详着我的猎物。
这个名为“犬”的少年大约一米七，和我一般高，他脸上的暴戾情绪明显，极端的情绪化，是极易被激怒的性格。他唇部线条很明显地外撇，看起来对我相当的轻视，他在东区的地位应该挺高，结合他的性格，他应该也拥有极强的自尊。
——他无法忍受人前的失败，哪怕只有一点。
身体强度从来都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战斗力的唯一指标，空有健壮体魄但没有与之对应的坚强精神的人，是很容易被蛊惑的啊。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枯枝作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