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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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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风泡在丽春院里,被莺莺燕燕的姐儿们围绕着,早就忘了时辰。直到打更的敲两记锣,他才晃晃悠悠地回到皇诰巷。
他顺着墙根熟练地溜回自己院子,却把老爷子早上吩咐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自家天井里坐了一个人,他那浆糊脑子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撞见鬼了。
夜色浓重,他也看不清那人模样,只能大着嗓门给自己壮胆,“你是谁?怎么会坐在这儿!”
那人竟也不紧着回话,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面对这么一个不速之客居然还被对方怠慢,这下夏晚风彻底没了好脸色,大嚷道,“问你话呢,要不我现在就叫人轰你出去。”
“我看要轰出去的是你!”不料客堂间里传来老爷子的声音,怒气伴随着笃笃的手杖声,听着不像开玩笑。
客堂里本是漆黑一片,像是专门候着他似的。这时候才掌了灯,果然老爷子面色不善地稳坐堂间。夏晚风心虚地喊了一声“爹”。
“你这个不孝子,我让阿忠、阿孝寻了你一天都寻不到你,又跑哪里厮混去了?害人家等你一晚上!”
夏晚风这才算想起早上的事来,心中不悦,絮絮叨叨地嘀咕起来:“又不是我媳妇,干嘛等我一晚上。他有本事摸上门来,还没本事自己收拾屋子吗,难不成占了我的院子,还要我伺候?”
“人家不像你,整天没点规矩。陈大人说了,既然住在你东院,一定要见过主人才好住下,硬是在天井里等你到二更。你这逆子!还不过去帮人搬行李!”老爷子说着说着又来气,一根手杖死命地往青石板上杵。
夏晚风来了脾气,嘴硬道,“爹!你是不是被这人迷了心窍,何必对他如此毕恭毕敬。”
老爷子闻言,扬起手杖便要打。夏晚风此时借着酒劲,人倒是不怂,梗着脖子任他打。
陈醉不露痕迹地走到老爷子身前,挡住了剑拔弩张的父子二人,施礼道,“夏员外多礼了,如今我已无功名在身,叫我陈醉便好。”
“哎,陈先生,见笑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夏老爷子早已叫人收拾好了厢房,现下又吩咐婉儿将新置的细软给陈先生送去,这才离开了东院。临走也不忘瞪一眼自己儿子。
夏晚风全然不领陈醉为他解围之情,待人都走光了,他还死盯着陈醉,像是要在人身上盯出个洞来。
“陈醉是吧?哪个醉?犯罪的罪?”夏晚风故意激他。
“众人皆醉我独醒。”陈醉看一眼夏晚风,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和烟花之地独有的脂粉香,眉宇间露出极淡的厌恶,“醉酒的醉。”
“呵!”夏晚风听出他话中带刺,也犯起诨来,“那你这名字不错啊,跟你的人一样,随时随地能讽刺人。陈大人,名醉,字什么?字花雕吗?”
“那倒是多谢米少爷赐字了,不过我觉得字米酒更不错。把米捣烂了放进缸里捂上七七四十九天,天生天化地任它发酵去。”陈醉不紧不慢地说。
“你!指桑骂槐的说谁呢?”夏晚风一把揪住陈醉的衣领,作势要打。
陈醉不为所动,淡定地握住欺上来的手。两人挨得近了,身形立刻分出了高下。陈醉垂眸看着夏晚风,这小少爷生得动人,面若珠玉,竟争得过今夜洒了一院的月华,连那嗔怒的情态都算不得锋利,反倒透着些娇贵。
只是陈醉没有风花雪月的兴致,他将少年满腔怒火淡淡地挡了回去。
“说笑罢了,觉得夏先生说话荒诞有趣,忍不住顺着你的话头接下去,你还当真了?”
夏晚风被呛得一时失语,气势又矮人一截,只好恨恨地收了拳头。
婉儿已铺好了床褥,怯生生地站在夏晚风身后,她穿了一双新鞋,是依小少爷的吩咐去买的,她尽量挑了最朴素的颜色,但那全新的光泽还是令她心跳不已。婉儿小心翼翼地拉起半截裤脚,希望小少爷能留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