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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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言感觉不是很好，神力突然逆行的感觉几乎要撑爆他的内脏，他凝聚出的身体内部已经一塌糊涂，要不是因为他不是正常人，可能都够他死去活来无数次了。
但是神力凝聚肉身又被逆流的神力打散的感觉太痛苦了，沈清言又不能真的放弃肉身，如果他放弃了，小世界很可能会因为规则将他目前这个身份判死，更重要的是，现在损伤的还是身体，如果没有了这层“护盾”那神力就可能直接损伤他的灵魂。
太大胆了。
沈清言的左眼不停闪着蓝光，那是寄住在他眼中的老攻们在骂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是碍于力量有限，只能看着干着急。
“别担心，我撑得住，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折在这里！”沈清言捂住左眼，安抚道，“要是你们真的担心，那就帮我催催系统，叫他快回来吧。”
说罢，他就专心追着覃芳芳的气息飞了过去，不再言语。
一个半小时，足够那辆车开出城外了，沈清言在空中借着黑烟的遮挡飞得飞快，但再快，等他赶到覃芳芳的位置时，也过去了十几分钟。
眼熟的出租车停在郊外的一处废弃厂房外，沈清言轻轻落地，凑过去看了一眼，车上已经没人了，只有车后座的地上留下了一滩灰烬，那是护身符使用过后的残留。
他皱了皱眉，重新感应覃芳芳的踪迹，他将神力编织成无形的网，向厂房内扩散而去，不过几息功夫，他就感应到了覃芳芳的位置。
好消息是这小姑娘运气不算太坏，还算安全，坏消息是覃芳芳的旁边还缩着好几个身形较小的人，应该都是孩子，而厂房内还有两个高大一些的人影在走动，而随着沈清言铺设下的神力网，厂房内部的对话声音也传到了沈清言的耳中。
“……阿彪，你这次可立大功了，我刚查了，这妞穿的衣服可都是名牌，一件上衣就要五千多，真是万恶的资本家，我们辛辛苦苦赚几个子还得东躲西藏的，就吃这种垃圾！”说话的人似乎是把手里的吃的扔到了地上，还愤愤地踩了一脚，“我不管了，干完这一票我们就把钱分了，回老家去，老子要娶个好看的婆娘，生他个七个八个的孩子！”
“李哥你说得对，这活太难干了，万一被发现了不得被枪毙啊，都干了这么多票了，我年纪也大了，我儿子前阵一直哭着要找爸爸，再不回去我老婆都要跟我离婚了！”
“你家那个黄脸婆干脆离了算了，管东管西的烦人的很，有了钱娶个年轻漂亮的美女不好吗？”
“嗐，我老婆凶是凶了点，她救过我老娘的命，那不得行。”
“行了行了，就你这样能干什么大事！”李哥叹了口气，“我寻思反正就这最后一票了，要不要干点大的？”
“干啥大的啊？”
“你在那个什么高档会所门口接到的不是跟有钱人家的小姐么，敲一笔！咱们卖人头才几个钱，一个崽一万，老子卖了三四年才赚了这点钱，还冒这么大风险，用这妞换个一千万，我觉得没啥问题，到时候就说报警就撕票，等钱到手咱们立马溜，刚好我知道有个老哥专门干这个的，他在境外有个户头，叫这妞家里人把钱打那个账号上去！”
“啊？一千万啊？这么多……”
“那会所我也打听过，能进去的人哪个不是富得流油，一千万而已，手指缝漏漏出来的啦！”
“那咱们把其他货先卖了，然后带着这妞一起转移？”
“那多麻烦，把那妞手指头斩下来，我不信他们不着急，至于这妞，年纪大了，估计会跑，直接弄死吧！”
“诶，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估计能卖好几万呢，就这么杀了啊？”
“那确实可惜……要不，杀之前我们先……嗯？”
“嘿嘿，可以吗？我老婆要是知道了……”
“诶哟，等咱俩散伙了，谁会去告诉你老婆这档子事啊！干不干了，赶紧的，不然等强哥他们回来还有咱们的份吗！”
“嘿嘿，那我，那我来了……诶哟，我还没见过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姐呢，跟我上次带回来的小姑娘抱着的洋娃娃似的，真好看啊……”
接下来就是一阵恶心的窸窣声响，沈清言面无表情地听完，直接一拳砸向了面前的铁门。
“谁！”“谁在外面！”
铁门被沈清言像打纸片一样轻松打破了一个洞，原本就老朽的铁门顿时向内轰得倒下，铁门内的景象也展现在了沈清言的面前。
只见厂房角落里躺了包括覃芳芳在内的八个孩子，有男有女，衣着各不相同，都被困住手脚，用胶带封着嘴巴，似乎被下了什么药，不省人事，连铁门倒下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惊醒他们，一想到刚才这两个东西说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被这些畜牲不如的东西拐卖了，沈清言就觉得一股火直接烧到了他的头顶。
沈清言左眼的蓝光大盛，金色的神力不受控制，从沈清言的体内宣泄而出，带出了血雾，那是沈清言被神力冲碎的内脏，在沈清言周身，形成了诡异又恐怖的金红色有形气场。
“鬼……鬼啊！”吓得转身就想跑的两个东西甚至无暇顾及自己解开了皮带的裤子，两缕金红光钻入掉落的裤子，而后像是有意识的蛇，瞬间将两个东西的腿缠住。
“啊啊啊啊——”“我的腿啊！！！”
两个东西的腿被裤子扭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这下不用拍片都能看得出来，两个东西的腿骨那肯定是断成了不知道多少节了，但是这还不够，只见沈清言冷漠地一抬手，那裤子就抬起来一条裤腿，裤腿边缘形成了一圈锯齿，然后对着两个东西罪孽的根本处，狠狠地咬了下去。
两个东西两眼一番，一声惨叫都喊不出来，彻底晕死过去。
沈清言咳嗽了一声，咽下翻涌上来的血腥味，勉强控制着收回周身的神力，脚步略有些踉跄地走到了那群孩子身边，然后给他们一个个解开绳子。
好巧不巧，这时厂外光线晃过，似乎开来了一辆车，有一男一女嘀嘀咕咕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什么玩意儿，门怎么倒了？小李？阿彪？”一个粗犷的声音随着脚步一起越来越近，沈清言低垂着眉眼，依旧专心给孩子们松绑，指尖凝结出神力，化作刀锋，小心翼翼地切割着绳子，也不在意外面的人这时候进来会正面撞见他，又或者，沈清言就是在等着他们来呢。
“啊！”一道手电筒光照了过来，女人顺着光看见了姿势扭曲的两个东西，吓得手一抖，手电筒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手电筒滚了一圈，光正好对准了前方。
“胆小如鼠，做这档子生意还一惊一乍的，女人就是不行！”男人鄙夷地说着，弯腰正要捡起手电筒，就见前方手电筒的光照范围内，突然出现了一双脚！
“什么人！”男人迅速捡起手电筒，猛地后退，可是再往那边照去却没了人影，而女人已经吓得瘫坐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指着她刚才看见的地方尖叫，“那边！那边！”
男人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举起手电筒向着女人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也看见了那两坨扭曲的东西，饶是身材健硕的他都不禁有点腿软，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女人被一只手提了起来，她尖叫着，被抓着的手臂瞬间以不可能的角度扭在了一起，她痛地连连尖叫，倒是没有晕过去。
“什么东西！”男人这次再用手电筒照过去，就看见了一身黑红（校服）面色苍白，披散着半长的头发，左眼还冒着诡异蓝光，犹如恶鬼一样的沈清言，他两股战战，凭本能举起手对着沈清言扣动了扳手，只听砰砰砰三声巨响，沈清言的胸口，腰侧和腹部都出现了一个血洞。
“好痛啊。”沈清言捂着血洞，嘴角也溢出了已经咽不下的血水，他抬起手，看着手上的血色喃喃道，“真是狼狈啊……”
“……你，你是什么怪物！”刚打中沈清言的时候，男人还很高兴，但是沈清言迟迟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倒下，而是一边流血一边又看向他，心底的恐慌到达了极致，他大吼一声，再次举起手里的武器，再次对着沈清言打了三次，弹夹空了，而这次，男人是对着沈清言的头去的。
沈清言似乎受伤严重，动作也迟缓了很多，他有躲闪的动作，但是哪有子弹快，勉强偏开，任其中两发子弹打入他的肩膀和锁骨，最后一枚实在是躲不开了，他只能偏了偏头，而那子弹则是刚好没入沈清言的太阳穴处，炸开了又一处血花，沈清言有些脱力，被子弹的力道带着整个人往后仰倒。
“成了……？什么！”就在男人正准备松口气的时候，沈清言一个扭身愣是站住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对太阳穴处的血洞毫不关心，而是看着自己不成样子的校服皱眉。
“把我的校服搞成这样，我怎么回去跟阿韫解释啊？”沈清言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向男人，“打完了吗？那该轮到我了吧？”
于是，男人目眦欲裂地看着，打入沈清言身上的六枚子弹缓缓从血洞中逆向冒出来，就好像是被挤出来了一样，然后晃晃悠悠地被黑红色的光团包裹着，悬浮在了沈清言身边，而沈清言身上的血洞，在子弹离开的瞬间，已经恢复了平整光滑，要不是校服上的洞口还在，男人都差点以为自己刚才一发都没打中！
只见沈清言垂着眼，懒散地动了动指尖，那六枚子弹就瞬间被光团裹挟着，化作一道光射向男人。
胸口，腰侧，腹部，肩膀，锁骨……还有，太阳穴。
“还给你了。”沈清言没再看地上的男人一眼，转身走向那群孩子，拿出手机拨打了110，“喂？哦，我是热心市民，是这样……对对，我刚好路过，听到巨大的声音就进来看看，好像是两拨人在血拼，这边还有八个孩子在……对，他们没事，我已经给他们解绑了，只是用了药还昏着……没事，你们快过来吧，就在……对。”
而当几辆警车开到废旧工厂门口，小心翼翼地靠近厂房，向里面看去时，警察们都被里面的诡异场景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个男人中了六枚子弹，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旁边有个吓得痴傻的女人一直在喊鬼，手臂不科学地扭曲着，而再里面躺着八个孩子的地方附近，还有两个腿被裤子拧成麻花，还没了重要东西的男人，口吐白沫晕着，要是不赶紧救治估计也要嗝屁，警察们面面相觑，汇报了领导之后，也只能先把活着的人都先带走。
这件事最后还是被定义为人贩子团伙内讧导致的一死三伤，至于那无法解释的扭曲，和男人明明握着武器，最后武器里所有的弹药却都出现在他自己身上……大概也只能永远封存在档案中了，至少孩子都找回来了不是？而且那个女人身上还随身携带交易录，上面清楚写着买家的信息和出售的孩子的一些信息，这大大方便了警方找回孩子。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沈清言此时正利用夜色的掩盖，抱着覃芳芳小姑娘往Starlings赶去。
“清言！”第一个发现沈清言回来的，自然是齐郜韫，他欣喜地看着沈清言，张开双手迎接他，但沈清言却只是把覃芳芳交给他，然后摇了摇头，退后了一段距离。
齐郜韫连忙把覃芳芳塞给尹欣爱，然后跳上窗台，伸手就想捞沈清言的手，直觉告诉他，沈清言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不知道沈清言出去一趟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如果他现在不能抓住沈清言，他很可能就要失去他了！“你要去哪里？你不是答应我的？你会回来的！”
“……对不起，额，其实我是天上的天使，我的使命是来凡间体验生活，要是被发现了身份的话，我就要回去了哦。”沈清言绞尽脑汁编了个说辞出来，他不敢跑了，现在齐郜韫整个人都斜在窗外了，要是他走了，齐郜韫绝对会跳下来的好吗？！“你别做傻事，快回去，我只是回家啦！”
“你别骗我！”齐郜韫气得眼泪都下来了，“我看见了，你衣服上好多破洞，你是不是受伤了？你说我可以相信你的！骗子！你说你会回来的！什么回家，你是不是走了就不会回来了？我说了，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会跟着你一起离开！”
“你……哎。”沈清言简直是怕了他了，他知道要是他现在走了，齐郜韫绝对一定肯定会跳下去的，他只能凑近齐郜韫，伸手抵住齐郜韫的肩膀，“快回去，危险……”
“你也进来！”齐郜韫反握住沈清言的手腕，倔强地看着他，“你不进来我就不回去！”
“好好好……我进来我进来……”沈清言还能说什么呢？
“那个，麻烦你给我们一个空房间。”沈清言脚一落地，就趔趄了一下，被炸毛的齐郜韫瞬间发现并扶住，沈清言连忙捂住齐郜韫的嘴巴，对经理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对欲言又止的尹欣爱说道，“你先带覃芳芳去医院坐下检查，那些人对她用了药。”
“好……”尹欣爱担忧地看着沈清言，抱着覃芳芳心情复杂，“……对不起，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沈清言摇头，“别放在心上，我救覃芳芳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我面前而已，不要多想。”
“跟，跟我来……”经理现在看沈清言有点怵，哦不，是尊重，他畏手畏脚地领着沈清言和齐郜韫去了最近的一个套房，“那个……有需要的话，尽管喊我。”说罢，他退出了房间并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沈清言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倚靠在齐郜韫怀里，指了指浴室。
齐郜韫一言不发地打横抱起沈清言，带着他来到了浴室，在沈清言的指挥下，将他放入浴缸中。
“傻子。”沈清言吃力地伸手点了点齐郜韫的额头，“就这样让我离开不好吗？”他躺在浴缸中，再也控制不住神力，身下，猩红迅速蔓延，原本“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齐郜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出，他伸手想捂住那些可恶的血洞，他恨自己怎么没有多长几只手，怎么捂住了这个捂不住那个。
“别哭啊……”沈清言口中也在不停涌出鲜血，他举着唯一还干净的手擦了擦齐郜韫的脸，“跟个小花猫一样……我不是说了么，我只是……回家了啊。”
“那你……还回来吗？”齐郜韫哽咽着，想伸手握住沈清言的，可是看着他的满手猩红，他不敢，他不敢把这最后一块干净的地方染红，就好像全都染红的话，沈清言就要消失了，他胡乱用自己的衣服擦着手，蹭到手掌通红，这才小心翼翼地捧着沈清言的手，用脸颊轻轻贴着，哀求道，“别离开我……求你，当初是你擅自救了我，现在又要擅自离开我，清言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擅作主张，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如果你一定要离开，请把我带走好吗？”
“我也想把你带走……可是……”沈清言喉结微动，他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血沫，“好像，做不到了……”系统不在，身体在崩坏，就连灵魂也……
如果是之前，齐郜韫想要跟他殉情，他可以带走齐郜韫身上的神魂碎片，他当然不会拒绝，可是他现在，就像一个破了洞的口袋，最终……他一个普通人，没能等来他的奇迹，没有资格成为站在那位身边的存在，这大概……就是命运吧，但是他已经赚了不是么，那么多世界，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足够了。
最后还能作为一个英雄，离开这个世界，说不定，以后他的名字还会被挂在英灵殿之类的地方呢……
“你不许走！”齐郜韫看沈清言的眼神逐渐迷离，他心中的绝望燃烧着他的理智，他大声吼道，“你不在，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啊，你这么说，这个世界，会伤心的啦……”沈清言轻笑，“它……可是很喜欢你的……”
“我不要它喜欢，我只要你！只要你！”齐郜韫再也忍不住，哭得跟个孩子一样……啊，他原本，也是个孩子啊。
“啊，对了……”沈清言眼睛已经无神，他好似想起了什么，抬起另一只手，盖在了自己的左眼上，左眼中的老攻们吵吵嚷嚷的声音让他头疼不已，他一个用力，将左眼中的神之心抠了出来，瞬间安静了。那耀眼的蓝色晶石一阵一阵发着光，他用仅剩的右眼对着呆滞的齐郜韫眨了眨，将晶石递给他，“别这个表情嘛，没事的……我不能陪你过，十八岁的生日啦，这个，就当是我提前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要随身携带哦，谁都不可以给……或许……几个月，几年……我可以，再回到你身边……到时候，你再……”
“……清言？”
空荡荡的浴室里，齐郜韫独自一人瘫坐在浴缸边，手心里紧紧握着散去了光辉的蓝色晶石，发出了困兽般的呜咽声。
浴缸里洁白无瑕，一切都仿若一场瑰异离奇的梦境。
“……骗子，谁要这东西……我要……亲手还给你啊。”
他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已经在他面前——
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