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晶海》蝼滓之花

42、第四十二章

　　距离董乐成婚都过了一个多月了，董乐还是时不时拉着沈清言念叨那天的范小兰有多美，听得沈清言耳朵都起茧子了。

　　最后还是沈清言受不了了去范小兰那儿告状，被范小兰揪着耳朵揍了一顿后董乐才消停。

　　不过很快董乐也没心思来骚扰沈清言了……因为范小兰怀孕了，而后两个人……大吵了一架，嗯，是范小兰单方面跟董乐吵了一架。

　　因为董乐要范小兰将孩子打掉。

　　原本十分欢喜地告诉董乐他们有孩子的范小兰，不仅没有从董乐脸上看到一丝半毫的欣喜，眼看着董乐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再三与她确认后严肃又冰冷的让她把孩子打掉，她立刻仿若坠入冰窖一般，不敢置信地看着董乐，这还没到冬天呢，董乐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啊？

　　董乐被赶出了房间，范小兰还不允许沈清言收留他，可见范小兰确实是气狠了。

　　沈清言头都大了，连忙去跟范小兰解释：“小兰，董乐是因为太在乎你了所以才说让你把孩子打掉的。”他将董乐的身世和凡人怀上灵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告诉了范小兰，“事情就是这样……董乐爱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就是有时候白长了张嘴，不知道多说几句，我替他道歉。”

　　“怎么会这样……”范小兰下意识地捂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眶红了，“难道就没有什么两全的办法吗？难道我这辈子……就没有成为母亲的资格吗？”

　　“世事无绝对，只怕有心人。”沈清言神秘一笑，“你好歹是我妹子，孩子将来也得喊我一声舅舅，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有办法。”

　　“当真？”范小兰急忙拽住沈清言的袖子殷切地看着他，“什么法子？”

　　“你还记得，药园里那株一直长不大的药草吗？”虽然范小兰确实没有露出什么马脚，但细心如沈清言，这段时间对范小兰和仙草的观察让他有了一个很有趣的猜测。

　　范小兰对药草的辨识之精准沈清言也是很佩服的，每天上门求诊求药的人其实不少，范小兰抓药的时候总是能分辨出每一种药草，不管是新鲜的，晒干处理过的，亦或是成熟的不成熟，有次沈清言帮了倒忙，不小心将两味晒干后非常相似的药草混在了一起，范小兰一眼就看出来，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两者分开摆放。

　　仙草和种在周围的药草虽然很相似，但是对范小兰来说，肯定是天差地别的不同，为什么范小兰会留这么一株特殊的“草”在药园里？如果不是疏忽未发现，那就是故意如此。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范小兰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辩驳什么，算是默认了。

　　“那株仙草，果实能活死人，肉白骨，而本体却能教妖魔塑体化形。”沈清言对着范小兰伸出手掌，一条通体黑色，鳞片泛着奇异光彩的黑色自沈清言袖中钻出，盘在了沈清言的掌心，而在范小兰震惊的注视下，沈清言的身后，忽然冒出了三条白里透粉的狐狸尾巴。

　　“你，你不是人？怎么会……你明明。”范小兰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好半晌这才确认，沈清言真的是妖，“你怎么做到的？你的身上一点妖气都没有，而且还能跟着相公学习修真术法，我从未听说过这等离奇的事情……”

　　“彼此彼此。”沈清言笑呵呵地收回尾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范小兰，“你就是那株仙草，对吧？我一直都在观察，发现自你和董乐在一起后，仙草就长了花苞，你与董乐成亲的第二天我去照料那株仙草时发现花已经开了，花心却不是花蕊，而是一颗小小的嫩绿圆球，那是因为你怀了董乐的孩子。”

　　动物为妖，植物为精，死物为怪，堕灵为魔，范小兰正是伴随那株仙草一起出生的，得天独厚的精灵，与其他妖魔精怪不同，因为这仙草的特性，范小兰一出生就能够化形为人了，而后被范老爷子救下带回家中当作孙女养大，那株仙草自然也就扎根在了这座药园里。

　　在仙草成熟之前，范小兰就是普通人类模样，仙草也与药草一样平平无奇，但她毕竟是妖精，所以在董乐与她完婚后用测灵石测她是否能够修炼时，测灵石是毫无反应的。也正是确认了范小兰无缘仙途，所以知道她怀孕了之后董乐才会那么大反应，坚决要范小兰打掉孩子。

　　“你真的好聪明。”范小兰感叹道，“没想到你那么早就察觉到了我的身份。”

　　“过奖，不过是因为我在乎的存在需要那株仙草重塑妖体，所以才会如此关注那株仙草上的变化。”沈清言无奈地笑了笑，“只是现在看来，好像又得另寻办法了。”

　　“原来如此。”范小兰了然地看了眼那条黑蛇。

　　“只是人妖结合生下孩子的事迹闻所未闻，好在你是妖精，但灵妖相斥，谁也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对你会有影响，更不清楚他是否为此世所容，这将是一场豪赌。”沈清言说道，“不过既然知道了你不是凡人，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我说的那个法子其实也很简单，我想办法保住你的一半神魂，而你的身体则是作为孩子的温床将他养大，若是孩子出生你安然无恙，我就再将你的神魂这一半神魂送回身体，若是孩子出生的代价是你的生机，再退一万步讲，那孩子不但夺取你身体的力量，还掠夺你的灵魂，那你至少还留下了一半神魂，只要神魂还在，我到时候想办法为你寻一灵草让你寄生其上，你好好修炼，早晚有一天能补全神魂，再修炼出人形。”

　　这个世界属实奇怪的很，力量体系不同不相容这能理解，但是完全先天绑定，后天无法改变兼容这也太死板了，而且普通人只要孕育修真者的孩子就会非死即伤？为什么从没听说过人妖能孕育孩子？为什么这世界的规则如此严苛？人与妖魔间的泾渭分明，让沈清言不由得觉得，这就好像是三个世界的设定硬生生拼凑在一起一样……

　　啊？不是吧，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沈清言不禁皱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思，范小兰看着他这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抿了抿嘴，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决定还是先不打扰他的思绪。

　　如果这世界确实如他所想，本就是三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拼合在一起，那么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一叶还真的是给了他一个大难题啊！那既然一叶这么给他挖坑，也别怪他手段粗暴了，现在对世界崩塌的原因有了新的猜想，那解决的方式就得调整一下了，现下一个绝佳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他怎么能错过呢？

　　首先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崩溃？因为它是由三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拼凑在一起的，并且部分规则无法兼容，鸿溟的灵魂碎片进入这个拼盘世界后本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不知道污染耍了什么手段，让人类修士将他妖躯妖丹都夺走，照理说妖躯对人类来说是剧毒之物，但是那群人却硬是在短时间内将妖躯炼化了！

　　污染打得什么主意沈清言暂且不知，但是看黑蛇当初那虚弱至极的样子也能猜到，如果不是他追来了，这枚灵魂碎片都可能消散在这个世界里。

　　沈清言如今也是给特殊的存在，但他毕竟是外来者，他就相当于这三套法则外空降的第四套法则，靠他是无法直接影响到这个拼盘世界的。

　　但是董乐和范小兰就不一样了，一个是来自人类世界的修仙之人，一个是来自妖魔世界的妖精，而范小兰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因为她的种子，可以打破规则为人类所用！

　　范小兰的出现让沈清言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一叶看他做任务太艰巨主动安排的新手教程，又或者是这个拼盘世界的自我救赎意志送她来到沈清言面前，但不管怎么说，米有了，锅有了，最后一把火就攥在沈清言手里了，这一锅米饭怎么着也能煮熟了吧？

　　“……放心，你是我妹子，如果你确认要留下这个孩子，那我一定竭尽所能帮你。”结束思考，沈清言对惴惴不安的范小兰笑道。

　　“那……如何保住我的一半神魂？”范小兰不解，“我现在尚且对这孩子没有十足的把握，失去一半灵魂的我恐怕更无法承受……”

　　“我保下你一半神魂自然不会让你顶着半个灵魂去孕育这个孩子，我自有方法，你不用担心。”沈清言无法将神力的事情告诉范小兰，只能先言语模糊蒙混过去。

　　“……好，我同意了。”范小兰叹了口气，“如今要想保住孩子，也没别的办法了吧……所以你要什么时候开始？不会被相公发现吗？”

　　“那当然不能让董乐呆在这里，他肯定不同意你去冒着个险，你寻个法子让他在外头呆个两天再说。”沈清言摆摆手，“这难不住你吧？”

　　“没问题，交给我！”范小兰眨了眨眼。

　　于是沈清言“开导结束”后退出了房间，给了急切的董乐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范小兰就把董乐唤了进去，不知道范小兰对董乐说了什么，董乐出来就让沈清言看顾好范小兰，然后自己就头也不回地往一个方向跑去了。

　　“我只是跟他说我想吃镇上王阿婆做的糖葫芦，但是要他亲手做的，做不到跟王阿婆的手艺一模一样的，就别回来。”范小兰笑眯眯地跟沈清言解释，“那王阿婆这两天外出省亲了，等她回来也是后天的事了，相公至少得在外头待上两天两夜，这时间够了吧？”

　　“够了。”沈清言给范小兰比了个赞，“那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

　　“嗯，我准备好了！”范小兰深吸了口气，握紧拳头点了点头。

　　“开始之前我还是想再问一次。”沈清言在范小兰家外设下结界和障眼法，看着范小兰的眼睛，再次确认，“你知道，比起孩子，董乐其实更在乎的是你，如果孩子和你之间只能选择其一，他肯定不会要这个孩子，若我没有办法帮助你，即使知道董乐的选择，你也要以生命和健康为代价，为他生下这个孩子吗？他会恨这个孩子的。”

　　“我知道。”范小兰轻轻抚摸着肚子，“可是，我是妖精，我早晚会被相公发现的，到时候，就算相公能接受异类的我，想和我在一起，他的宗门，这个世俗都不会同意，与其到时候被迫与他分开，还不如为他留下点什么，让孩子代替我，陪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沈清言闻言欲言又止，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来自异世，观念不同，他不能对范小兰的选择随意作出评价和建议，他自己是那个例外，可范小兰不是。

　　范小兰已经很聪慧了，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考虑好了一切，选择了种种限制下她觉得对董乐最好的那条路。

　　这大概就是爱吧。

　　有的人用一生去学习如何去深爱，而有的人，却用一生去诠释深爱。爱可以是一瞬，也可以是永远。爱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沈清言非常能理解范小兰的想法，站在范小兰的角度思考这些问题的话，或许沈清言会做得比范小兰还要决绝也说不定。

　　就像他当初对自家老攻的一见钟情，而后的日久情深。

　　空气突然凝滞，范小兰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窗外的鸟也停在了半空中，唯有沈清言还能活动，他眉头一皱，刚想问系统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个发光的圆球将他拉入了识海中。

　　“你想做什么？”沉静许久的系统突然开口，“你想用自己的灵魂去顶替范小兰的那一半神魂？你怎么敢！”

　　系统很少用这么严肃冷厉的语气跟沈清言说话，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沈清言才有些许踏实的感觉——他老攻一直在默默地看着他呢。

　　“别这么生气嘛，我只是暂时借给她，利用我的灵魂的特殊性和神力慢慢改造范小兰的力量，帮她能够平安生下这个孩子而已。”沈清言被抓包，也是有些心虚，但他依旧坚持，“我必须这么做，我这也是为了救你的灵魂的碎片，更何况你不也拆了自己的灵魂，我的灵魂已经被神力改造过，照理说我也是可以做到的，对吧？”

　　“我是神！你不过是个人类，就算被神力改造过两次，现在也不过是个比其他人略强一些的脆弱的灵魂，你怎么配和一个神明相提并论！收起你的想法，我不允许你这么做！”系统气坏了，它的球体开始发光，试图用自己的神力将沈清言禁锢住。

　　“嘴真毒啊，鸿溟，说话太难听会被小可爱讨厌的哦～”这时，沈清言脖子上一直很安分的金叶子也发出了闪耀的金芒，将沈清言的神识整个罩住，不让系统继续下去。

　　那是一道完全不同于鸿溟的，难以分辨性别的柔和声线，带着些戏谑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它的力量确实很温柔的，让被笼罩其中的沈清言如沐春风一样，十分舒坦。

　　“一叶！”系统愤怒道，“他是我的人！”

　　“嗯嗯嗯是是是，我知道了，你的人。”一叶轻笑，“就你这残魂的力量，少费这力气吧，这是我跟这个小可爱之间的游戏，他的想法我也觉得很有趣，你要是插手的话，他可就算作弊了哦，我想他也不愿意不战而败吧？怎么可以不尊重爱人的想法呢？”

　　“鸿溟，这是我能想出的最合适的办法。”沈清言见系统被一叶气的球光一闪一闪的看着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样子，连忙开口安抚道，“你相信我，我只是暂时顶一会儿，等范小兰灵魂转换完成我就撤出来，最久也不过到那个孩子出生，左右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一有不对劲的地方我立马把神魂收回来，我一定不让自己受伤，好吗？”

　　“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会这么做的。”系统没好气地说道。

　　“哈哈……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啦……”沈清言尬笑。

　　“……想做就去做吧，但是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属于我的，没经过我的同意，你的灵魂不可以有任何损伤，我会监督你，一旦我觉得那部分灵魂不可以继续待在她身体里，我就会取回它。”

　　“唔……”沈清言偷偷瞄了眼金叶子，“这是可以的吗？”

　　“就算是新手任务奖励啦，加油哦小可爱。”金叶子俏皮地晃了晃，然后重新落回了原位。

　　系统瞅着金叶子，冷哼了一声，凶巴巴道：“你过来，我教你如何分出神魂，以你现在的灵魂强度，不需要放太多出去，让你自己来也不怕把范小兰的身体撑爆了！”

　　“哦！”头一次面对又凶又贴心的老攻，觉得老攻更可爱了呢～

　　“严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