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那场车祸 ...
-
姜云没有听到这一对话，她被姜军海打来的电话惊回神，打算先回家整理现有的全部线索。
回到家时，姜军海刚做好了午饭，两人草草解决完这一顿，就又分开了——姜军海是临时回来的，工作的事情还没交代完。
似乎除却最开始的时候，父女两人都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像往常一样生活着而已。
姜云回到房间，重画了一遍已经因为时间回溯而消失的画。
一共七页。
玫瑰与腕表、MH衣阁、年轻男生、中年妇女、车祸、凶手与某个人的对话以及那名年轻男生写书的样子。
第一页让她肯定了作案时间，并且开始追查那辆出租车。
其中，曹安是重点，他说了个谎，明明昨天上午载了人却跟她说没有。
后面还和她一起出了车祸。
姜云拿出画着车祸的那一页。
曹安方向盘转得没有问题，她确实是要往那边去。
货车到来得很突然，看起来就是个意外。
姜云手指描绘着曹安从后视镜看她的那一幕。
她下意识以为曹安是发现乘客可能睡着了，才这样随意看一眼就收回目光。
如果曹安没有说谎，她或许就真的相信这是次意外了。
姜云刚画下这幅画时没什么头绪，就先查起了其它线索。
姜云站起来，在房间踱步着，开始仔细回忆她当时的状态，模拟着她的心情。
“我从石阿姨的店里出来，打电话给客运办要到电话。之后，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就是曹安……等等，车牌号？”
车牌号不一样！
她很肯定曹安载她那天的车牌号跟她要找的不一样。
但就是那个她要找的车，交班对象之一却是曹安！
出租车司机一般不会轻易变换车辆。
所以，曹安临时换了辆车？
为什么？
“我的车祸不是意外？”姜云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冲到书桌前拿起车祸那页画。
“我为什么睡着了？前一天晚上确实没睡好，但我会睡得这么死吗？”姜云一直没有太过注意自己的状态，关注点全放在了曹安身上。
画中，她睡得很好，眉眼舒展。
香味——
姜云想起来了，她刚上车时就闻到一股香味，她以为是车载香水。
现在看来，这股香味本身就有问题。
“曹安是在确定我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姜云恍然大悟。
确定好后，他就把方向盘往那边转过去。
他知道那个时候那个地点会有大货车，甚至说不定还去了解过货车司机的开车习惯，然后精准地带着她一起去死。
姜云抬起手捂住眼睛，说不清的感觉夹杂在一起。
紧张、愤怒、厌恶……
却唯独没有害怕。
强制冷静察觉到主人的异样，迅速彰显出自己的存在感。
没一会儿，姜云就平静地再次看向画纸。
她做出总结：“曹安也是那个幕后推手的棋子。”
他、或者说是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背后默默地看着一切，每到关键，就会借机杀掉姜云。
“我被人监视着？”姜云抬眼，通过桌上的镜子，目光落在自己背后，“不，应该不会，今天我才会偶尔感觉到有人在跟着，但那是成实，在此之前，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人的第六感很奇妙，证人保护计划实施后，姜云始终没有在人群中发现成实，可她偶尔就是能感知到有人在看着她。
从现实意义上来看，妈妈被杀是在昨天。
但对她而言并不是，她经历了许多次昨天，又尽管她始终没能过完今天——这中间也过去了很长时间。
如果是恶意的跟踪，她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发现。
“那么，ta怎么知道了我的动向？”姜云想着。
不行，没有线索。
姜云胡乱在纸上画出几条线，犹如现在杂乱的思绪，最后她手一松，长呼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信还抓不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了。”
就连死亡也威胁不了她。
姜云暂时放下对这个问题的思考，拿起其它的画，分外认真地、不放过分毫地又浏览了一遍。
看起来还能继续追查下去的，就是年轻男生和中年妇女两条线。
年轻男生那条线断的比较彻底——作案时间对不上，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穿在自己身上。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为什么他会被她画下来。
另一边，中年妇女是石阿姨的大姑子，她说她把衣服烧了。
敷衍的说辞？还是真的烧了？
姜云灵光一闪，想到了华国人的习俗。
真要说烧掉新买的东西，只会是烧给死人。
刹那，姜云脑海里出现了火苗腾升的样子。
她想，关键点原来在这儿。
姜云拿着笔，再现脑子中的画面。
很空旷的马路，只有零星几辆车子飞快驶过。
一只戴着金镯的手按下打火机，点燃了堆砌在火盆里的纸钱。
镜头上拉，中年妇女的脸赫然出现，只见她面无表情地又点燃三柱香。
烟气顺着风向晃动，火光明明灭灭。
一页纸画完，定格在了香灰掉落时，但姜云脑海中的画面还没有停止，她立刻抽出第二张纸动笔。
快要燃尽纸钱时，中年妇女又拿起旁边的黑色包裹，拆开一套衣服后随手往火盆里一丢。
火势再次变大，中年妇女的眼里倒映着火盆，仍旧看不出什么感情。
烧完后，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冒出一句话：“最后一次。”
第二页定格在了这儿。
铅笔画的草图看不出颜色，但画面出现在姜云脑子里时，都是上了色的。
很明显，中年妇女所烧的衣服不是她在MH衣阁买的那套。
她烧掉的，是一件深蓝色衬衣和黑色西装裤。
姜云高兴于线索没断，还延展开了新的内容，决定接下来就根据这两页查下去。
书桌上的画纸被姜云收拾整理起来。
九张纸叠起来，薄薄的一层，不知道为什么，让姜云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本实体漫画。
那并不是她现在最火的《今夜，此处》。
她的第一本实体，是她妈方叶自己打印自己制成册的，是她从没发布过的故事。
只有姜军海和方叶知道。
心血来潮的，姜云打开电脑，登陆上了漫知网的账号。
漫知网，国内最大的原创漫画平台，现下稍有名气的漫画都出自这儿，加入的门槛也比较高。
直到现在，还有不少网友给她留言，有在讨论剧情的，有在磕cp的，更多是在催促下一部作品的。
当然，也存在些恶意的评论。
【大大啥时候画下一部啊】
【呜呜呜，漫荒了】
【大大快出来！冒个泡冒个泡！】
【怕不是根本不知道画什么了吧】
【我看也就这部漫画能拿出手了】
【江郎才尽？】
……
有些吵着吵着还盖起了高楼。
姜云翻了翻，看到一些特别有趣的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完，姜云愣了愣。
这些天，她很少有纯粹的笑，已经完全放弃了日常的娱乐，连每天一幅画的练习都没再继续。
没有时间，来不及了，凶手的注视，不止一个的帮凶。
紧迫的感觉无时不在催促着姜云。
你要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现在，紧迫感终于缓解了几分。
姜云又想起了之前产生的念头，并且愈演愈烈——试试把自己的经历改编成漫画发在网上。
她完全可以借助网友的眼睛来寻找她未曾发现的地方，更何况手上持有的线索也渐渐多了起来，完全有内容可画。
说动就动，姜云打开常用的画画软件，构思着故事的开始。
姜云想了想，决定就按照事情发生的顺序来，就是人物形象需要重新调整。
她不用苦恼剧情的发展应该如何，因为她就是剧中人。
唯一需要耗费的，就是画画时间。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整话的线稿成型。
姜云自己从头看了一遍，可能正因为是自己经历过的，剧情的节奏刚刚好。
看完后，姜云又优化了一些细节。
“铃铃——”
突兀地，手机默认的电话铃声响起，姜云看都没看直接接通。
“喂？”
“云云你还在家不？”是姜军海。
“在，怎么了？”
“那你自己解决一下晚饭啊，我工作还没安排好。”
“OK。”
“那好，多吃点啊，拜拜。”
“你也早点回，拜拜。”
挂断电话后，姜云才恍然感到饥饿，再抬头一看窗外，发现外面天光都暗了下来。
难怪。
姜云伸了个懒腰，又把电脑里成型的线稿看一遍，没看出任何问题才按下保存键。
卡住了。
姜云万万没想到电脑这时候来这一出。
“靠谱点啊！！！”
略带疯狂的声音响彻房间。
这绝对是画画人不可承受之重。
或许是听到了姜云的声音，电脑吞吞吐吐地卡了出去。
姜云立刻打开刚刚保存好的文件，紧接着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紧张的感觉甚至缓和了些许饥饿，姜云摸了摸肚子，打算下楼买盒泡面就搞定这一顿。
“明天假期就结束了，要不干脆请假吧，不然上课都不安心。”
姜云想着，关上门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打字。
姜云先是找了个理由跟辅导员报备，接着翻出备注“阿秋”的聊天框。
【在不，我请了一个星期假，跟导员说了，别等我】
【怎么突然请假】
姜云打字的手停下来，她不知道怎么说。
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一会儿，见姜云没回消息，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那场车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