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炮灰就不能是神探吗》温堂

15、【镜魅】破案

　　“这也是为何，我在监控里看到丁燕妮回到化妆间门口之时，那股带给我的怪异之感来自何处了。”

　　苏鸣域高昂着头颅，注视着丁燕妮脸上的表情。

　　“虽然丁女士的双手呈现垂放的自然状态，手里并未握着刀子，但我却注意到她的风衣胸口处却有一块微小的凸起……”苏鸣域继续分析：“那个地方靠近心脏之处，为何莫名其妙的在衣服上凸起一小块……”

　　“你……你……胡说八道！”丁燕妮气急败坏地骂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竭力否认。

　　与此同时，孟庭桉转头看向苏鸣域，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后者，将他的脸部的微妙神态和身体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在心中暗自下了个决定。

　　待此案了结之后，自己需要暗中对苏鸣域好好调查一番了。

　　出身于刑警世家的孟庭桉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刑侦教育，他也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对他人的神态动作以及情绪变化颇为敏锐，但他一向善于隐匿自己的情绪，不显山不露水，就算他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一个人，别人也很难发现。

　　他隐约觉得，苏鸣域变了。

　　苏鸣域不再是以前的苏鸣域，不管是内里的灵魂有了变化，还是这个人早已被另一个人完全替代掉，这都是一个需要调研的问题。

　　孟庭桉收回视线，沉默地倾听着身旁苏鸣域条分理析的解谜。

　　“除了你在大衣靠近胸口处的位置藏匿了物体，否则那里不会凸起小小的一块。”苏鸣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咧嘴轻轻一笑：“一个人急忙离开原地出去之后，没一会儿就折返回来，为的是什么？肯定不是为了上厕所！毕竟在化妆间的内部就有洗手间，你没必要冒着被人认出来的分险出来又回去，那就说明一个问题——你是为了拿到某种必须获得的东西才会冒险离开化妆间！”

　　“还有另外一个让我觉得可疑的点是，虽然你和黄慧茹的五官长得相似，身高却有差别，黄慧茹比你高出两、三厘米左右，所以，尽管你穿上了她的那件长风衣，那件风衣的衣脚却没过了你膝盖大约五厘米。”

　　“我看过黄慧茹身着这件风衣的照片，这件风衣的衣脚其实只是恰好覆盖到她的膝盖上而已。因为你们身高差的缘故，导致你们两人身穿这件衣服的时候，衣脚没过膝盖的长度并不一样。”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苏鸣域，莫名的感觉到自他身上透出的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这种犹如令人感到泰山压顶的压力和孟庭桉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孟庭桉的沉默和冷静就像是深海里暗流涌动的未知危险，而苏鸣域就是一头已经跃出海面的鲨鱼，凶神恶煞地朝着正在航行的渔船龇牙咧嘴，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威压，只要站在他面前就无法躲避。

　　丁燕妮瞪大双眼，她的嘴唇翕合着几下，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至于证据嘛，警方会把不锈钢刮痧板带回警署里进行化验，还有，我们也在黄慧茹的风衣内兜提取到了动物的血液，想必是丁女士从杂物间里找到那柄刀子的时候，刀锋上仍然残留着动物的血迹，故而那血迹粘在了风衣的内兜里……”

　　丁燕妮的身体缓缓滑落，她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几乎就要跪倒在地。

　　“你把刀子扔在了黄慧茹的尸体旁边的地面上后，就静静地待在化妆间里再也没出去过，直到第二天上午，你听到门外响起了喧哗时和脚步声，立即意识到有人来寻找黄慧茹了，于是立即快步走向门口，身体紧贴着墙壁，如此一来，门外的人只要一打开房门，那扇门就会将你的身形掩盖住……”

　　“不管那个人是谁，一旦看到黄慧茹仰躺在椅子上无声无息，必定会心生疑虑，然后走过去查看。当那个人看到黄慧茹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时，必定会惊诧不已，就在这个时候，你从房间里迅速跑出来，从监控的死角处突然出现，随后装作发现屋内状况的惊慌模样，还尖叫出声，故意吸引其他人赶往案件现场……”

　　此时此刻，化妆间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震惊中夹杂着异样的目光盯着丁燕妮。

　　“其实，谁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人，谁最后捡起了王彪的那把小刀，对你来说都没什么差别，你只要确保警方被这把虚假的凶器转移注意力，把嫌疑人锁定在其他人身上便可，只要警方找不到你杀人的证据，就无法将你定罪。”

　　“不锈钢刮痧板表面可以提取到你的指纹。”木清冷冷地注视着丁燕妮，语调冰凉：“你跑不掉的，丁女士。”

　　苏鸣域转向孟庭桉，愉快地说道：“尘埃落定了，孟sir。我可以回家了吗？”

　　丁燕妮的身体缓缓瘫倒在地面上，她浑身无力，目光无神，呆呆地直视着墙壁上化妆镜，仿佛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最终命运。

　　*

　　是夜。

　　藏青色的夜幕上点缀着闪闪繁星，一轮皎洁的皓月冉冉上升,清辉把周围映成一轮彩色的光圈。

　　纵使昨日发生了女明星凶杀案，但TVB依然还是TVB，无良的资本家继续压榨着旗下艺人的血液。

　　女主角死了就死了，还有一茬备胎准备上场，不知道公司里有多少个漂亮女艺人在争夺电视剧女主角的资源呢，就算备胎用完了，还有一大茬后起之秀。

　　每年无限培训班都会挑选上百名新人女艺人并签约，然而TVB电视台每年只会开三十部剧，最终拍完的可能只有二十来部，更可怕的是，真正能在电视台播出的“成品剧”也不过十几部，几百名女艺人争夺这十几部成品剧的女主角，可想而知，港城演艺圈的竞争有多激烈。

　　就连影后有时候都不得不跑来当配角，因为她们的后台没有部分女艺人强硬，更不愿睡大佬或者当高层的情妇。

　　在大染缸一般的TVB里，演技好、业务能力强、甚至长得美都不算什么，你得在拥有这些条件之外，还需要会来事，也愿意付出更多的东西，比如，接受潜规则。

　　剧组只停工一个下午，晚上继续赶工拍戏，为了《师姐你好野》这部剧能够如期播出，电视剧制作组催促王彪立即马不停蹄地拍摄没有黄慧茹的戏份。

　　所有大大小小配角的戏份先集中在一起拍摄，苏鸣域身为男配角，戏份不多不少，恰好这几天都在拍摄他的戏份，故而王彪一个电话打过来，要求苏鸣域立即赶回片场拍戏。

　　苏鸣域的心中一直被一块石头般的阴影覆盖，晚上回到自己的公寓后，他给自己炒了一份出前一丁面条搭配蚝油鸡翅。

　　他一边就着红酒，一边用叉子卷起面条津津有味地吃着，待自己吃完后，居然还在青花瓷碟盘的光滑表面再次看到了“黄慧茹”的鬼魂。

　　“谢谢你，鸣域。”

　　当时她流着两行血泪，嘴角勾起一个惨淡的弧度。

　　她的笑容看起来诡异渗人，但莫名给人一股释怀的感觉。

　　“善恶终有报，你也会得到属于你自己的机缘。”

　　随后，她的魂魄慢慢消失了。

　　*

　　拍完夜戏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苏鸣域本想打车返回公寓，忽然心血来潮地回到化妆间一趟，遂趁人不注意走了进去，顺带关上房门。

　　他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了那一排等人高的化妆镜。

　　不过是一排普通的镜子罢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多想，准备转身离开化妆间时，忽然，身后响起一道促狭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