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种田日常》茵尘

66、第 66 章 “可是开采

　　宁西将这块半透明的漂亮石头对着阳光，透过光，能看到里面有一片深色，形状有些像蝴蝶。

　　不会真的是琥珀吧？

　　宁西握着已经被白霜体温捂得温热的石头，笑道：“那怎么过去这么就了才想起来报答我？”

　　白霜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睫低声道：“我想把它变得更完美一些。”

　　漂亮的石头在部落间也是尤为宝贵的“硬通货”，石头越漂亮就能换来越丰富的食物，白霜发现这块石头时是想存到部落的仓库里，留做以后跟其他部落交换食物。

　　但当他看到宁西手上血淋淋的伤口时，便改了主意。

　　他想把这颗无比美丽而珍贵的石头送给宁西，只有这样美丽的石头才能配得上宁西那样美丽的心灵。

　　于是，白霜在四下无人时偷偷打磨这颗石头，终于在在今天有机会把他送给宁西。

　　作为报答，也作为“礼物”。

　　是的，他要在宁西送给他礼物前，先送给宁西一份礼物。

　　宁西倒是对白霜的内心一无所知，但是他很明白漂亮的石头、贝壳、狼牙一类的东西对于兽人们的意义。

　　那一刻，他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酸酸涨涨的，像是灌满了蜂蜜柠檬味的汽水，“谢谢，我很喜欢。”

　　宁西摸了摸怀里那根还未雕琢完成的木簪，很气为什么连送礼物这种事都能被白霜抢了先。

　　但是无所谓，因为他能感受到白霜的变化，一些他很喜闻乐见的变化。

　　听到宁西说喜欢，白霜的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些，很快又恢复如常。

　　“走吧，我休息好了。”宁西跳下石台，捡起“登山杖”，率先向山上走去。

　　越是靠近山顶，空气就变得越是冷冽，宁西甚至觉得温度几乎降到了冰点以下。

　　但周围的底层灌木提醒着他，这只是他的错觉。

　　宁西裹紧兽皮，紧紧跟在白霜身后。

　　白霜侧过头，观察着宁西的状况，声音被风搅乱，零零碎碎地飘进宁西耳朵，“再往上不远的位置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那里能找到青乌石。”

　　“好。”宁西顶着风，颇为艰难地应了一句。

　　这条山道应当是一条古道，即便已经被枯枝败叶遮去大半，但脚下土壤还是能感觉出与其他地方不同。

　　白霜在前面开路，好让宁西走起来不会特别困难。

　　很快，宁西就看到了山顶深灰色的岩石和近乎黑色的树木。

　　然而当宁西真的攀上山顶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这山顶的风景，远远不是想象能够比拟的。

　　这山顶之上的视野极为开阔，宁西能够看到远处山峦叠嶂，溜溜河从另一座山顶之上蜿蜒而下，将这两座山峰勾连在一起，最后沿着两座山间的山谷奔流而下，为他们曾经的部落提供取之不尽的淡水。

　　而近处，一片碧蓝天池犹如一块巨大的蓝水星镶嵌在山顶岩石之上，此时，晴空湛蓝，浮云缥缈，池天一色，让宁西几乎要忘记呼吸。

　　“好美……”宁西几乎要被这美景夺去魂魄。

　　“我第一次见到时也这么觉得。”白霜攀上一块岩石，瞳孔里倒映着这片瓦蓝的水面。

　　宁西真是痛恨自己不会画画，要不然说什么也要在这里写生三天三夜，直到画吐为止。

　　上山时的痛苦已经被这样的美景尽数冲淡，宁西兴冲冲地望向白霜，“以后你还能带我来吗？”

　　白霜道：“只要族长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好，那我们等下雪时再来。”宁西终于恋恋不舍地把视线从天池移开。

　　白霜瞬间有些失落，为什么宁西不选择风和日丽的时候来，而是要等到落雪。

　　他们的部落可很少会下雪呢。

　　没注意到白霜的情绪，宁西卸下肩上的藤筐，问：“青乌石在哪呢？”

　　白霜把藤筐和宁西的放在一处，从里面摸出两根已经削好的棍子。

　　这棍子的一头已经被削尖了，很适合楔进石头缝中。

　　白霜握着两根棍子，“族长跟我来。”

　　宁西跟在白霜身后，沿着天池边的岩石一直走，直到周围的岩石不再是深灰色，而是有点淡淡的青色混杂其中。

　　“这些石头也是青乌石，不过研磨出的青色比较深，更像是……青黑色，所以我们通常不会用这些石头。”见宁西盯着那些石头，白霜忍不住解释道。

　　“那我们要的青乌石在哪里呢？”

　　白霜没有作声，他攀住一块岩石，用力一跃，整个人便跳到了高高的岩石上。

　　在岩石的内圈，靠近天池水面的地方，岩石中的青色最深，也是青乌石最好的地方。

　　宁西手忙脚乱地爬到白霜身边，就见白霜正倒挂在一块没有任何借力点的岩石上，将手上的木棍插进了岩石的缝隙中。

　　宁西心里一惊，忙道：“小心点！”

　　白霜的银发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只银白的蝴蝶，在碧蓝的天池水面，翩翩起舞。

　　只见白霜从兽皮口袋中摸出一块石头，将木棍用力楔进岩石中。

　　“这些青乌石长年被天池水汽侵染，已经变得十分脆弱，只要击碎其中一角，就很容易取下了。”

　　白霜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宁西看着他这高难度操作，吓得心跳差点骤停，连忙抓住白霜的小腿，“你快别说话了，赶紧挖点就上来，估计猴伯也用不了多少。”

　　白霜将挖下的青乌石用力抛到岸上，最后实在拗不过不断催促的宁西，才终于翻身回到岩石上。

　　长时间的倒立让白霜的脸部有些充血，眼球也是红红的。

　　宁西连忙将他扶下岩石，有些生气道：“你们平时都这么采石头的，这也太危险了！”

　　白霜摇摇头，“没有别人，只有我。”

　　“什么意思？”宁西瞪着他，“只有你才能这样倒挂在这里，用这么危险的方式采石头？”

　　白霜倒没觉得有什么，他从小身体轻盈，便被族人放到悬崖上去采一种很珍贵的药草，长久以来，便练就了这样的本领。

　　看着白霜点头，宁西才明白，为什么狩猎队频发外出，猴旺却从来没有把这个人物交给别人，而是交给了他们部落里人人敬重的祭司大人。

　　“因为你是祭司，身上担着守卫族人的使命，所以你就从来不会拒绝，只是一次又一次用这样危险的方式去采青乌石？”宁西真是有些生气了。

　　他知道许多猫科动物的平衡性和弹跳力都很好，那些小猫从二楼跳下都能如履平地，所以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叫更合适的人来做？

　　他甚至不知道白霜的兽形是什么，万一只是像他一样没用的兔子呢？万一他是像象霓一样没有任何攀援能力的大象呢？

　　宁西不敢想象，白霜每一次去采青乌石时，是用着什么样的力量来保证自己不会跌进水里去。

　　面对宁西突然的情绪变化，白霜有些不知所措，他讷讷道：“别担心，没事的。”

　　“为什么不培养更合适的人来采青乌石？”宁西质问道。

　　“比如谁呢？”白霜反问。

　　“比如？比如善于跳跃的虎骁，比如会飞的鹤泯，比如悬崖峭壁也能轻松来去的蛇嫣。”

　　“可是开采青乌石，只有人形才能做到。”

　　宁西瞬间噤声，他的脸轰地燃烧起来。

　　见宁西脸色变了又变，白霜主动安慰道：“我采过很多次，都没事，族长不必过于担心。”

　　宁西别过脸，“那你以后每次过来，都要叫上我一起，我给你绑上安全绳，你才能下去。”

　　白霜倒是很痛快地点点头，“好。”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宁西看着全须全尾的白霜，心中的怒意也渐渐地淡下去。

　　他把白霜按在原地休息，自己去捡起那些白霜刚刚挖上来的青乌石。

　　这些青乌石本就易碎，被白霜这么从崖下抛上来，早已摔得四分五裂。

　　裂开的青乌石截面，能看到密集如繁星的蓝色星点，手指摸过，指腹也留下些淡淡的青色，看来这青乌石的染色程度确实还不错，怪不得只需要简单的研磨就能染色兽皮。

　　宁西也有些明白为什么白霜一定要费力地采这些石头回去做染料，看来这应当是部落里能够找到的最容易上色的颜料了。

　　宁西把这些摔碎的石头用兽皮小心地兜起来，再用藤条将兽皮捆好，一个简单的包裹就完成了。

　　这样青乌石就不会在回部落之前散掉。

　　“好了，我们下山去吧。”宁西把包着青乌石的兽皮放进自己的藤筐里，这一包青乌石大概有四五斤重，单拎在手上时不觉得重，一放到筐里和其他东西装在一起，宁西差点没拎起来这个藤筐。

　　白霜看着他执拗的样子，没有作声，只好趁着走下山岩时，趁他不注意把青乌石从他的筐里拿了出来。

　　宁西正扒着一棵粗壮的松树，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完全没注意到背后白霜的动作。

　　“你小心点，这边的苔藓特别滑。”宁西还不忘叮嘱白霜小心脚下。

　　白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漫上一股无名的情绪，这种情绪让他无法描述，更无法言说。

　　“是，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