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
-
白霜不解地看着宁西,“族长有什么想法?”
宁西倚着石缸边缘,转过身面向白霜,“你先说说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白霜回忆了一下,“当时我也是偶然抓到的一条灯眼鱼,吃之前发现这鱼的眼睛坚硬无比,与普通河鱼完全不同,就只好把鱼头部分都丢弃掉,当鱼头和鱼身分离的时候,鱼眼睛就不亮了。”
“那你后来有没有仔细去看看那鱼眼珠?”
“没有,”白霜突然笑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了,我正在逃命,并没有时间仔细去看。”
宁西挑了下眉,“逃命?”
白霜“嗯”了一声,没有过多展开这段过往,“所以我一直认为,灯眼鱼的眼睛在离开鱼体或者说,死后,就不会再亮了。”
宁西回过头看着石缸里拥挤的鱼群,“我猜,这种鱼眼里应该有一种荧光物质,白天受到阳光照射吸收光亮,到了晚上才会发出荧光。”
“那为什么虎骁和狼远在路上没有见到鱼眼发光?”
宁西想了想,“或许是因为鱼眼上的那层薄膜……明天我们做个实验就知道了。”
“实验?那是什么?”白霜现在听到宁西吐出陌生的话语已经不会惊讶了,反倒像个充满求知欲的小学生。
宁西本来想说,“设置对照组和实验组,在保证变量唯一的情况下,来观察实验对象”但转念一想,他这么一说,白霜的问题肯定比现在还多。
于是道:“我们明天一整天都把鱼放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看看到晚上还会不会发光,这样我们就能知道鱼眼发光到底是不是因为白天吸收了光照的原因。”
“之后再挑出两只差不多的鱼,刮掉其中一只鱼眼上的薄膜,看看没了薄膜后,鱼眼是什么状态,一步一步就能得到结果了。”
白霜思考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宁西的意思,喃喃道:“原来还可以这样……”
不一会,熊橙他们全都回来了,一行人各自提着竹筒,把全部的水都倒入大石缸后,刚刚好装满。
深夜还让大家去打水,宁西已经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水缸装满后,便让众人都回去休息了。
“羊梅说,明日山上会有大风,大伙可以稍晚一些出门。”
“是族长。”
人群散去,山洞外夜风渐起,宁西裹紧兽皮,“走吧,我们也回去。”
宁西的热症大概是没好全,凌晨时惊醒,脖颈间都是热汗。
周遭一片寂静,宁西也不想打扰别人,自己下床找水喝。
人一生病,心理防线就难免变得脆弱,宁西也不例外。
山洞里黑乎乎一片,只有靠近洞口处还亮着微弱的火光,宁西喝了水,回到床上裹着兽皮发呆。
都说发烧要捂出汗才能好,宁西这身兽皮将将蔽体,距离“捂出汗”倒是还差得远。
半梦半醒间,宁西变成兔子,缩在兽皮里,心里想的却是小时候生病时老妈蒸的鸡蛋糕。
次日醒来,果然山上大风。
呜呜的风声,在山洞里听来更为可怕,宁西裹紧兽皮,准备去果园和菜园看看。
他担心那些小苗经不起这么大的风,想着用木板立起在周围挡一下风。
大风将白霜的银发吹得杂乱,他只好用一根树枝将发尾挽住,从外面回来时正撞上要出去的宁西。
“外面风大极了,族长要去做什么?”白霜挡在宁西面前,山风把白霜的兽皮吹得乱舞。
宁西揉了揉脸,“我去菜园看一眼。”
白霜伸出手指贴上宁西的额头,已经不像夜里那么烫人,他收回手道:“族长的热症还未痊愈,有什么要做的就交给我吧。”
“是啊族长,有什么事我老熊替你去,你就好好在山洞里休息。”
熊橙不愧是族人中最强壮的之一,即便在这大风天气,也能一如既往地打赤膊。
宁西看着他就觉得冷,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你们之前采回来的海椒草都放好了?”
熊橙点点头,“今日日出时,全都收进朝溪堂的后仓了。”
“黑山羊和那两只野鸡呢?”
白霜道:“已经牵回来了,就拴在山洞外。”
山洞坐北朝南,正好被风,周围还有树木遮挡,风确实比果园那边空旷地小很多。
“好。”宁西点点头,拢紧兽皮,走到山洞外。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季节的变化,树叶漫天,随风舞动,又飘飘摇摇地落在地上。
漫长的夏季终于结束,秋天已经随着一场大风拉开了帷幕。
季节时令,果然都与蓝星有所不同。
宁西感受着山间秋风,瞳孔里倒映着漫山草木,除了风大,天气倒还是挺晴朗的。
“我想去菜园看看。”宁西对白霜道。
白霜想说自己刚刚看过,但说了也怕宁西不会安心,便道:“那我和你一起。”
两人一路走到菜园,幸好过去这一个多月的温度并未降低多少,给了花生苗足够的热量生长。
现在花生苗的高度已经差不多有二十公分了,冬瓜苗也都长出了三四片叶子。
宁西最近来菜园的次数少了许多,先前还在担心自己来得不够勤快,小苗们不给面子,眼下看到种的几种植物都有了成活的迹象,宁西打心眼里高兴。只要能成活,填满粮仓的伟大愿望就成功了一大半!
等到春天瓜秧的生长速度就会大大加快,花落后一个月左右就可以收获了。
迎着呼啸的秋风,宁西已经在期待春天了。
“检查过了,也安心了,该回去喝药了。”白霜像是专业泼冷水的,毫不客气地打断宁西的美妙畅想。
宁西橫他一眼,“我才是族长哎,你得听我的吧……”
“不重要。”
宁西跟在白霜身后,心想,这么漂亮的嘴巴怎么可以说出那么可恶的话!
“若午后风停了,祭司大人陪我去山上走走如何?”
“族长想去找什么?”白霜一下就看透了宁西的心思。
“呃,”宁西迟疑了一下,“我们不是要研究一下灯眼鱼的眼睛到底为什么发光嘛,当然也要去灯眼鱼的产出地考察一下。”
白霜停下脚步看着他,“族长骗人时,拇指和食指会用力地搓在一起。”
宁西慌忙地把手指分开,改为握拳,心虚道:“好好好,就你聪明,都能分得清拇指和食指了是吧。”
白霜并接他的话,“族长需要什么大可直说。”
“我真的是想到山上去看看,顺便采些蘑菇……”后半句越说越小声,连宁西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允许的可能性有多低。
毕竟刚成为族长时,他就信誓旦旦地采回了一筐毒菌子,最后还把堂堂祭司大人认成了妈。
白霜的表情果然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哎哎,你别这么看着我,虽说我确实有过黑历史,但是这次我保证我只采我认识的菌子,行不行?”
宁西要上山的想法也是突然产生的,只是因为他想到一句谚语:“大风起落云生。”
这个“落云”就是一种菌子的雅称,也是宁西曾经在实验室里培植过的品种,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
看着白霜没有要松口的迹象,宁西又央道:“这次还是先给田鼠吃,田鼠吃了没问题,我们再吃,如何?”
“族长还是先回去吃了药再说。”白霜简直油盐不进。
宁西也开始耍横,“你答应我,我就吃药。”
两人僵持片刻,最终还是白霜先点了头。
宁西心里暗爽,小小兽人,怎么能斗得过我这聪明的蓝星人!
午后,风果然小了许多。
未等宁西安排今天的工作,鹤泯便背上两块菜团,出去找石矿了。
宁西先给孵蛋的兔子喂了点菜帮和胡萝卜,又老老实实地喝了白霜给的药汤,才背上藤筐,准备跟白霜进山。
临走前,猴旺拜托白霜帮他寻找一种石头,叫做青乌石。
“这石头是干嘛用的?”宁西问。
白霜解释道:“青乌石与水一同研磨,可以形成青色的水,将这种水涂抹在兽皮上,就能将兽皮也变成青色。”
宁西明白过来,“这不就相当于颜料?”
“颜料?”
“嗯,就是可以把兽皮或者木板石头,都染成其他颜色,例如红色、青色、橙色等等,这种可以把其他东西染色的物质,我管他叫颜料。”
“颜料……那这么说青金石也可以算得上一种颜料?”
“没错。”宁西回想了一下在部落见到过的人工染色的东西……没想起来……
白霜又问:“族长刚刚说的红色,是什么样的颜色?”
“血的颜色,就是红色。”
“那橙色呢?”
“傍晚的太阳,就是橙色,秋天落叶的颜色,也可以叫做橙色,浅一些也可以叫做黄色,这两种颜色比较接近。”
说着,宁西弯腰在地上捡起几片深浅不一的落叶,“随堂检测,哪个是橙色?”
白霜犹豫着指了指其中一个,抬起眼睫不确定地看向宁西。
宁西其实使了个坏,他捡起的三片落叶大概可以分为棕黄色、橙红色和黄色,没有一片是绝对的橙色。
但白霜很聪明,他选择了比黄色的那片树叶稍深一些的橙红色。
宁西把白霜选择的那一片放在他手心,“恭喜你,答对了!”
白霜捏起手心的这片树叶,放到宁西的脸颊边。
就在宁西一脸纳闷的时候,他听见白霜说:“你的脸也是这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