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刚刚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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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坚硬冷毅了一些，好借此来掩盖他心里那点不为人道的怯懦。
“没有，只是雷声响起的太突然。”
宁西觉察出他的回避，终于有眼力见地闭上嘴，没再追问。
雨横风狂，林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风掠过山洞口，产生奇怪的回声。
宁西往白霜身边挪了一步，欲盖弥彰地说：“我害怕。”
白霜看他一眼，回手从先前那捆菁树枝中抽出一根又粗又直的递给他，“有武器就不害怕了。”
宁西想笑，但想了想还是憋住了，因为白霜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天很快就黑了，我们要做好今夜无法下山的准备。”白霜正色道。
宁西有些疑惑，“现在不是夏天吗，天不会黑的那么快啊。”
白霜没有解释，只说：“会的。”
他将背上的菁树枝放在宁西脚边，然后开始清理洞口的杂草和落叶，“如果再过一会雨还是不停，我们就要在这里一直等到雨停才能回去，趁着现在还有些光亮，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宁西知道白霜说的一定不会有错，所以没再提出任何质疑，白霜忙着收拾洞口这一点地方的时候，宁西拿过白霜的骨刀，把原本白霜清理的一半的树枝藤蔓继续砍掉，好让洞口的光线能更充足一些。
这把骨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腿骨，很有分量，也很锋利，宁西忘了自己现在是只兔子的事实，没一会就有些筋疲力尽。
要命，他以前在蓝星可是能参加健美比赛的选手呢！
反差太大，让宁西一时有点接受不了，特别是看着不知疲倦的白霜时。
白霜把拐弯前的这一小块地方清理干净后，把那些垃圾扔出山洞，又从不远处搬回一块非常平整的大石头。
兽皮被他解了系在腰间，露出健壮的上身，银色的长发用一根藤蔓束在脑后，经过宁西身边时，宁西注意到他鼻尖沁出的细密汗珠……不管从哪种生物的角度看，这位祭司的颜值都是非常不错的。
那么……
“霜，你的兽形到底是什么啊？”
白霜将那块表面平整的石头靠在墙边安置好，又在下面不平整的地方垫了其他的小石块，好确保这个大石头不会东倒西歪。
确保大石头已经十分稳当之后，白霜将腰上的兽皮解下，铺在了那块大石头上。
宁西的讶异在看到白霜下身还有衣服时又悄然收了回去。
“族长请坐吧。”白霜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如果说上次他打听白霜兽形时，白霜可能没在意，那么这一次，宁西再迟钝也发现了白霜是在故意回避。
难不成，这位祭司大人的兽形还是个秘密？
宁西一身反骨，琢磨着等回到部落非要问个清楚才行。
兽皮防水又保暖，白霜身上解下的兽皮内里依然十分干燥，宁西也将自己的兽皮解下，干燥的一面朝上，铺在了白霜那一侧。
“你也坐。”
说着，宁西便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这块石头足够同时坐下两个成年兽人，也足够一个人蜷腿躺下。
白霜不但没坐，反倒向洞口走了一步，“我去看看这里有没有野果，我只带了一根胡萝卜。”言外之意是宁西晚上就要没饭吃了。
怕黑的宁西一听说白霜要走，吓得直接蹦了起来。
他拉住白霜的手臂，“我跟你一起去。”
白霜上下打量他一眼，“没关系，你就在这休息吧。”
“不行不行不行，好搭档就要同来同往，我自己在这休息让你自己出去找吃的，像什么话嘛。”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怕黑就对了，“再说，万一一会还打雷呢，我看这场雨八成是场雷雨，你看你看，又来闪电了。”
宁西话音未落，天际再次出现一道闪电，把整座昏暗的山林都映得亮如白昼。
很快，巨大的雷声在山洞外响起，仿佛要将天空都劈开一道口子，震耳欲聋。
宁西的手还没收回，这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白霜的颤抖。
“哎算了算了，我们就在山洞里待着吧，少吃一顿也没什么的。”宁西手上用力，将白霜拉回石头边。
白霜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作罢。
山洞口的枯枝杂叶都被宁西清理掉了，空气逐渐流通，山洞里的腐败气味也被冲淡了许多，除了摆脱不掉的潮意外，其他的都可以忍受。
所幸是夏夜，他们在这一晚上也不会被冻死。
山洞外大雨如注，宁西抱着膝头发呆，不知道视线落在哪里。
“你刚刚说的‘搭档’是什么意思？”白霜突然开口，本就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更为空灵。
宁西纷飞的思绪突然被唤回，“什么？”
“你刚刚说过的。”
“噢噢，好搭档就是好朋友的意思，好朋友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白霜摇头。
“嗯……”宁西感觉自己好像重回幼儿园了似的，竟然还要解释“好朋友”的意思，“好朋友就是关系很好的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干活一起睡觉什么的，生病了会互相照顾，有高兴的事也会一起分享……大概就是这样吧。”
白霜年幼时来到松林部落，由部落里的许多位母亲共同抚养长大，他会跟部落里的其他兽人一起吃饭劳作，倒是从来没跟别人一起睡过觉，也没有和别人分享过高兴的事。
因为……他好像没有值得高兴的事。
同龄的兽人嫌他性格冷淡不合群，年长的兽人又把他当孩子，所以白霜认为自己并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后来成为部落的祭司后，族人对他尊敬有加，更不敢跟他说闲话。
愈是孤独就愈是冷漠，愈是冷漠就愈是孤独。
甚至在宁西之前，从来没有人敢随意地触碰他的身体。
“族长的意思是，我们算朋友？”
“当然啦！”宁西一拳捶在白霜肩头，“你可救过我的命哎，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说着说着还唱起来了嘿！
白霜从没听过这样的咒文，声调非常奇怪但却不难听，他忍不住问，“族长，你念的咒语是什么意思？”
宁西差点又笑出声，但是本着智人不欺负兽人的良好原则，宁西没有故意编瞎话骗白霜，而是找了一种白霜可以理解的说法：“那是我以前部落里流行的一种歌谣，我五音不全唱得不好听。”
白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追问更多。
“也不知道部落里现在怎么样了。”
宁西一直在想怎么才能高效率地在这里建起房屋，好让部落里的人都快点搬过来，等等大家都搬到新的地方后，才能有更多的人手来开拓更多的土地。
现在又下起的大雨，无疑更坚定了他搬家的想法。
“我之前交代过，如果溜溜河的水势上涨很快的话，就让大家全部转移到远离河岸一侧的矮坡上。”
宁西无意识地挠着手背，“等我们下山后，立刻开始准备搬家。”
白霜点点头，表示同意。
时间在雨声中一点点地流逝，直至暮色四合，山洞里连最后一点光亮都消失不见，温度也逐渐降低。
很快宁西就感觉到冷了，也是这时宁西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么天真。
他想当然地以为兽人大陆上的四季时序都与蓝星一样，却没有发现那些早就出现的违和。
蓝星母国的梅雨季是在春夏之交，而现在兽人大陆的季节已经快到仲秋了，根本不会如此多雨。
即便快到仲秋，夜晚也不该是这个温度，并且现在的日子还没到秋分，白昼的时常却已经远远少于黑夜的时常……
“我太蠢了。”宁西恼怒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白霜被他的动作吓到，“怎么了族长？”
“这里和我曾经的部落根本不一样，是我想当然了。”宁西抱着手臂，山洞里的阴冷仿佛能够钻进骨头一般。
“兽世大陆广袤无垠，兴许是你以前的部落离这里太远，天气不一样也是正常的。”白霜没有想太多，而是注意到他瑟缩的身体，他起身把自己身下的兽皮拿起，盖在宁西身上，“抱歉，这次出来的太急，我没有带足够的食物和衣物。”
宁西现在虽然是只兔子，但好赖也是个角兽人，看看同样作为角兽人的白霜，高下立现。
“你不冷吗？”他颇为不服气地问。
白霜神色淡淡，“不冷。”
宁西用手背贴了一下白霜的手臂，果然这家伙身上还是热乎的。
白霜不自在地躲了一下，“族长。”
“怎么了嘛，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宁西把胳膊伸到白霜眼前，“也给你摸，你摸你摸。”
“族长……”白霜无奈地推开他的手，“这也是你以前部落里的习惯吗？”
宁西忽然想到自己在蓝星上的两个死党，半是遗憾半是怀念地说：“还真是，在我以前的部落里，这就是跟朋友表达友好的方式。”
白霜迟疑了一会，试探着伸出手，贴在宁西的小臂上，“这样？”
宁西忽然觉得这位高冷的大祭司怎么傻里傻气的，他笑起来，一手扯过白霜的手腕，另一只手握住了白霜的手，上下摇晃了两下，“这样，这是和刚认识的朋友打招呼的方式。”
白霜想了想，“那要是认识很久了呢？该怎么打招呼？”
宁西笑得狡黠，“你想知道吗？”
白霜点头。
下一刻，宁西张开双臂，拥住了白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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