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种田日常》茵尘

3、第 3 章 “这也不行

　　宁西身为一名半吊子植物学家，对蓝星上的植被分布状况可以说得上是烂熟于心。

　　虽然不知道兽人大陆的位置具体在星球的哪个位置，但是宁西观察这里的树林茂密，而且都是常绿阔叶，就连接近山顶的位置也极少见到针叶植被。

　　因此宁西猜测，这里的气候应当跟蓝星上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差不多，气候潮湿，长年多雨。

　　特别是宁西还发现了桐树和苎麻这些植被，于是更加断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这样的植被茂密的地方通常会生长很多菌类，宁西弯下腰，在丛林间穿梭，专门在高大树木的根部寻找，果然让他找到了一丛丛的菌子。

　　是他没见过的种类，但是长得很普通，应该不是有毒的。

　　宁西高兴地开始采了一些，他手上没有能装菌子的容器，只好用“衣服”兜着，准备回到部落让大家一块来采。

　　白霜一直等在树林边缘的位置，见到宁西兜着许多菌子回来，眉头又皱到了一起，“这些不能吃。”

　　宁西见白霜在等他，高高兴兴地跑到他身边，正要报喜，就被白霜浇了一头冷水。

　　很快，他反应过来，是不是兽人还没发现菌子能吃？

　　于是宁西解释道：“这些是野生的菌子，是可以吃的。”

　　白霜说：“之前有族人采摘了这个形状的植物，吃下去后就变得不认识人了。”

　　“确定吃下去的是这种吗？之前吃的是不是颜色很漂亮？”宁西问。

　　白霜思索了一下，点点头，“是红色的，上面还有白色的点点。”

　　宁西更加笃定他们当时一定吃到了毒蘑菇，他拍拍白霜的肩，“放心吧，你看他们长得这么丑，一定是没有毒的，相信我。”

　　白霜不明白长得丑和没有毒之间有什么关系，“族人们不会吃的，他们害怕。”

　　宁西说：“没关系，我先吃，等你们看我吃完之后没中毒的话，你们再吃。”

　　白霜并不赞成，他们好不容易才选出一个新族长，要是因为不小心吃了毒蘑菇而一命呜呼，他怎么跟老族长交代啊。

　　“不行。”白霜再次否定宁西的提议。

　　宁西气呼呼地看着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吃什么？难不成把我做成麻辣兔头分给大家啊？”

　　“什么头？”

　　宁西没理他，径直回到部落里自己的住所。

　　这里可以吃的东西确实有限，宁西一边想着以后要怎么开辟菜园怎么培育种苗怎么让大家都吃饱饭，一边把采回来的菌子都摘洗干净丢进石锅里。

　　他之前升起的火种已经被保存了起来，现在部落里可以随时都取到火种来用，宁西用石头搭起灶台，又生了火，再把石锅架在火上。

　　之前他生病的时候，老族长分了他一些肉干。

　　宁西把肉干撕成小块一起丢进锅里，想了想，又去隔壁的象婶家要了一些盐巴和酸果。

　　他精心地烹饪着食物，想做出美味的菌子汤好让那位高冷的祭司心服口服。

　　象婶的幼崽象豆闻到味道，翻过篱笆，爬到宁西的身边，“族长，你在做什么？”

　　宁西拿开盖在石锅上的木板，热气和香味一同散发到空气中，“我在煮菌子汤？”

　　“菌子？那是什么东西？”象豆眨着大大的眼睛，一脸天真地问。

　　宁西脑子里只有一堆文绉绉的名词解释，于是拿过剩下的菌子给象豆看，“喏，就是这个。”

　　“啊！”象豆惊叫一声，“这种植物有毒！不能吃不能吃的！”

　　宁西笑笑，“你怎么知道这个有毒？”

　　“之前采摘队出去找食物的时候曾经带回来这个形状的植物，我吃掉之后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于是我就跳进水里，结果差点被淹死！还好祭司大人救了我。”象豆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之前吃的也是这个颜色吗？”

　　象豆想了想，“不是，是蓝色的，但是他们的形状是一样的。”

　　这时，宁西听到一声院门被打开的吱呀声。

　　高冷的祭司大人，正朝他们走过来。

　　宁西用树枝搅动着石锅里的食物，“祭司大人是来看我有没有被毒死吗？”

　　白霜无语地看他一眼，“是。”

　　“那我就让您好好看看，我采的菌子一定没有问题，不然我这么多年书白念了……”说着，宁西用一个一块中间凹陷的木头盛起锅里的汤，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白霜没空去追问“书白念了”是什么意思，始终紧张地盯着宁西。

　　菌子汤的味道不算好，但是比起这几天吃的干肉和野菜已经好太多了，至少是热乎的。

　　象豆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宁西就在两人的注视下，喝完了半锅汤。

　　此刻的宁西没有任何异常，他得意地看着白霜和象豆，“看吧，我就说这个菌子没问题的。”

　　象豆也瞪起眼睛，“那我能尝尝吗？”

　　“不行。”白霜冷冰冰地阻止，“过了今晚再说。”

　　宁西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也不跟白霜争辩，因为他要用“事实说话”。

　　一锅汤逐渐冷掉，象豆也被象婶叫回了家，而白霜还待在宁西的院子里。

　　“祭司大人，你这是怕我死掉呀？”宁西贱兮兮地走到白霜身边，“可我要休息了，你不会要盯着我一整晚吧？”

　　白霜凉凉的眼神扫过宁西的面庞，“你就在这休息吧。”

　　“这？这是哪？”宁西看着空荡的院子，和远处层叠的山峦，“你不会是想让我在外面睡吧？！”

　　白霜不知可否地看着他，似乎在说：不可以吗？

　　“我尊贵的祭司大人，你就看在我这么弱不禁风的份上，让我回屋子里吧。”至少那还有张木板床，宁西又道：“不然你跟我一起睡好了，反正床也够大。”

　　大概是白霜从来没遇见过这么会自来熟的兽人，也没遇到过这么没有“规矩”的族长，宁西的每句话都让他意想不到。

　　就在他看着宁西一切正常，准备拒绝他的请求之后离开时，宁西忽然“哎呦”一声。

　　白霜下意识地想：肯定是中毒了。

　　宁西果然捂着肚子，皱起眉头，一脸痛苦的样子。

　　“族长，你没事吧？”白霜走到他身边，关切道。

　　宁西哎呀几声，忽然抬起头来，呲着一口小白牙：“我逗你玩呢。”

　　白霜无语地看着他：“族长，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宁西沉默了一会，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递给白霜，“母亲，你说这种宝石可以换食物是真的吗？”

　　白霜：？？？

　　“母亲，你别走好不好……”宁西忽然双手抓住白霜的衣摆，泪眼婆娑，“我只要一点点胡萝卜就可以吃饱了，你别丢下我……”

　　白霜拧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反应过来，他们的族长这回一定是中毒了。

　　之前中毒的兽人有的会把自己当成一株植物，大雨天愣是站在院子里不肯进屋；还有的说自己可以飞，一定要从悬崖顶上往下跳；还有人把毒蛇当成宝贝，非要往口袋里揣……

　　宁西倒是独树一帜，把祭司大人认成了妈。

　　“母亲，你抱抱我吧，我好冷……”

　　宁西不知道产生了什么样的幻觉，整个人与之前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同，竟然让一贯冷漠的白霜都有些动容……同时又很无奈，这种毒并不重，只是会在脑海里产生幻觉，一晚上就可以恢复。

　　现在看来，白霜还真是要陪这位族长大人一晚上了。

　　宁西很快就从啜泣演变为痛哭，哭得伤心至极，双手紧紧抓着白霜不肯放开。

　　白霜没办法，只好好声好气地劝：“我不走，你别哭了。”

　　宁西却听不进去。

　　没办法，白霜只好学着部落里的母亲，像哄幼崽一样轻声细语地哄着宁西。

　　“西西以后都挺母亲的话，再也不淘气了……”宁西趴在白霜膝上，一边啜泣一边保证。

　　白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中的毒与别人的有那么大差距，于是默默记下了宁西吃掉的菌子的形状和颜色以及中毒的症状。

　　很快宁西哭得累了，也渐渐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宁西头痛欲裂，脖子也僵硬得如同被人打过一样。最可恶的是，夜里又下了一场小雨，而宁西就躺在院子里，好不容易烘干的兽皮又湿了……

　　宁西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外面，就在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去找水喝的时候，不远处的部落中央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宁西简单洗漱过后，就循着声音挤到了人群边上。

　　“族长！”
　　“族长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都围在这里？”

　　“祭司颁布了新的法令。”象豆挤在人群里，对宁西说道。

　　“新的法令？”

　　“祭司说以后任何人都不可以采食菌子了。”一个名叫鹿菱的兽人说道，“族长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宁西看着告示板上的文字，心想，昨天他吃了菌子，现在还好好的呢，为什么突然要禁止所有菌子的采食？

　　但面对兽人们的疑问，宁西下意识地选择了维护祭司的决定，“祭司大人制定的法令肯定有他的道理，之前部落里不是就发生过兽人吃菌子中毒的事件吗，或许祭司大人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吧。”

　　象豆又跳出来，说：“可是族长你昨天还吃了灰色的菌子，也没中毒呀。”

　　宁西又是一阵头痛，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出现……他好像在抱着祭司哭？

　　“谁说族长没中毒。”一道冷冽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早上好。”

　　兽人们自觉地让开一条路，让白霜很容易地走到了人群中央。

　　“族长只是中的毒比较浅而已，所以很快就恢复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灰色的菌子没有毒。”白霜瞥了一眼宁西。

　　昨晚的画面又更清楚了一些，宁西确实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了祭司的袖子上……

　　“根据我们最近采食菌子的记录来看，红色、黄色、灰色的菌子都是有毒的，为了避免大家再次中毒，所以我们部落从今以后都不可以采食菌子作为食物。”

　　“祭司大人，我觉得吧……”

　　宁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霜的一个眼神给吓得闭了嘴。

　　“我们对于这种幻觉之毒还没有找到对应的解药，希望大家都能够注意安全，不要冒险。”

　　“是，祭司大人。”
　　“我们记下了了，谢谢祭司大人。”
　　“知道啦，祭司大人，我们是不会吃的。”

　　在众人的附和中，只有宁西有点不服气。

　　菌子的种类那么多，总不可能所有的菌子都是有毒的，况且在蓝星上，甚至还有专门提供菌子的餐馆。

　　他这次只是不小心采到了有毒的而已，下次在仔细一点，一定会找到安全无毒的菌子。

　　接下来，白霜对兽人们今天的活动进行了安排：
　　采摘队要去采收树梢的果子，狩猎队也要去半天路程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抓到猎物，负责饲养照顾幼崽们的饲养队，也要开始对幼崽们进行训练，让他们能够快速地认识和分辨植物的种类以及好坏，最后，负责房屋和部落修缮的工程队也要去山上砍伐树木，对被雨水破坏的房屋和圈舍进行修缮。

　　最后，“族长，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宁西是族长，任何一项活动都不需要他参加，但是他却有着部落里最高的话语权，这种感觉并不美妙，反而给他带来了十分的压力。

　　兽人们的眼神都落到他的身上，平静而充满期待。

　　他们希望这位新族长的诞生能带给他们焕然一新的部落。

　　只可惜，族长本人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劝大家搬家，他抬头看着天际，突然道：“今天大家工作时都要抓紧时间，傍晚之前全部都要回到各自的住所，晚上会有一场暴风雨。”

　　兽人们面面相觑了一阵，将信将疑地散开了。

　　就在这时，白霜走到他身边，沉声说：“走吧。”

　　宁西还在思索自己能做些什么事情来帮助部落，被白霜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走？走去哪？”

　　“去看看部落的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