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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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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举重若轻止流言
“王爷,医药阁有客!”柒苒笙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报告,甚是慌张,“是闵息宁。”
“无妨。”柒湛远颇不以为然,“他是医药阁之客。王妃制药,予他服用。”
“他带了一个病人!他是来求王妃给那人治病的!”柒苒笙急着道,对具体之事却不甚明了,“来人已经被御擎侯爷扣下了!”
“王爷!御擎侯爷来了!”柒宝进来通报,身后有厉擎风尾随而至。
“闵息宁带了个半死不活的毒医,求虚莫桓救治!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厉擎风火急火燎地道,“这闵氏父子,真是热闹,令我们应接不暇!”
柒湛远亦觉此事诡异,“你谨慎得对,换做别人,我们不当插手!可这……”
二人一同去寻虚莫桓。
“此人名为博禄,为阴离院之重要技师。那满城难控、致人上瘾之润肺糖水,便是出自他手。”厉擎风道。
“他被送来之时,已浑身是伤,口不能言,需好生救治,方可活命。”虚莫桓道,“吾已为其检查伤势,命人为其清洗伤口。”
“详查糖水之事时,我们顺藤摸瓜,已是确定其身份。之后,我们多次派人通气于他,请他用其学识,助我们一臂之力,除此人祸,帮成瘾之人戒除此物,却被其屡次拒绝。”柒湛远道。
“就是他罪有应得呗!拿千千万万人不当回事!这下轮到他了!”厉擎风一针见血地道,“那——他能活么?”
“病得深重,保命甚难!除非……”虚莫桓游移不定地道,“试试那‘沉崖草’。若是用了,恐怕以后再也没有了!”
“所以,闹了半天,我们纠结的就是,要不要把苒蔓冒着生命危险摘到的草药,给博禄这个大恶人用么?”厉擎风险些悲叹了去,“这都是什么世道,他阴离院里没有药么?只害人不救人么?这不会是苦肉计吧!”
“也许阴离院里有药。可我们现下却没法去阴离院里找药给博禄用。”虚莫桓面色沉重地道,“是否是苦肉计,目前还看不出来。”
救他与否,实难决定。
按其过往所为,毋庸置疑,实为恶人。救他,他未必感恩。不救他,又违背医者之心。
世事难料,正邪斗争尚无定数,若今日对其手下留情,难保日后会生出何事,更不知能否将其绳之以法。
屋内一片沉默。
柒湛远同虚莫桓相顾无言,却似于这对视中得到了答案。
“我们被苦难敲打,却舍不得放弃初心。医者救人,天经地义。”柒湛远长舒一口气,“把闵息宁叫进来吧!”
闵息宁落座后,柒湛远道:“博禄之罪名与罪责,应基于证据与法令,由判庭决定。其之罪行,可由我等谴责。可其生死,却不能由我等决定。此时此刻,其为病患,其之生死,当交于医者手上。”
如此这般,他们便是为了保博禄一命,倾尽了所有。
“莫桓最近好忙!”柒苒蔓见了虚莫桓,塞给她一颗果子,“这是苒蔓摘的。给你!”
“谢谢苒蔓!”虚莫桓笑得甚是欢喜,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摸着苒蔓的头,“真好吃!就想吃这个呢!最近太忙,忽略了你。”
看着虚莫桓嚼那果肉,柒苒蔓开心得不行,仰了头,反问道:“莫桓忙什么?”
“在救一个人。”虚莫桓颇是认真地答道,随而却低声自语,“但愿我不会后悔如今所为……”
“为什么会后悔呢?”柒苒蔓眨巴着双眼,似在思索着,不解地问道。
“现在没有后悔。怕的是以后会后悔。”虚莫桓认真解释给柒苒蔓听,“因为莫桓不知道,该不该救一个坏人。莫桓也不知道,有些人是否就是坏人。”
“苒蔓不喜欢坏人!”柒苒蔓虽是不甚听得懂虚莫桓所言之全部内涵,却是知道“坏人”之意思,便是毫不犹豫地厌恶,言之凿凿地道。
“好!”虚莫桓满眼羡慕地望着柒苒蔓,颇想若她一般,拥有这样不甚纠结之态,“莫桓会尽全力救活他。如果他是个坏人,莫桓就如苒蔓所说,不喜欢他,可好?”
“好!”柒苒蔓兴高采烈地答道,纵使不懂得虚莫桓心头之复杂情感,亦为虚莫桓飘零泛寒之心,添蓄了融融暖意。
“其实,这事最该问你。”虚莫桓喃喃自语过后,终于决定问去,“苒蔓,你之前差点丧命才采到的药,希望给谁用?”
“给病人用!”柒苒蔓道。
“那如果病人是个坏人,怎么办?”虚莫桓又道。
“那就听王爷和莫桓的!”柒苒蔓道。
“为何?”虚莫桓颇为惊讶,追问道。
“因为你们是好人!”柒苒蔓道。
为恐虚莫桓等人被博禄所伤,亦为保障博禄安全,柒湛远派了重兵把守医药阁。
得之闵息宁如此心慈手软,有悖己意,救下博禄,且柒湛远对其施以保护,难能偷袭,闵震尊大为懊恼,“心慈手软的白眼狼!本尊怎么喂出这么个畜生玩意儿?”
一通咒骂过后,闵震尊搜肠刮肚,又生一计。
你之心软,恰好为本尊所用!——闵震尊眯了眼去,狡黠而笑,满腔恼羞成怒之情一扫而空,唯觉自己甚通谋略,只时运不济罢了。
他狭窄若缝的眼里,透出股股昏黄浑浊之气,如溃烂难愈之伤口,流出腐臭作呕之脓水,流甚快,凝却慢,一团脏臭。
此扰乱民心之计,非为新计,却甚为闵震尊所爱。
闵震尊料想,若将博禄所为,善加渲染,散播民间,挑起民众愤然之心。柒湛远顶不住压力,自当杀了博禄,以慰天下人。如此借刀杀人之法,既可不费吹灰之力便除掉博禄,亦可损害柒湛远于民众心中之形象,可谓一举两得。
这般煽动民心之举,闵震尊早于先前大疫之时,便是用过。上一次,他本以为柒湛远病入膏肓,甚或已死,此时搅乱民心,借机渔利,是为最好。
怎知城内柒湛远却运气颇好,大难不死,而城外厉擎烈重兵而待,闵震尊便是白谋划一场。
如今,人赃俱获。柒湛远一伙儿人,接了那烫手山芋,不仅收了那恶贯满盈之人,又曾发布禁止滥用糖水之令,若不处置,便是自相矛盾,愚弄民众了。而那博禄口不能言,几近致残,又能兴得起什么风浪?
闵震尊这般谋划过后,便是忽而满城风雨——百姓皆知,湛仁王爷收容了一位制毒谋害百姓之恶人。
柒湛远得知如此“民意”,却是不慌。于他而言,闵震尊如此行事,实为雕虫小技,不足为惧。
他命人贴出告示,对激愤之民情予以回应——以药屠城,非为小事,以一人之力,难以成行,其背后自有指使者。应彻查此事,揪出幕后黑手。是非功过,交予判庭决定。
“高明!王爷实在是聪明!”柒宝由衷佩服,夸个不停,“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你这学问真是颇有长进啊!”柒湛远本是被柒宝说得已是稍有开怀,却是又被他滥用说辞,扫了兴去,“谁是道,谁是妖,都没搞清楚!”
“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柒宝脑瓜一转,赶紧改口,“王爷最厉害了!”
“借你吉言!但愿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柒湛远意味深长地叹道,虽是险胜一招,却仍不敢掉以轻心,“能放出这致人成瘾之糖水,便是心性已失。只要他不再如此放毒,其余手段,皆是儿戏。那博禄咋样了?”
博禄虽是得救,却是默默绝食,一心求死。
“去把外面的事告诉他!既然组织已经殉了他,他也无需再为过去的头子卖命了。”柒湛远对柒宝道。
柒宝点头,赶紧去办。
“小的同博禄说了!可他仍旧没有反应!”柒宝在博禄哪里碰了钉子,垂头丧气地赶回来回报,“阴离院出来的恶人,啥啥反应没有,一脸死人相!”
“本王亲自去看看!”柒湛远领了柒宝,亲赴医药阁了。
虚莫桓刚为博禄查过身体,行至院中,碰上了踏进院门的柒湛远主仆。
“博禄怎样了?”柒湛远问道。
“除了仍是口不能言,其他皆是恢复得可以。只是,醒来至现在,已有两日,是不言不语,亦不进食。再如此下去,怕是得强行灌喂……”虚莫桓答道,随而长叹一声,甚是无奈,见苒蔓端了食物来,便是称赞,“苒蔓多能干!苒笙近日身有不适,苒蔓着实帮我不少……”
看着柒宝同柒苒蔓一同为博禄送饭进去,虚莫桓却是对他能否开口,不抱几许希望,“恐怕这饭食又会被浪费了。他有故事,却沉默不语。非全为口不能言之故。怕是心本不愿言。”
“是么?”柒湛远笑着调侃道,“你懂读心术?”
“医者,半靠术,半靠心。”虚莫桓淡笑解释道,眸光温和,却透着丝丝疲惫,“身之病,与心之病,密不可分。”
“辛苦你了!”柒湛远看出虚莫桓之疲态,便是担心,“你可要注意身体!莫和苒蔓一般病了!”
“莫桓不会。”虚莫桓忽而想笑,却是笃定而答。
“不许逞强!何来不会?你也是人!”柒湛远甚是关心,知虚莫桓近日劳身劳心,颇是心疼。
“就是不会!”虚莫桓不知如何说是好,只得去寻了一本书来,交予柒湛远,“这页,您好好看看!”
“月水?月信?”柒湛远接过书来看,“本王会好好研究!给你好好补补!今日你脸色不好……”
“不、不用了!”虚莫桓连连推辞,“莫桓甚好!只忙于为博禄疗伤,累了些而已。若想进补,亦不需王爷操心……”
“那怎么行?你性子内敛,不喜求人,必不会为了什么滋补佳品向本王开口。本王得多多留心才行。何况,苒笙病了,本王也该有所表示不是?”柒湛远一本正经地道,“等本王好好研究一下这月水、月信再说……”
“王爷!王妃!不好了!”柒宝惊恐万状地跑来,吓得柒湛远同虚莫桓以为出了何等大事。
“博禄对着苒蔓笑了!”柒宝张牙舞抓地道,虽是亲眼所见,却仍觉难以置信。
“笑了?苒蔓没事吧?”虚莫桓飞快地起身,冲了进去,却是被眼前之景惊得不行。
柒苒蔓正一口一口地喂博禄吃饭!博禄确是面带微笑,不仅嚼得甚是满足,咽下去后,还等着下一口。
侍卫见二人相处甚是和谐,亦未上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