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中开不出花》今心心心心

8、那些年 我爸一

　　我爸一生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所以挨打对于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为了少挨点打，我从小便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

　　对于被打这件事儿其实我是没啥怨言的，农村出身的有几个没被父母打过。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村子里大多数都是留守儿童，要么父亲出去了，要么母亲出去了或者父母都出去了。

　　我爸是我见过最懒的人，好吃懒做在他身上体现到了极致，我妈离开后她所有的活儿就落在了我身上。

　　我开始学着像我妈那样做饭，洗衣服，田地里干活。

　　假期还好，上学的时候就难了，学校离我家很远，小小个的我得走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八点上课，六点出发，五点起来做饭。

　　晚上放学回家七点多了，还得洗他中午吃饭后留下来的碗，洗好了再做饭，吃饭，收拾，就已经很晚了，我做家庭作业的时间总是不够，熬到很晚都做不完，加上睡眠不足上课总是打瞌睡。

　　那个时候学生被体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作业没做好，上课打瞌睡，老师打手板打屁股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我上学被老师打，回家被我爸打。

　　我以为全天下的孩子都是这么过的，我拼了命的想要长大，长大后变成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大人不会挨打。

　　我问隔壁奶奶长大后我是不是也要跟你们一样种田种地啊？隔壁奶奶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我很喜欢她，她说我们都要干活才有饭吃啊，所以做小孩子是你最幸福的时候了。

　　但后来我告诉她，有妈妈在身边的小孩儿才是最幸福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妈虽然在外面干活，但还没离开家太远，隔三差五还能回来。

　　她回来总会给我带一些小零食，可好吃了，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零食。我会偷偷藏起来，隔段时间再吃一点儿，这样可以吃很久。

　　她回来后我就可以睡懒觉了，她会接过我手里所有的活儿，我也不会再被我爸打了，我爸再打，她会拦住。但偶尔也会拦不住，我爸还会连着我妈一块儿打，然后他们就开始打架，我在旁边哭。

　　每次我妈离开的时候我都不让，我抱着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嚎到嗓子裂开，然后一边咳嗽一边继续嚎，鼻涕眼泪一大把。

　　再后来我妈离开的时候就会躲着我偷偷跑掉，趁我跟邻居玩儿的时候，趁我上学的时候。

　　后来她一走便走了五年，我只是上个学而已，回来后再也找不到她了，院子里的人说我妈妈跑了，她不要我了，我没有妈妈了……

　　我妈离开那几年我爸打我更是肆无忌惮了，那几年我身上基本上找不到块好肉，但我居然再没哭过，我就那么站着给他打，他打累了自然会停下来。

　　我妈离开那几年，我读完初中，上了半年高中，离开了校园跟着堂哥去了广东打工，我才再次联系上她，她拖着她的行李从福建独自一个人跑到广东来找我，也就是那个时候见到她时才发现她瘦到了不可思议的状态，可我那个时候已经叛逆到不是我自己了，我已经没了小时候对她的依赖，我甚至开始嫌弃她的唠叨，想尽办法躲着她，还会跟她大吵大闹……

　　我想那个时候她一定是很难过的，可她不善表达，唯唯诺诺，甚至怕我生气，语气里些许讨好。

　　我想，我真是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