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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互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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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过去,关于书店改进的事情像是陈听预测的那样估计百分之八十要泡汤了,沈既没联系过她们。
不过那点落寞很快被陈听藏起来了,眼下的要紧事,是找房子 。
现在租的次卧,什么都有,但好巧不巧房子主人要回来了。
一星期的时间,就得收拾好搬走。
找起来有些麻烦,要不就是离工作的地方太远,陈听正愁呢,许念的电话就打来了,她点开免提放在桌子上。
“听听,到哪了?”
今天许念搬家,邀请陈听去乔迁礼,这房子的装修可以说是陈听一手设计出来的,许念也很满意。
“马上到。”陈听把羽绒服放回去,想着在室内不冷。
许念笑:“我听见你穿羽绒服的声音了!别想骗我。”
“没骗你,一脚油门。”陈听套上一件西装外套,穿上靴子拿上车钥匙快速出了门,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
听陈听急,许念也开始急了,大冬天的,她不放心,“你慢点开啊!别着急!都等着你呢。”
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了,陈听白天一个人坐电梯可以,晚上就不太行了,她有幽闭恐惧症,但如果人多就还可以。
半小时后到新城区楼下,车熄火,陈听从副驾驶抱出花和礼物,锁好车往小区走。
临近单元门口,就看见沈既。
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和几个人站在路灯下一起说话,依旧一身黑色的行头,不知道听见别人说了什么,移开视线散漫一笑。
两人就这么对上眼,陈听想走的,但想起上次沈既说的看见他就跑,脚下硬是没动,就这么抱着花看回去。
视线对撞,仿佛与周围隔绝,形成一个单独的磁场。
殊不知在陈听身后,还有一个人在看。
陆聿舟穿着黑色大衣,戴着边框眼镜,手里同样拎着礼物。
在看陈听。
他站的远又想靠近,却因眼前这一幕止步。
陈听不知道身后有人,但沈既看见了,因为那个男人也通过陈听的视线看见沈既了。
沈既没当回事儿,不认识的人罢了。
他回头把手里的烟给了旁边人,转头就朝陈听这边走来。
陈听心想这下真得走了,两步的距离到单元楼电梯口,隐隐听着身后还有一群人,数着秒数,叮一声,刻不容缓进了电梯。
退无可退到墙角,人一个接一个进了电梯,以为不会遇到了,没想到一抬头,沈既的脸就出现在视线里。
“见一次跑一次?”闭塞的空间,沈既气势逼近,嗓音低沉。
前面人挤挤攘攘地说着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电梯就变得拥挤起来。
陈听的黑色长靴顶端无意和沈既的黑白色运动鞋撞在一起。
鞋尖抵着鞋尖。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隐秘地触碰。
想着沈既没察觉到,陈听也没移开。
陈听怼他,“你不是在和别人聊天,我不走等你聊完吗?”
沈既放松一笑,这才是他认识的陈听。
玫瑰下面是荆棘。
“我不是来找你了。”沈既玩笑语气说着心里话。
电梯叮一声,有人出去。
“你说什么?”陈听没听清,稍稍凑近了一下,想让他再说一次。
“我说——”沈既到嘴边的话忽然收了回去,“你下次可以叫走我。”
陈听莫名,“叫你干什么?”
电梯里人没那么多了,沈既稍稍后退一步,“当然有事要谈了。”
陈听察觉到他的动作,自己也移开一点距离,“谈什么?”
谈什么?
沈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扯了扯嘴角。
“当然谈该谈的事。”
陈听:“比如?”
沈既:“你说了算。”
两人一来一回,都不落下风。
陈听没想不该想的,倒是问他,“合同细节谈吗?”
沈既:“……谈。”
这对陈听来说算是一个惊喜了,“你有一分钟考虑时间。”
陈听说出口后脑子里突然回环起一个声音,她在七年前那晚几乎说过同样的话。
“1”
这一次,沈既又给出了一样的答案,不是幻觉。
陈听明显愣了一瞬,不过转瞬,毕竟一项工作落地。但记起往事,心里又不免有些酸涩。
沈既似乎也苦笑。
他看着她手里的花若有所思地说,“现在谈吗?”
“现在不行。”陈听看他,“你在这住吗?”
要是在这住,那约时间也很方便。
沈既拿着手机回消息,回完后才反问了一句,“我家住哪你不知道?”
陈听:“……”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知道。
毕竟曾在在那里住过。
高三换了好几次住的地方,最后一个是沈既家院子。房子很多都租出去给陪读的学生家长了,陈听是其中一个,不过只是她自己。
但听说沈既一家都搬走了,以前的老房子也没有人住,陈听也没有勇气再回去,那个地方除了和沈既有关的,不值得回忆。
“我不知道。”
“你不是还住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从沈既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期待落空的失落,“这么快就忘了?”
九楼到了,沈既还是没有下。
陈听心想,再不下就十五楼了。
“你现在还住那儿?”听他说的如此肯定,陈听也不免猜测。
“哪儿?”沈既故意,就是想听到她承认有关他们的联系,“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哪儿?”
陈听怎么会不知道:“……你家,我高中租住的地方。”
“终于承认了。”沈既眉眼又散出笑,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不过这细微的感情自然暂时不想让陈听察觉到,一秒又变成那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模样,“不过,我现在不住了。”
陈听:“……”
真想在他运动鞋上踩一脚。
现在都不住了还非说她知道他住的地方。
明摆着逗她玩。
陈听不说话,沈既知道把人惹毛了,还火上浇油多此一举地解释,“我不住了,但那也确实是我家啊。”
陈听竟无从反驳。
算了,他不想说算了。
她又不是什么狼豺虎豹,还能赖上他不成。
“那你来这干什么?”沈既装作随口一问的模样,“你家住这儿?”
“没有。”
陈听说,“朋友家在这。”
朋友家在15楼。
沈既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毕竟15楼只有两个住户,其中一户他现在就可以排除,那么就剩下对门了。
有意思,沈既已经在想陈听的反应了。
沈既把自己的处境换了种心酸的方式说出来,“我现在无家可归,等我有家了再告诉你。”
陈听以为他故意在和自己开玩笑。
殊不知沈既现在是真的无家可归。
不过,什么叫等他有家了再告诉她。
要论气人,还没人比得上沈既。
“不用告诉我了。”
陈听尽量让自己说的大度,“有家了你们一家好好生活就好。”
“什么我们一家。”沈既皱眉纠正,“瞎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房子。”
“哦。”陈听尽量表现的没那么在意,“那也不用告诉我,有房子了你直接住就行。”
陈听不信他真的无家可归,他家人都在这边,怎么会无家可归。
电梯叮一声,15楼到了。
还没下电梯,就已经听见了里面的音乐声和欢闹声。
电梯里的人依次出去。
沈既明明在前面,却硬生生等到所有人都出电梯了,他才晃悠着出来。
人都挤在门口一个一个地进屋,门口河南热闹,祝福和欢笑不断。
陈听趁着间隙去看沈既。
“听听。”
她还没找到,许念就冲出来抱住她。
“花,压着花了。”
陈听在她背上轻拍了拍。
“哎呀,我太激动了。”
许念放开她,挽着她的胳膊把他往里带。
陈听回头去看,走廊里早已没有了沈既的身影。
去了隔壁还是坐电梯又下去了?
陈听还没想清楚,门就从里面啪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人非常多,沙发上坐了一圈,阳台上也有人站着聊天,厨房和餐桌旁也站着很多人。
人很多,但陈听都不认识。
摆设也十分讲究,看来是精心准备过的。
桌子上瓜子,糖果,啤酒饮料应有尽有。
客厅的大电视上随意播放着喜庆的节目。
礼物也在桌子是摆的满满当当。
“听听,这都是我高中和大学朋友。”许念说,“一会儿给你一一介绍。”
“好。”陈听有点不放心沈既,她把礼物和花放在桌子上,找了个借口说,“念念,我去门口打个电话,房东的。”
“好,你去吧。”
陈听打开门出去,对门是谁她不知道,而且敲门去找人也不太现实。
她决定先在楼梯间找一找,如果没有那可能就是又坐电梯下去了,怎么看都是后者的可能大一点。
冬天天黑的比较早,尽管楼梯对面墙上高处的位置有小窗户。
楼梯间还是感觉黑的密不透风。
陈听把通往楼梯的门推开一条缝,打开手机手电筒摸进去。
脚还没完全踩下台阶,就被人一把拽了回去。
陈听闭上眼睛下意识惊呼出声。
“别怕,是我。”
沈既下意识抓着她的手腕。
陈听盯着他没说话,眨了眨眼。
冷静之后,才看向被沈既抓着的手,莫名其妙地,让她想起两人第一次牵手,严格意义上来说,可能都不是牵。
当年冬天似乎比现在还要冷。
她那个时候刚换了住的地方,半学期内换的第三次,本以为终于可以安稳住一段时间,却还是被人频频找麻烦,对付这种,就得反抗。
她反抗了,但那些人没完没了。
当时住在沈既租家里,他们家在路边上,老式的街道和住房,平时站在路边就能看见沈既家的院子。
陈听怎么也没想到那群人会找到沈既家里来。
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路边,一个劲地喊陈听的名字,让她出去。
陈听自然听的到。
他们来来回回奔跑的脚步声踏在陈听身上,也踏在她脸上。
为了不让院子里住的其他人被影响,陈听套了衣服,随手往口袋装了个东□□自一人出了门。
她有幽闭恐惧症,在黑夜下暴露的更为清晰。
让人无法呼吸的感觉压迫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只知道她要往前走,不能让他们知道她的弱点。
否则得到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恶意。
所幸那群人为了恶作剧,故意打出好几道手电筒的光,肆意地怼在她脸上晃。
知道是捉弄,但陈听却想让这点光留的久一点。
那些人男男女女都有,就那么笑着,议论着,等着她过去。
她放松呼吸往前走了好几步,根本不顾面前是什么。
在下一脚踩下去之前,一个冰凉的体温贴上了她的皮肤。
“不睡觉跑这什么?”沈既不知道什么出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下手有些重。
天太黑,陈听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听声音只觉得沈既压着火气。
分不清是睡眠被打扰后的生气,还是看见她不要命举动的恼火。
当年的陈听觉得只能是前者,因为从她搬进去开始,或者从她和沈既同班开始,沈既几乎对她都是不生不熟的态度。
也确实不熟。
她只是突然搬过去而已,没必要和每个人都很熟。
她没必要,沈既也没必要。
唯独当晚是例外。
她没想到沈既会出来。
也没想到沈既会拉住她。
“吵到你睡觉了?”陈听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不然?”沈既一直抓着她的手腕没松开,甚至随着话语越抓越紧。
“不好意思,我去解决。”陈听慢慢挣开,心有种被突然抚慰的感觉。
一望无际的黑好像也因为身边人的出现,变得没有那么可怕。
“我说的是他们。”
沈既看向对面的人,语气低了一个度。
对面的人不知不觉安静了,他们确实害怕沈既,毕竟沈既打架没见过的也都听过,什么从家里跑出来更是被传的离谱。
只不过高二之后,性子渐渐稳了。
“沈既,这事儿和你没关系。”那群人不信沈既是爱管闲事的人。
沈既轻嗤一声懒得搭理。
自然地捞着陈听手腕把人往回拽,“回去睡觉。”
他抓的随意,手从手腕滑落几乎包着陈听的,不是温柔的牵着,也不是亲昵地扣着,只是抓住,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
刚走出两步,对面手电筒的光往两人身上扫了一下。
沈既停下脚步,回头警告地看着众人,“要是下次还在我家周围找事儿,别怪我不客气。”
“害怕吗?”
到家门口后,沈既问她。
陈听点了点头承认。
沈既靠着墙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嗤笑一声,“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为什么帮我?”陈听跟着心里想的问。
“帮你?”沈既无所谓地一笑,周身都散发着冷,“他们难道不是在我家旁边闹事?”
这是在跟她划界限了。
陈听知道。
“抱歉。”
陈听转身往院子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盯着沈既手里打火机的火苗问:“你怕吗?”
沈既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一直都没开口,拖到陈听就要离开时。
他才哑着嗓音开口。
“怕。”
“所以以后别出去。”
高压的情况下,陈听没怎么细想,她一直以为沈既说的怕,和她说的怕,是一个意思,都是生理性地害怕当时的场面,至于让她不要出去,只是让她不要出去惹事,还得他来帮,毕竟他也怕。
但沈既想说的,都在话里。
他从来不怕事儿,他只是怕你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