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黄雀在后 “叔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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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闻岚生离开自己的公寓，驱车前往闻宅。
今天是闻敬元出差回国的日子。
想到这位名义上的父亲，闻岚生眸色渐冷。
上一世，他最后一次见到闻敬元是在财经频道的节目里，节目正在播放他荣胜闻氏集团总裁的画面，画面里的闻敬元满面春风，十分罕见的表露出那层一度被他深藏起来的野心和欲望。
也是在那次就任仪式上，他对外界宣布：闻家真正的少爷另有其人，而那个闻家的养子，被他们养育二十六年之久，却不知感恩，因创立的公司经营不善，试图转移闻家的财产去补救，事后还要让闻家真正的少爷替他去坐牢。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表现的那么沉痛，仿佛一个面对不懂事的孩子时无奈而悲哀的父亲。
父亲，这是他最擅长扮演的角色，演技是他的依恃，他凭借自己精良的演技，骗过了自己的父亲和家族，也骗过了公众，所以，在那样的场合里，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能点燃公众朴素的同情心。
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苦心经营......
一时之间，无数标签贴到了闻岚生的身上，公众的正义之心在燃烧，闻岚生成了那个见不得光的人，自从遭遇了一次当街被泼硫酸，他只能昼伏夜出。
那是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天，他已经无法入睡了，长期的精神紧张让他的神经格外敏感，他待在自己的公寓里，拉上窗帘，待在唯一令他感到安全的黑暗里，不吃不喝，形销骨立，像一缕鬼魂。
......
车子停下，无声微笑，魂兮归来，他又来到了闻家。
透过车玻璃望过去，白色的围墙遮掩不住华丽精致的建筑体，精雕细琢的铁艺大门里，隐约可以看见站了一院子的人，是在迎接闻敬元。
上一世，闻敬元也是在今天回的闻家，和这一次不同，上一世的他是因为黎宜真在画展上大获成功，令闻氏股价上涨，特意回来处理后续。
彼时，闻岚生很晚才接到短信通知，特地带着礼物赶回来迎接闻敬元，见到的却是闻敬元黎宜真和符溪三人其乐融融欢庆好事的场面，那种温馨强烈的刺激着他。
他为此深感痛苦，却还要接受闻敬元在受到符溪挑拨后，虚伪的指责，称闻岚生不愿意主动回家时不想当闻家少爷了。
不过......闻岚生勾唇一笑，他知道，这一次，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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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家院子里，闻敬元已经进了房子，黎宜真还和符溪站在原地。
黎宜真穿着一条淡蓝色的小香风，脸上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憔悴，她刚结束了和霍家的官司，官司的结果是赔偿夏君华近千万元，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钱已经是最小的问题了。
刚才闻敬元虽然没有当众下他的面子，但是凭借这么多年做夫妻的经验，黎宜真也感觉的到，闻敬元身上阴霾重重。
符溪在她一旁小声道：“阿姨，画展上的事已经影响了公司股价，叔叔估计正心烦呢，你别往心里去。”
“他心烦，我难道不心烦？”黎宜真同样怒火冲天，她办画展除了为自己，也是为了闻敬元，只不过过程中出了意外而已，闻敬元就敢这样对她。
“阿姨，这件事不怪你也不怪叔叔，”符溪倒是比黎宜真平和许多。
“什么意思？”黎宜真没好气的问他。
符溪走近一步，对黎宜真道：“阿姨，这件事都怪闻岚生不帮你，闻岚生连霍执川的秘书都认识，却不愿意帮你说情，他这样做......真的是把你当母亲对待吗？”
黎宜真冷笑一声，抬了抬下颌，“白眼狼罢了，我算是白养他一场。”
符溪嘴角微动，为这句话感到窃喜，他依然作出关心的样子：“所以，阿姨，这件事完全不怪你，你的苦心，叔叔肯定能理解的。”
黎宜真的视线望向闻敬元离开的方向，心里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给闻敬元，她可不能白白受委屈！
想罢，她动身进了房子，符溪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
理了理衣服，转过身，他忽然愣住了——闻岚生怎么在这儿？
在他的对面，十步开外的地方，闻岚生正看着他，嘴角薄笑未消。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时前，黎宜真让他给闻岚生打电话，可是他并没有照做！
他愣神的档，闻岚生已经施施然走了过来，嘴角勾着笑：“怎么？这么见不得我吗？”
“怎么会？”符溪也反应过来，同样笑起来，“岚生哥哥，黎阿姨正生你的气呢，你可要小心点。”
“哦？是吗？多谢提醒。”闻岚生淡笑着看他一眼，“我听说最近家里的股价跌了，这事应该没有影响到黎阿姨吧？”
符溪的脸色微变，不怀好意道：“你好像很高兴？”
“高兴啊，终于轮到我为家里分忧了，我怎么会不高兴。”
“你？分忧？”符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闻岚生斜睨他一眼，道：“你忘记了？我不是认识霍家人么？”
符溪面上不显，却死死搓着指尖，这是他焦灼时下意识地动作。
如果闻岚生真的能为家里“分忧”，他岂不是又能在闻敬元和黎宜真那里卖到好了？
不行，他不允许！
闻岚生却已经不再搭理他，走近了闻家的茶厅。
一脚刚他踏进去，他就听到两道激烈的声音，一男一女，正是闻敬元和黎宜真：
“老公，我办画展你是知道的，当时你也支持我办，这些你都忘了吗？”
“那你也不应该用你抄袭的作品去展出，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大风险吗？”
“风险？做什么事没有风险，这个圈子里谁在做没有风险的事？”
“强词夺理。”
“你也不要指责我了，你知道的，我都是为了你，而且这一次，本来这场官司不用发生的。”
“什么意思？”
“哼，问问你的好儿子去......我是说闻岚生，他认识霍执川的秘书柯阳，已经亲口和我承认了，但是，他就是不愿意帮忙说情。”
——“阿姨”开口的人是后脚进来的符溪，令专注争吵的两人双双回神，转身望去，眼中却只看到闻岚生。
黎宜真正在气头上，此刻见到一切的源头，立刻发出一声冷嘲：“原来是我的好儿子回来了，怎么？来看做母亲的笑话吗？”
闻岚生十分淡然：“母亲这么说真是让我伤心，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还不知道？”黎宜真冷冷的看着闻岚生：“你是不是和我承认过，你认识霍执川的那个秘书？”
闻岚生嘴角勾着：“好像是。”
黎宜真更加生气，对准闻敬元，声音里满是愤懑：“老公，你也听到他说了，明明可以帮忙，可他不帮，他到底还有没有把我们当父母？”
闻岚生依旧淡然仿佛充耳不闻，他只是抬眸望着闻敬元。
此刻的闻敬元若有所思，随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竟然主动朝闻岚生走过去。
“岚生，你真的认识柯秘书吗？那可是霍总的左右手。”
闻岚生从闻敬元的眼中看到了强烈的兴趣，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块油润可口的肥肉。
他淡声道：“父亲说的是哪种认识？”
闻敬元眼睛眯起，“岚生，事到如今，就不要和我卖关子了。”
闻岚生从容道：“我和柯秘书确实有一点私交。”
一道锐利的光线自闻敬元的眼中射出，“真的吗？”
如果闻岚生能搭上霍家这条线，那他......一抹喜色浮上闻敬元的眼睛。
他忽然话锋调转：“你那个小公司弄的怎么样了？今天老爷子还说，要给你在家里的公司安排个职位。”
这待遇，闻岚生上辈子可没有，然而，不待他回答，符溪先着了急，没忍住道：“叔叔，你说过要让我也进公司的！”
闻敬元额角微跳，皱眉看向符溪：“我和你哥哥说话，你先不要插嘴。”
一句话瞬间令符溪无比委屈，一向随和可亲的闻敬元为什么突然对他这样说话，他恨恨的看向闻岚生，却被他眉眼间的一抹淡笑所刺激，不禁愤声道：
“岚生哥哥真的认识霍总的秘书吗？怎么证明呢？”
闻岚生的视线凉凉的扫过去，“不是你看到我和柯秘书眉来眼去的么？”
符溪被问住，的确，最开始大肆宣传闻岚生认识柯阳的人就是他，可他的目的只是让黎宜真有可以迁怒的对象.....
“好了！”闻敬元阻止了两人的对话，将所有目光笼在闻岚生的身上，依然提起让闻岚生进入闻氏的话题：“如果真要进公司，你这头发，得剪剪。”
闻岚生看了眼自己身侧的长发，余光中也见到了符溪那颇显紧张的面容，他道：“我很喜欢我这头发，如果要剪去，还真是万分为难。”
符溪以为他这是拒绝了，明显松一口气，顺便道：“岚生哥哥的公司正在发展阶段，应该是舍不得离开的吧。”
闻岚生微微一笑，视线望向符溪：“的确舍不得，不过，既然父亲这样邀请，我或许也可以考虑一下。”
答应了......
符溪诧异的看着他，闻敬元倒是满意了。
管家提醒要开饭，闻敬元特地叮嘱他今天要上一份糖醋小排，说话时看了闻岚生一眼，有意说：“我记得岚生爱吃。”
闻岚生心下冷笑，为了借助自己攀上霍家，闻敬元的算盘未免打的太响。
他看着闻敬元，似笑非笑道：“这么多年，父亲还是第一次叫厨房做我喜欢的饭菜，真是受宠若惊。”
闻敬元像是有些尴尬，咳嗽一声，道：“以后多来家里，饭菜都给你备上。”
闻岚生道：“这份小排就当我请小溪吃吧，我记得他也爱吃。”
被点到的符溪努力克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他的心里快难受死了，闻岚生怎么可能搭上霍家？他不愿意相信。
现在闻叔叔还要让他进家里的公司，明明上次闻叔叔出差前，还说要让他进公司的！
他扣弄着自己的手指，留下一句“我不吃！”转身就走，隐约听见闻敬元还在讨好闻岚生，让闻岚生一定留宿在家里，而闻岚生竟然也答应了。
符溪垂下眼，恨意却还在灼烧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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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闻岚生坐在窗边的一张安乐椅上，落地灯映亮了他的半边脸颊，他的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卧室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嘴边挂着一丝凉薄的笑。
穿过那扇门，是他卧室的阳台，而在下面，是符溪的阳台。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闻岚生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回应着电话那边的声音。
对方是他曾经服务过的一个客户，名叫陈罡。那时候，他初出茅庐，陈罡还叫“陈刚”，身份只是个司机，却恋上一个喜欢香水的女人，常常来找他定制香水，一来二去，他们就熟了。
“这种事你还是少掺和。”
陈罡的语声粗犷，说话时的背景音十分嘈杂，像是在为什么赛事欢呼，声音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他现在是一家地下拳场明面上的持股人。
闻岚生放下手里的茶杯，温和的笑了，“谢谢陈老板的提醒。”
陈罡叹了口气，“听起来你是非这样做不可了？”
闻岚生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缓步朝阳台踱去。
今晚的夜色非常美，寂静的天空中，繁星点点，夏夜的微风带来阵阵花香，闻岚生嗅觉超乎常人，可以比别人更轻易的嗅到漂浮在空气里的气味。
在各色复杂的气味当中，一抹橙花清甜的香气最为突出，这是符溪最常用的香味，正从楼下飘上来。
“这是一个靠近霍家的好机会。”闻岚生对着电话那头说，没有控制音量，声音四散在空气里。
陈罡沉默了，稍后，他叹息一气，似乎像是在感慨：“年轻人欲望重。”
“是啊。”闻岚生的视线望向远处，缥缈间似乎看见了很多东西，他道：“我是重欲之身。”
陈罡无奈道：“那我也劝不了你了，这件事的确是有风险的，不过，如果真的因此博得了霍执川的好感，那的确是一本万利。”
“举报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吗？打算直接发给霍执川？”
闻岚生轻笑，“发给他做什么？霍执川捏着多少霍峥的罪证，还差这一条？”他的手指叩响了身前白色的围栏，吓走一只小飞虫。
“我要发给赖川。”
“赖川？”
闻岚生目光稍定：“陈老板，我这一招要渔翁得利。”
“你想借赖川的手对付霍峥？”陈罡问。
闻岚生道：“是啊，霍执川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脏自己的手？”他顿了一下，目色渐深，不像是在对着电话里的陈罡说话，倒像在对自己低语：“我也一样。”
“你说什么？”赖川没有听清他的最后一句话。
在赖川的询问声里，闻岚生的目光落在楼下的阳台上，他知道，有一只黄雀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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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闻岚生起床后，门被敲响了，门口传来佣人的声音，说是来给他送衣服。
见他迟迟不开门，佣人又道：“老爷让您穿着新衣服去公司。”
昨天餐桌上，闻敬元的确提议让闻岚生去集团参观。
闻岚生为他开了门，佣人低眉搭眼，不敢看他一般。
闻岚生走上前一步，抬起他的下巴：“怕我？”
佣人的脸憋的通红，慌乱的摇头。
闻岚生松手，随口道：“衣服放在床上就好。”
佣人依然低着头，小心翼翼道：“少爷，您的衣柜也要收拾一下了，如今天气热起来，需要把夏衣拿出来的。”
闻岚生侧身让他进来：“这里我不常回来，衣服不拿出来也可以。”
“这怎么行，”佣人道，“老爷交代过了的，必须给您整理衣服。”
闻岚生又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转过身，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他从浴室出来，佣人已经离开了，房间十分整洁，仿佛没有住过人。
拉开书桌前的抽屉，那张闪着绿光的储存卡已经消失了。
里面是霍峥买黑的证据。
他淡然的关上抽屉。
半小时后，闻岚生已经离开了闻家。
闻家客厅里，闻敬元失去以往的克制，对着管家发火：“为什么不留住他？”
管家慌乱道：“老爷，我们没留住啊，他非说有重要东西落在哪个地方了，一分钟都拖不得，必须马上去找。”
闻敬元沉下脸，正在考虑给闻岚生打电话。
他已经让秘书给公司高层通知过了，今天他要带儿子过去公司参观，就这样被放了鸽子，他的脸往哪儿搁？
“闻叔叔。”符溪打破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岚生哥哥落掉的东西的确很重要，你就让他去找吧。”
闻敬元透过眼镜打量他，“你知道是什么？”
符溪点了一下头，很天真地笑了一下，“他昨天给我说过的......闻叔叔不是让我和岚生哥哥多多交流嘛，我昨晚在阳台上和他聊天来着。”
闻敬元注视了他几秒，显然在思考他话语里的真实性。
这时候，符溪忽然语气低落：“闻叔叔，你昨天回来以后只和岚生哥哥说话，我......”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小，满含委屈。
“你过来。”闻敬元叫他。
符溪面上一喜，立刻走近。
闻敬元道：“你没必要吃这种醋，”他停顿一下，眉毛微妙的抬了一下，“记住我以前给你说过的话就好。”
以前说过的话......那个承诺公开他真正身份的许诺吗？
符溪半含眼皮，目光微暗，那个遥远的许诺，他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他像是鼓起勇气般，忽然开口：“闻叔叔，我还有件事想单独和你说，可千万不能让黎阿姨知道。”
闻敬元挑眉，“哦？”
他示意管家暂时离开。
整个客厅里就剩下闻敬元和符溪，符溪终于放心开口：
“其实，叔叔，我也有办法认识霍执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黄雀在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