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谁才见不得光》李藻之

65、如果不是害怕 那又是为什

　　明明没有答应，为什么自己还会在这里？
　　因为没有拒绝的邀约，所以心虚？
　　还是因为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种不好的话？

　　但其实池桂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在没有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不算约定好的地点。
　　总之，在与徐与玉经历过误会、“和解”，再误会和“再和解”之后，池桂已经不想再待在那个让人喘不上气的地方了。

　　池桂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和珍视徐与玉，这个总是为她着想的朋友的。
　　只是，大家都需要私人的空间，偶尔也会想好好休息一下，做一个不体贴的人的……吧？

　　那个人从什么时候等在那里的？
　　池桂不知道。

　　但至少，在池桂站在这里前，她就已经在了。

　　亮色的车在只有树和落叶的地方非常扎眼，靠在车边不停看着时间的人也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在可以看清那张熟悉的脸的那一刻，池桂就已经后悔，想要立即逃离这个不安全的地方。
　　只是腿还不受控制地停在原地，无论池桂怎么使劲儿都不愿移动。

　　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不敢发出动静地看着对面也一言不发的人。
　　直到对方也看过来，池桂才重新拿回自己身体的主动权，猛地后退了一步，又被自己另一只脚的后脚跟绊到，踉跄一下向前。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池桂可以感受到对方刚才凝重的神色现在已经转移到了自己的脸上。
　　自己现在无法笑出来，也无法表现出不满的情绪，只是皱着眉看着她。
　　而那个人带着非常大的笑容，迈着非常大的步伐，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生怕自己跑了一样。

　　“小池终于来了。”秦冉伸手扶住那个看起来即将摔倒的人的腰，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道。

　　因为没有约定，所以也根本不会有自己违约或是迟到的说法。
　　但在对方着急的动作里，池桂还是可以感受出自己来得应该比她预想的要晚些。

　　“不要推我。”池桂别扭地抗拒道，手里拎着的袋子被抓得更紧。

　　已经做好被更过分的对待了的准备了，但今天的秦冉意外的有些听话了。
　　在池桂表示出不喜欢后，她立即将手松开，只不过那人依旧紧紧地贴着，不给池桂留一丝后路。
　　“我们走吧，小池。”

　　无法拒绝，池桂只好一脸不情愿地往前，往那个人来时的方向走去。

　　也不是完全地不情愿。
　　至少，在真的上车前是这样的。
　　“我还以为今天会见不到小池了。”
　　在这个声音中，池桂迷迷糊糊地坐上了位置，直到脸颊上落下温润的一吻，池桂这才从那如同梦一般的时间里回过神来。

　　“等一……！”
　　池桂的话还没说完，车门就已经被人关上。
　　她整个人连同她的话全部锁在车里。

　　车门没有落锁，把手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如果后悔了，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出去。

　　池桂开始在脑海演示出门的动作，手也不自觉地抬起逐渐靠近，推开然后跨出，只要这样就可以……

　　“安全带在这里。”
　　随着那个人的声音传来，池桂才发觉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自己非常近了。

　　伸手时衣服滑落露出了洁白的手腕，凸起的骨节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又很快消失。
　　安全带“咔”的一声被扣紧，池桂伸出的手也被吓得立即握在另一只手臂上。
　　像是在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一样。

　　“如果小池再不来，我可能就要上去找你了，”在回自己座位的时候秦冉看着池桂的眼睛真诚道，“还好，你来了。”
　　她说着，这一次结结实实地亲在了池桂的嘴唇上。
　　“好可爱。”她说。

　　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可爱，连同刚才说出来的不知道几句话也没有听清。
　　池桂只知道自己坐上了那辆车，然后眼前熟悉的场景开始慢慢变得不熟悉。
　　“我们要去哪？”她后知后觉、明知故问地道。

　　“先去看电影，然后一起去吃饭？”对方的回复很快，像是早就做好了计划一般。
　　又体贴地说：“如果小池饿了，我们也可以先去吃饭，或者要是想去别的地方也可以。”

　　池桂要问的不是这个，所以她没有回答秦冉的话。
　　但是比起这次的目的地，池桂又更加在意秦冉说的东西上。

　　“看电影……”她小声地重复了这三个字，又接着道，“一定要去吗？”
　　她没和其她人一起去看过电影，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只有小学时，在苏庭一家人去的时候，被扯着自己衣服不肯松手的苏庭带去过。

　　“小池不想去吗？”那人依旧笑着，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倒也不是不想去，只是在电影院和在家里看有什么区别？
　　池桂不知道，所以才会问出是不是非去不可的话。

　　“倒也没有不想。”她老实地回答。

　　对于电影院的印象，除了在小时候那次以外更多的就是在网络上。
　　但那最多也只是在黑漆漆的地方，举着电影票对着很多个名字来张合影的程度。

　　在进去前，池桂也没想到里面会有那么的多人。
　　购票的大厅在排队，购买小食的地方也在排队，就连等候的位置也坐满了人。

　　“我们快点进去吧！”
　　不想被那么多人看见的池桂有些慌乱地想要藏住自己的脸。
　　却刚好和拿着爆米花想要递给她的人撞了个满怀，爆米花也掉了几颗砸在了地上。

　　手里被塞进一桶东西，对方有意无意触碰的指尖然后划过指甲周围，按住结痂又被扣掉的伤口，疼得池桂缩了一下手。
　　周围等着入场的人因为动静纷纷投来了目光，害怕被看见的池桂只好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低下头看着收拾残局的秦冉。

　　“对不起，”她为自己失礼的行为道歉，“这里人有点多，我有些紧张。”

　　听到对方有些不安的声音，秦冉也抬起头笑着安慰道：“没事，我们先进去也行。”

　　狡猾的角度露出的狡猾的笑容，却说着让人十分安心的话。
　　有些心动的所以顺从地轻哼，又小声道谢。

　　“来，走吧。”
　　在那个人伸出手时，池桂也鬼使神差地牵了上去。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来电影院看电影？”等坐在位置上，两人的手终于松开后，池桂才问道。

　　那人似乎没想到自己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先是笑着歪头思考，随后道：“也没有一定要来看的理由，而且小池也不知道要去哪，不是吗？”

　　里面虽然是封闭的，但却没有像那些人的照片里一样黑，所以池桂还是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个说着话还不断靠近的脸。
　　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的感觉。
　　池桂不知道，但她还是下意识地阻止对方。
　　“不要。”她撇过脸，捂住秦冉的嘴道。

　　没有强迫，而是压着她的手背顺势亲吻她的掌心。
　　“好。”在嘴唇离开后，秦冉的手将她的手扣在椅子的扶手上，答应道。

　　来的人渐渐变多，她们坐在中间的位置，往里面走的人会看见她们牵着的手，上面一排的也可以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池桂想要将手收回，但换来的只是那个人得寸进尺的接近。
　　她靠在池桂的耳边，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就像真的恋人一样，不是吗？”

　　在听到秦冉的话的时候，池桂才知道自己觉得的奇怪的感觉是为什么。

　　这里的大家都是双位数一起来的，不知道是她们会是什么关系，但至少不会比自己和秦冉的关系更加奇怪。
　　不是朋友不是恋人，却在做着恋人才会做的事。

　　“在想什么？”
　　秦冉亲昵地将爆米花递到池桂的眼前，又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塞进嘴里。

　　池桂真的很害怕被人看见，所以赶紧将脸转向不是秦冉的一边。
　　哪怕这里是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她不会经常来的地方，早知道对方会那么过分，池桂就……

　　想到这里，池桂又忍不住叹息一声，现在就算后悔也没有用。

　　“小池害羞的样子也很可爱。”
　　池桂听见那个还是不安分的人的声音，但这一次她打定主意肯定不会回头。

　　食指被单独拎起，指腹被人轻轻磨蹭，然后按压，在池桂觉得受不了的前一刻又辗转另一根手指，哪怕将手收回也只是会再被牵起。
　　想问她想做什么，但是害怕回头又会对视。
　　池桂撑着脸的手捂住嘴巴，又咬住自己的手指才能将这些不适的感觉压下。

　　“我要去一趟卫生间。”
　　在瘙痒的感觉蔓延到掌心的时候，池桂终于忍不住站起来，用着尽可能不会让其她人听到的声音道。

　　看着镜子里和自己一样因为紧张和窘迫而不断喘息的脸，池桂又立马捧起水，直到冰凉的水打在脸上将脸完全浸湿，池桂终于才算冷静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池桂确信自己没有在害怕秦冉。
　　储存在胸腔的心脏在比平常更加激烈的跳动，如果排除掉害怕这个因素池桂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池桂再抬起头，镜子里除了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外，还有另一个人的模样。
　　心脏跳动得更快了，这是池桂在摸到胸口后得出的答案，但这次她知道是因为害怕。

　　“电影快要开始了，小池还不回去吗？”那人无害地问道，还贴心地递来了一张纸。

　　先是看着她的眼睛接过，然后再将视线转移回自己的手上，还不忘道：“谢谢。”

　　手被人牵起，伤口又一次被人压住。
　　池桂觉得她是故意的，但她就像是不知道一般做着极为正常的事。

　　“如果小池是想躲我的话，或许人多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在进到里面之前，秦冉最后说道。

　　被拆穿了，哪怕伤口的位置被人反复摩擦碾压，哪怕心脏已经快要跳出胸口，池桂也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没什么好害怕的，自己又不是因为讨厌所以才躲着她的。
　　直到快到阶梯座椅前，直到秦冉强硬的吻亲在自己嘴上前，池桂是这么想的。

　　“不许躲着我。”她牵起池桂的手，亲吻着逐渐扩大的伤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