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故事的序幕 滴滴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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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答答的闹钟响了半天，我沉默着起身关掉，穿好校服，系好扣子，又将最上一颗仔细地扣上，依然遮掩不住大片的淤青和擦伤，微微动作就有钝痛感。
窄小的洗漱间只够转身，逼仄沉闷，几乎所有东西都挨挤着让人喘不过气。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有把所有东西扔下砸个稀碎的念头，可还是忍住了，将指节捏的作响。
也太可笑了，想表达什么？一种什么都干不了，无能的愤怒吗？
锁好门，随意地理顺头发，拿好钥匙和灌满热水的杯子，冰箱里的食物见底，卧室的门被打开的窗户进的风吹得不断开合，床铺整洁，像是无人居住般死气沉沉，看来昨天还是没回来。
枯燥乏味的树和道路向后穿梭，两边的店铺开始经营的零落。
经过电子刷卡的伸缩门，把自行车停在车棚，走一段路才到教学楼下，我迟疑地看了一眼拐角和楼上，因为时间早人算比较少，大多拿着早饭急匆匆地赶进教室，没什么异常的地方，这才迈开步走进教室。
不出意料，桌子上一团糟。及时撤掉的桌布被我塞进带密码锁的储物柜里面，裸露的桌面满是各种颜色的涂鸦和字迹潦草的辱骂，间杂着用小刀深深的划痕。
我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扔，先用鞋试探着踩了踩搁板，薄薄的一块板轻易断裂，倾泄出破损的课本和一张张不规则的书页，撕得粉碎，几乎沾满墨水，看不清内容，作案的墨水瓶和刻刀赫然躺在其中，想不忽视都难。
打开储物柜的锁，新的课本被我放在里面，崭新完好，煊白的纸页附带着印刷的油墨，夹缝里有张照片，不过我并不想翻出来，多生事端，何况收回去小心隐蔽地藏起来也是件麻烦事，而最近麻烦已经够多了。
教室里陆陆续续装满人，像横行竖列装着物品的小格子。
安然地度过早读和自习，没什么人来找我说话，我也就自己呆在靠窗的座位上，已经即将入夏，春末的冷意已经被驱散，葱茏的绿色占据大半视野。
余光瞧见一只手横到我面前，我没露出笑意，等着他开口。
“陈微，差你的作业。”
其实还是有点在意，我趁着下课铃前几分钟给桌子换上遮掩的桌布，试图尽力让周边环境变得如常，递过去却发现他还没走。
他是想问我和平常不同的问题吗，我开始暗暗期待。
“交错了，今天地理不收。”
我低声道歉，替换成要收的部分，甚至慌乱到勾到了挂在椅背的书包带，没拉紧的拉链让内容物摔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班级里活跃的氛围一顿，随后重新继续如从前。
本来不打算理会，但李慕就在面前站着，也不好就这么出去，于是蹲下来收拾残局，没想到李慕也放下手里的资料和我一起整理，指节骨节分明，递给我还能感受到指尖的温度。
一边收拾还能听见他的声音“今天晚上的地理课补习，别再错过了，如果有急事可以跟老师请个假，讲义和笔记可以来二十五班来找我。”
“谢谢。”我很自然地接起来，这句话已经演练了很多遍，不止他听见停顿，我也愣住了。
“没关系，......”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拿起桌上的资料“时间剩的不多，我先回去上课了，晚上见。”
接下来一整天的英语和数学复习，整个年级都看得紧，下午的走班课才稍微松一些，我依照约定提早来到三楼尽头的教室，门缝压开一点，可以清楚得看见人不多，隐约透出低声的私语。
“李慕哥，......陈微的事情……”我听见提及我的名字立马止住开门的势头。
“嗯，怎么了？”
为了更好的听清楚谈话的内容，我绕道教室通常开展窗户通风的另一边。
聊天渐渐清晰。
“他的背景太复杂了，最近招惹的人你我都不用过多干涉，......我建议慕哥还是和他保持一点社交的距离。”
看见李慕不接腔，甚至还要深挖原因，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硬生生快被逗笑了。
“陈微是个私生子，他是他母亲出轨偷情生下来的孩子，听说找他麻烦的正是徐家人本家的小公子，徐......”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开门声打断了，隐秘的氛围被打破，有人自门外从容地走进来。
借着虚掩的边角，能看清走进来的人大致面容，长得白白净净，像是富养出来的公子哥，没有循规蹈矩地穿着校服，反而一身看不出牌子的打扮，面料干净，看起来价格不菲。
上来满脸笑意，说出来的话却不留情面。“同学，初次见面，我就是你口中的徐翊秋。”
话一出口就把那个告密嚼舌根的同学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颇为紧张的在握手之前还用衣服蹭了蹭手，就差汗如雨下跪在地上举手诚心发誓了，最后也倒没忘记把李慕拉下火坑，笑意盈盈地介绍两人认识，想把刚才的事情糊弄翻篇。
说起这个与我联系紧密的徐家，在这片地界还是叫得出名号，我不常关注，似乎商业政治都有涉猎，资产自然可观，只是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位我传闻中的弟弟，至于私生、偷情更是捕风捉影。
所谓血缘亲疏，又怎么可能以一张薄薄的纸单验明说清，若以兄弟相称，必然可以忍受彼此，在同一屋檐下亲亲热热地长大，接受同样的教育和环境，依据各自长处各自成就，怎么可能一位锦衣玉食一位遭受冷眼迫害。首先听到那句话我就否决了那个不可能的猜测，况且母亲不会欺骗我，我是受到祝福和期待诞生的，我是他们相爱的凝练。
李慕被拉进话题，倒没有很意外，那场谈话从头到尾他也没贬低或者谣传，根本不用自乱阵脚，很快接上“我是李慕，二十五班文科的学委。”也象征着握手示以礼节。
我看够了客套的戏码，看时间还早，去楼下的超市买了瓶水。
瓶盖刚拧开，身边多了几个人，团团围住我，把同样揭开瓶盖的水扬洒到我身上，发尖的水滴沿着衣领顺流进脖颈，湿透地黏在皮肤上。
面孔大多都熟。
“陈微，今天我突然想起来觉得挺有意思，你这名字读来读取，怎么像个女的。”
一阵哄笑声，吵闹地围在我身边。
我没接话，他脸上透出不悦，旁边的人立刻把倒完水的空瓶子砸在我身上。
恶意如潮水般包裹住我，窒息和无力同时涌上心头。
我拨开人群要往外走，超市的位置偏僻，经过的人鲜少，听到动静也会躲得很远。
胳膊被钳制住，“怎么不回答我，干什么去，回家去哭着找你妈妈吗？”
边说着边扮着呜呜呜的嘲弄，笑声让气氛变得更欢快。
我倒是明白哭和反抗都没用，只会换来更激烈的欺压，不过就是不想舔着脸搭话。
“去上地理课自习。”
一个巴掌把我的脸扇歪，手里的水没拿稳，也洒了大半，火辣辣的疼和耳鸣目眩，缓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又去不了晚上的自习了。
随后被踉跄地推倒，还是那句问题“陈微，和你妈偷情的相好怎么不来赶跑我们这群混混，嗯？”
拳打脚踢如雨点般落在身上，与青青紫紫的旧伤交叠。
不屑和嘘声中，他们离开了。我在那个窄小的巷子里蜷缩了很久才敢抬起头，早已经错过上自习的时间，远处的一切被切割得破碎，浓稠血红的夕阳遍布全身。
我很多次问过自己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会终止，噩梦般的遭遇贯穿我现在，记忆构成过去，然而当下混乱纠缠着思绪的，只剩下被血弥漫、掩盖的不堪行径。
这样感到麻木、痛苦的过去，又怎么可能完完全全地抹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故事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