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复仇（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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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光大亮，原本温馨整洁的屋舍化作一只只狰狞的黑色触手，像是脱水一般煎滚在地上，那些萎缩的吸盘上迅速溃烂出一个又一个血坑，最终扭动着变为一滩黑水。
陆遂攸怔怔跪倒在金光之中，抬起一只手遮挡住眼角。他额心的晶石被瑞气灼伤发出“嘶、嘶”的哀鸣，女子鸮啼鬼啸的哭啼声从每一片摔落的铜镜中传来。
落在地面上的淬寒骤然升起，泛着寒气的刀刃穿梭在红绸之中，捆束住狐苓的红绸纷纷落下。
刀锋在空中一转，稳稳落入一只苍白的手掌中。
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祥云上的麒麟抬蹄驭云的动作一僵，随即愤懑的将蹄子放了下来。
祁双夜别过头，身后的尾巴烦闷着甩着：臭狐狸哪里是不敌，分明是早就发现了他，故意落败来引他现身罢了！
想到这，他重重冷哼一声，云层上的金光顿时盛了数倍，照得无界的恶鬼们叫声越发凄厉悲惨，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那抹镀了金边的身影磕头求饶，恶臭的血液从他们磕破的额角流淌出来，滴落在地面上，又形成了那些藏身阴暗的触手。
跪在地上的陆遂攸忽然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他的指缝间漏出几分殷红的鲜血，脸色苍白的像是糊墙的纸。
云端上的麒麟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随着一道耀眼的霞光闪过，云缎上赫然出现一位玄衣蹀躞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根长数丈的玄铁链刃，每个刃锋都呈现出莲花状，犹如一条吐着毒信的黑蛇在空中嘶嘶游动。
祁双夜从祥云上轻飘飘落在陆遂攸身侧，借着宽大衣摆的掩护，玄衣后忽然冒出一条布满黑鳞的短尾巴，在空中装模作样的摇了一阵，遂及朝陆遂攸的后背上重重一甩。
陆遂攸本就虚弱的几乎要瘫倒在地，此时更是整个人向前倾倒，重重趴倒在地面上，叫那腥臭作呕的黑水糊了整脸。
那只得逞的尾巴得意的朝狐苓的方向摆了摆，祁双夜将拳抵在唇边，掩耳盗铃的咳嗽了一声，那尾巴登时旗鼓偃息，灰溜溜的缩了回去。
“……”
狐苓的唇角似乎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容太快，眨眼即逝，几乎令祁双夜怀疑起是否是自己看花了眼。
再抬眼望去时，臭狐狸已经恢复了一贯云淡风轻的模样。
周围的雾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渐渐朝三人聚拢过来，原本那些跪地求饶的恶鬼也接二连三的被灰雾吞没，雾气中似乎有黑色的身影快速穿梭着。
祁双夜敛下眸子，嗤笑了一声，手中的链刃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直朝浓雾中射去——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一个衣不蔽体、发鬓凌乱的红衣女人从浓雾中被狠狠甩了出来。
女人的脖子上缠着两圈黑色的链刃，莲花状的刀刃深深刺入了她的喉骨，若换作寻常女子恐怕早已断气身亡了。
十根青葱一样的手指不停扒拽着脖子上的链刃，可那链刃就像焊死在了她脖颈上，无论怎么样挣扎都不能撼动半分，反倒是将她的指尖割的鲜血淋漓。
女人的表情看上去极为痛苦，浑浊的眼眶里眼球暴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嘶吼，猩红的泪水顺着脸颊滴下。
忽然，她的目光艰难的落在负手而立的狐苓身上。
那血红的眼珠一动，她马上放弃了与脖上的链刃抗争，转而用尽浑身的力气拉扯着链刃往狐苓的方向踉跄的爬了几步，将脑袋一下又一下重重叩在地面上，雪白的额头从白变红，又从红变得紫黑，直到将额头磕破，黑色的脓水从伤口中汩汩流出。
“放了她罢。”指尖划过淬寒的刀刃，狐苓缓缓抬起眸子，他的目光沉甸甸的，好像藏了太多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时间不多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你再多陪我一会……”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好吗？”
夹杂着金光的链刃缓缓收回，锋利的莲瓣划过青石板面发出尖锐刺耳的低鸣。
祁双夜眯起眼，链刃“唰”的一声被他收回手中。
他握着链刃，一步一步走到狐苓面前，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扶在狐苓的后腰上，将二人间的距离更拉近了几分。
“好，双夜向来都听兄长的。”祁双夜低下头，啄吻着那颗发烫的耳垂，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
啧啧水声贴着耳畔响起，狐苓一张老脸顿时臊得像刚出嫁的大姑娘，手指无意识扯紧祁双夜胸前的衣襟。
“轰隆隆——”无界中传来无数镜面破碎的声音，支撑起整个无界的铜镜一面接着一面碎成了巴掌大的小块。
陆遂攸的瞳孔骤然缩小，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右腿受了伤，眼中充斥着惊慌与哀求，踉跄地朝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身影追去：“仙劫在即，公子一旦离开无界，只怕会性命难保！”
听见那声嘶力竭的呼喊，狐苓只是淡淡垂下眼眸，青松般挺拔的背影没有半分犹豫。
祁双夜面无表情的回过头，那对狭长的凤眼中闪烁着嘲讽的光芒。他将怀中的青年更揽紧了几分，高挺的鼻梁抵在青年的颈窝中暧昧厮磨。
只见那好看的唇上下开合，并未发出一点声音，冰冷的对背后失魂落魄的男人吐出一个字——
“滚。”
*
就在二人离开无界的一瞬，刺眼的白色长蛇从半空中劈落，直冲狐苓的面门。
祁双夜死死将狐苓护在怀中，用力向头顶挥出一链，那来势汹汹的银蛇顿时被链刃劈为两半，伴随着震天的巨响，在二人两侧留下了数丈深的石坑。
狐苓紧盯着天上的黑色漩涡，咬牙道：“先去月灵洞！”
祁双夜点头：“好。”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大雨中跃动，甩出的雨滴在空中绽成一朵又一朵的雨花，几个身位间便出现在崖壁上的洞穴外。
洞内没点灯，一进洞便扑面而来一股潮湿的气息，显然是已经荒废了多年。
二人刚刚进入月灵洞，第二道雷劫便接踵而至——几乎将黑夜照成白昼的紫电在头顶划过，直接将洞穴顶部的石壁削去了大半。
按照如今的形式，最多再有两击，整个洞顶便会被雷劫彻底击穿！
暴雨噼里啪啦的砸在石壁上，山间的狂风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吓得躲藏起来的妖精们瑟瑟发抖。
祁双夜用身体将狐苓护在身下，安抚的亲吻着他的额头：“我定会让兄长活下去。”
狐苓不眨眼的盯着身上的祁双夜，那对金眸在黑夜中熠熠生辉，里面清晰的映刻出他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他忽然抬手环住祁双夜宽厚的肩臂，目光平静道：“最后陪我一次吧。”
祁双夜面部一僵，险些咬断自己的舌头：“……现在？”
即使脑子知道不是肖想那档子事的时候，可浑身的血液还是诚实的慢慢开始活跃起来。
狐苓挑了挑眉毛，故意学着祁双夜的手段咬住他的喉结，用舌尖轻轻□□着。
祁双夜顿时倒吸了一口气，他通红着眼别转过头，近乎咬牙切齿的低喘道：“这点时间怎么可能够……”
狐苓轻轻叹息：“你可以快一点。”
“……我快不了！”祁双夜梗着脖子瓮声瓮气道。
他在心里几乎把臭狐狸十八辈祖宗都挨个问候了一遍，这火烧眉毛的关头，臭狐狸竟还在勾引他——必须要好生严惩，不然日后岂不是得翻上天去了！
脑中这般想着，他绷着嘴角将狐苓的两只手臂狠狠压过头顶，凶狠的惩罚着那张不听话的唇，两道火热的气息抵死缠绵，噼里啪啦的雨声打在二人绷成一线的心弦上，近乎要摧毁最后一丝理智。
第三道雷劫不合时宜而至，本就不富裕的洞顶又被削去了深深一层，稻草上端甚至被劈出一个不小的裂缝，淅淅沥沥的雨水从裂缝打进来，浇在紧密相拥的二人身上。
祁双夜撑在狐苓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眼底的情欲渐渐褪去，瞳中的两朵金莲缓缓转动，在黑暗中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耀。
他意犹未尽的在狐苓唇角映下一个吻，又把头埋进狐苓的颈窝，从鼻孔里的哼哼道：“今日的份算兄长先欠着，来日双夜定要加倍讨回来。”
狐苓心中暗暗腹诽：“哪还有什么来日？”
不过这心话说出来，小崽子定又要闹脾气，狐苓索性叹了口气，不与他去逞这些口舌之强。
第四道雷劫落下，洞顶应声而裂，落石激起数尺尘埃。一丈宽的窟窿出现在二人头顶，牛毛般的雨丝从盆口倾盆而下。
祁双夜冷哼一声，握着链刃的手指瞬间收紧，起身便打算跃出洞穴迎击下一道雷劫。
谁想到狐苓竟比他更快，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抹素白的身影，狐苓手执淬寒，白靴从断壁上蹬过，料峭寒意的刀锋直指青天。
天空中的雷鸟似被激怒，尖鸣着用翅膀接连挥下四道雷火，四道天雷电光火石之间朝半空中那抹白色的身影劈去，隐隐能听见其间噼里啪啦的电鸣声。
狐苓神色不改，手中的淬寒暴长数倍，形成一把数尺长的弯刀，刀柄上镶嵌着一截骨哨。他腕间微转，改刺为砍，青绿的狐火从刀锋溢出，叫嚣着化为一只青面獠牙的八尾妖狐，龇着一嘴尖牙，咆哮着朝那天雷扑去。
妖狐相抬起狐爪，漆黑的利爪泛着寒光，妖相与天雷相接，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蛰伏在身后的八条狐尾瞬间高高扬起，如同八把利刃风驰电掣之势劈砍向剩余的三道天雷。
雷鸣声在半空中炸裂开，化作细密密的蛛网向四周散落，半腰的石壁上顿时多了几道深达数尺的电痕。
漩涡中央的雷鸟再次发出尖利的长啸，背上的羽毛霎那间化为数不清的钢刃，口中含着紫红雷火，翅膀用力一扇，数十道雷劫便在漩涡中央成型，绕着中央的两只雷鸟告诉旋转。
紫白的电光照亮狐苓的脸，似乎想从他的脸上寻到一丝对死亡的畏惧，被雨水浇湿的发丝一缕一缕贴在他的额头上，刀背映出一双平静的眸子，弯刀直指漩涡中央，没血色的唇缓缓勾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祁双夜眉心紧锁，握紧链刃的手微微战栗，好似下一秒便要不顾一切冲上半空。
忽然，他身后的岩壁中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仙君此时插手，恐怕会对狐小友不利。”
紫色的身影逐渐在祁双夜的身后凝聚成型，苏芝手中举着惊澜伞缓步走来，他玄色的罩衫上五色金线光芒流转，衣领拉的极高，将雪白的颈部遮了个严严实实。
祁双夜闭上眼，冰凉的雨丝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芝望着他被雨水湿透的后背，那一向高傲挺拔的背影此时竟多了几分颓然，手中的链刃抖动着发出“沙、沙”的闷响。
数十道紫色闪电在云层中翻滚，向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盯着下方的白色身影蠢蠢欲动。
随着雷鸟一声撼天震地的尖啸，紫电夹杂着狂风接二连三的从云层冲下。
狐苓敛下眼眸，十根手指握紧弯刀，后退用力一蹬，半空中接连传来轰隆的巨响，黑暗中那抹明亮的身影如同逆流而上的白鲤，灵巧的穿梭于雷电之间。
他的额角沁出细小的汗珠，手中的淬寒嗡嗡作响，妖狐长啸着盘桓在他的身侧，八条尾巴化作一面盾牌，将那些被劈砍为数道的雷劫挡落两侧。
即便这样，他左侧的袖口也不慎被雷火撩去大半，臂上猩红的血肉向外翻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清晰可见。
狐苓咬紧牙关，忽然扬起头，喉咙发出野兽一般的嘶鸣。
白色的身影在半空中拉长数十倍，八条铜柱般的尾巴从云雾挥出，灯笼大的眼睛闪着冷冽的绿光，白色的妖狐脚踏青云缓缓出现在了半空中。
漩涡中再次扇落十道朱红的闪电，先前的二十道雷火相较于这十道红色雷电，简直可以算是孙子见了爷爷。
那朱色的闪电足有数丈宽，百丈长，好似十把斩妖伏魔的利剑从九霄斩落，就连漆黑的夜空也被映衬的恍若白昼，狂风卷起山间千年的老树狠狠砸向地面。
白色的狐狸勉强接下八击，第九道雷火接踵而来，那雷好似察觉到狐苓的防备，竟在半空中生生转了方向，横向劈砍而来。
八条狐尾来不及调转，狐狸只得绷紧牙关，硬生生抗下这此一击。那横向而来的闪电直直劈中狐狸的腹部，伴随着皮肉被烧焦的滋滋声，大量鲜血从伤口中迸发出来，巨大的身影在半空中无力的挣扎了几下，便随着雨水重重砸向地面。
“兄长——”祁双夜的瞳孔骤然放大，黑影如同鬼魅般直冲而下，袖口中金钵脱手，霎那间暴涨数百倍，将狼狈摔落地面的狐狸倒扣在其中。
漩涡中的雷鸟从黑云中探出半个秃毛的脑袋，声若洪钟：“敢问仙君这是何意？”
“何意？”祁双夜的声音冷了几个度，手中的链刃狠狠一甩，硬生生将空中滂沱大雨劈出一条百丈高的白路：“从未听说过仙劫需过十余道天火劫，本尊倒要问问尔，这合得是哪条规矩？”
“狐妖命中本无仙缘，逆天改命，本就为天道难容。”
“六界众生皆有佛性，草木国土悉皆成佛，天道如何，岂能凭你一只秃毛老鸟也敢在此与本尊妄言！”
祁双夜手中链刃毫无征兆的出手，利刃带着骇人的威压如同游蛇一般朝雷鸟扑咬而去，掀起的雨帘朝八面四散。
那雷鸟堪堪躲过一击，狼狈在云层上振翅盘旋，它稳住身形，忽然从喉咙中发出古怪的笑声：“呵…仙君若执意阻拦，就莫怪小仙手下不留情面了！”
雷鸟话音刚落，黑色漩涡中立时凝聚出六道鲜红的电光，每一道雷劫周遭数丈内都升腾着蛛网一般细小的电光，悲鸣的狂风像是要将整个金谷山都掀翻。
雷劫一道接一道砸在金钵之上，四溅的火光在地面上掀起数丈高的火舌。
狐苓此时已经化回了人形，无力的仰靠在钵壁上。他身上的白衣被大片大片的鲜血沁染，胸膛上密密麻麻遍布着血肉翻起焦黑的痕迹，放眼望去竟是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好肉。
金钵上传来当当当震天的炸响，他擦去唇边的黑血，抬起手臂在自己身上布下一道青绿的结界。
他能感受到周身的温度再飞速流失，只能用淬寒在手臂上不停划下新得伤口，来尽可能维持住意识不消散。
浑浑噩噩之间，他好像听见祁双夜的声音，落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点不像那个总喜欢抱着他撒娇讨乖的小崽子。
又是一道雷劫落下，金钵剧烈颤动着，嗡嗡的哀鸣声后，钵底竟然隐隐裂开了一道小缝！
漩涡中那放肆的尖啸声更盛了几分，下一道朱红的雷劫穿云裂石朝金钵劈下，这一道火电像是凝聚了十成的功力，从云层上劈出的一瞬，天地变色风沙暴起，土地之下隐隐传来野兽咆哮般的巨响。
“轰——”
玄色的链刃死死缠上了那道朱红的闪电，即使那闪电百般挣扎，还是身不由己的被链刃引走，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电光狠狠打在祁双夜的身上。
他从喉咙中闷哼一声，一条膝盖重重跪倒在泥土中，背上尚未愈合的旧伤在电光中崩裂开来，淋漓的鲜血浸透了他整个后背。
“仙君！！”苏芝几乎七魂已被吓去六魄，用力将惊澜伞往上空一抛，几个起身间便到了祁双夜的身边。
他心中又急又气，这麒麟崽子当真是不要命了，前几日才为那狐狸抗下二十余道雷劫，现在又将那天火劫引到自己身上。
天火劫乃是天界惩戒罪仙的刑物，十几鞭下去，即使是根基不稳的小仙也会因此仙根尽毁，更不用说尚未位列仙班的狐妖。
雷鸟今日在此使出天火劫，于情于理上都不合规矩，摆明是要取那狐妖的性命。
漩涡中的雷鸟得意的嘎嘎叫了一圈，翅膀狠狠向下一挥，最后一道雷劫疾如旋踵的朝下方劈下。
苏芝站直身体，瞳孔之中闪过一抹厉色，他将两手交叉抵在心口，悬浮在半空中的惊澜伞暴发出天震地骇的嚎哭声，无数附在伞骨上的鲛人冤魂盘桓在伞骨上端，扑天的怨气冲天而上，如同一股浓烟一般将那天火死死包裹住。
惊澜伞的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伞架竟然在重压之下生生断裂开，纠缠天火的怨灵越来越多，冤鬼哭嚎之声听得藏在暗处的众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芝并起二指，抵于眉心，忽而暴呵一声：“挡！”
伞骨应声碎为粉霁，巨大的反噬力将他弹出数丈。
即使一身玄衣将他的心脉护住，他瘦弱的身体仍像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在石壁上，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数米，洒落在土地之上，化作一片冒着蓝紫光芒的紫盖灵芝。
三十五道雷劫尽数落下，雷鸟不甘的在空中尖啸了几声，黑色的浓云慢慢从天空散去，一道青色的霞光从九霄直射而下，不偏不倚的打在碎裂开来的金钵上。
祁双夜的发丝上沾满了泥浆，他按着闷痛的胸口，拼劲最后一丝气力爬到狐苓的身边，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狐苓勉强撑起身体，抬起一只发抖的手臂，为他抹去脸颊上的血迹。
“疼吗？”狐苓强抑着喉咙中翻涌的血腥气，一股鲜红的血液从唇角滑下。
“不疼。”祁双夜那沾满血污的凤眼弯起，就像是天边一轮新月。
他将自己身上的玄色的外衫脱下，罩在狐苓衣不蔽体的肩膀上，仔细为他敛紧。
一个轻柔的、不带任何欲念的吻落在狐苓干涸开裂的唇上。
“兄长莫怕，到时我会亲自来迎兄长。”
狐苓闭上眼，湿热的液体在眼眶中打转，他颤抖的手指悄悄拽紧身上沾着小崽子气息的外衫，沙哑的声音轻轻说道：“好。”
第三十六道雷劫缓缓落下。
第一道明亮的阳光顿时刺破黑暗，天空中的黑云在霎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五色的霞云缓缓从天际升起。
温暖的阳光落在这片狼藉的土地上，躲藏在暗处的妖精纷纷探出头，他们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四肢紧紧趴伏在地面上，对着远方那束通天的光柱拼命啸鸣叩拜。
东峰之上的黑旗此时也悄悄换成了招摇的金色旗帜，朱砂绘制成的九尾狐仙图，迎着初升的朝阳，放出万丈霞光。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复仇（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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