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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塌床 沉默是今晚 ...

  •   屋内的姑娘都散了去,玉娘走的时候还贴心的将房门掩上。

      屋内顿时静了下来。

      良久,狐双夜紧握双拳,冷冷笑了声:“怎么,还在想你那玉娘?”

      狐苓头疼的叹了口气,瞥了他一眼:“你又在生哪门子气,这几人都是县衙里塞在我府上的细作,若都回了必然会引得他们猜忌。”

      狐双夜这才面色稍有缓和,但面上依然哼哼唧唧,抓起了狐苓的手,将五指从他的指缝插进去:“那兄长也不许去看他们。”

      “我不会去。”狐苓面色如常,将手挣脱了出来。

      他对这点倒没有什么异议,他本就对男欢女爱之事本就没兴趣,就算要找也合该找只母狐狸,你情我愿共赴巫山。

      狐苓愣了愣,不由自主的顺着往下想——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生下一窝小狐狸崽子,再一个一个教他们喊爹爹。

      倘若不曾发生那些事,也许他这一生也会像大多数的半妖那样,拥有一份平平淡淡的幸福,然后泰然走向生命的尽头。

      ……

      幽绿的瞳孔好似蕴含着无边无际的山川林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就和平时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狐双夜已经悄悄凑到他的耳边。

      “兄长又在想什么?”狐双夜轻声问道。

      狐苓还没那些模糊的幻想中抽身,恍惚间,他听见一个声音无意识的轻呢道:“想母狐狸。”

      狐苓:“……”

      吞了口唾沫,他又道:“其实也没想母狐狸……”

      狐双夜的脸黑的灶台上的锅底,两只金瞳迸出火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想、母、狐、狸?”

      很好,除了江姑娘、玉娘,现在又来了个母狐狸——

      他这个兄长真是好得很!

      有了他还不够吗?

      母狐狸能在新婚夜为他把喜床摇塌吗?!

      他心中烦躁的情绪在不断蔓延,蠢草精明明说过,只要新郎官能在新婚夜将婚床摇塌,新娘子就一定会爱上他——

      那为什么臭狐狸还没有爱上他?

      “难道是嫌他摇的太慢了?”狐双夜的心中不知怎么忽然惊悚地蹦出了这个念头,随即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行!他一定要证明给臭狐狸看,他狐双夜才不是那些孬种,今天晚上他要好好再摇上一次,让臭狐狸彻底爱上他!

      狐苓在小崽子饿狼般发绿的目光中,只感到一阵背后发凉。

      短短几秒内,他亲眼见证了小崽子脸上的表情从怒不可遏到瞠目结舌再到心若死灰,最后却以凌云壮志作结。

      狐苓:“?”

      他心中警铃大作,小崽子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他疲惫的心不禁又提到了嗓子眼,不详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

      戌时。

      北房内点的蜡烛用麻布在外侧遮盖成灯罩,一缕又一缕的暖黄色光芒从灯罩内溢了出来。交叠的人影印在窗户上,在昏暗的烛光映射下,更添了几分靡靡之色。

      时隔一月,狐苓又一次生无可恋的仰躺在大红的被褥上。

      他头上的幞头被解开,青丝压在两人身下,身上仅剩的里衣也被小崽子拱开,耳边是那熟悉的吱嘎声。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连啃带咬的小崽子,狐苓头疼的用手抵住他的胸口:“你又发什么疯症?”

      小崽子晶莹的汗珠从额头上滴落,而一双眼睛却亮的出奇,他轻轻吻着身下人微红的眼尾。

      “兄长我向你保证,这次肯定比上次快得多。”小崽子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雀跃,木床即将解体的嘎吱声也连带着更大了几分。

      木床是郭县丞差人打得黄花梨镂雕罩式架子床,讲究的是一个精美好看,床身上细细雕琢有十二幅龙凤呈祥的图案。

      但这类大面雕花的架子床都有一种通病——不够结实。

      亥时刚过,北房中就发出一声闷响,命运多舛的架子床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在为新婚鸳鸯做贡献的路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狐双夜喘息着趴在狐苓的身上,眼中却闪着皎月一样的光,期待的看向狐苓。

      狐苓甚至觉得,如果小崽子身后有条尾巴,此刻大概已经摇的飞起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架不住小崽子那亮闪闪邀功的目光,在他头顶摸了摸,违心道:“做的不错。”

      小崽子顿时嗷呜的欢呼了一声,拼命用脑袋蹭着他的脖颈,对着他伤痕累累的脖子又是一通撒欢。

      狐苓面无表情挺着尸,头顶的床罩倒在了一起,它们的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时而变成一张笑脸,时而变成一张哭脸。

      他盯着那变动的影子,缓缓的在思考——

      原本只是吃颗蛋的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了现在这样?

      庭院里突然热闹了起来,安静的月色被搅动,隐隐还能听见杂乱的脚步声。

      没过一会,王管家忽然提着刀尽职尽责的冲了进来,大喊着:“保护老爷,保护夫人,贼人哪里逃——”

      在他的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举着火把和刀刃的家丁。

      一切都那么的顺理成章,直到——他的瞳孔中映射出倒塌的架子床以及喜被中紧密相拥的两人,也陷入了跟狐苓一样深深的沉默中。

      沉默是今晚的月光,沉默是今夜的胡郎。

      良久,王管家凭借着足够强大的职业素养,僵直的脸上变脸似的换上了如沐春风的笑容,就仿佛从没看见屋内的一片狼藉。

      他边向屋外退去边和颜悦色道:“小的这就去为老爷和夫人收拾一间新房。”

      狐苓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冰凉的风冷冷的拍打在脸上。

      他掀起眼皮,麻木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今夜过后,他的清白声名将如同他那长了腿的银子,一去再不复返。

      小崽子还沉浸在摇散架子床的喜悦中难以自拔,不时在他眼皮上啄上几个吻。

      他想,一切不可能再坏了。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今夜过后,夺命胡郎的传说便会在戈阳县风声雀起。

      在那个少有的民风开化的年代,无数少男少女,都会悄悄花去攒了大半年的小用钱,满怀羞涩与期待的从小贩手中请回一尊胡郎像,藏在床底小心供奉。

      后来又不知从哪里兴起了一首《话短郎》,其中有两句便是:若嫁胡家郎,夜夜是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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