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教育进行时 哀求 ...
-
020【哀求】
蘅芜被半夏姑姑唤醒的时候眼神迷茫，还跟着打了个哈欠。
直到一股不属于琉璃宫的松柏香悠悠入撵，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到了一个新地方。
慈宁殿与其他不同，因着卢太后喜好安静，故特设的偏远了些。
宫门巍峨，内里大有乾坤。
屋角起翘挂有檐铃，回廊简洁与庭中假山水池，错落点缀的金桂绿叶给人以轻灵柔美之意。
宫墙边处还绘有点画，其余大部分为空白，看起便心旷神怡。
蘅芜跳下步撵，指了指慈宁殿的大门，又指了指自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薄红。
这是她的琉璃宫？嗯？
是她瞎了还是走错路了，蘅芜觉得应该是第三种情况，从一开始便没想带她回去。
身上的浅蓝色交领窄袖已然换下，她此刻身上多是明亮的颜色。
景天蓝的诃子上面绣的却不是寻常花鸟，反而是一只只追逐的小兔子，杏仁黄的窄袖衫是攀延向上的迎春花，俏皮又明媚，看着叫人好不可爱。
“半夏姑姑，我们来这里做甚？不是说回琉璃宫吗？”她说着，也悄悄打量着这庭院。
闲情雅致，淡云流水，不太像是寻常宫妃所住，再联合刚刚看到的‘慈宁宫’牌匾，大概明了这是谁的屋子了。
只是蘅芜有些不解，太后找她干什么？
自己好像跟她没什么交集吧？
难不成她跟自己有仇，上次没抓到小辫子这次又来？
心下一惊，小姑娘面色多变，两条秀气的眉毛都快拧作两条虫子了，瞧着着实纠结。
半夏心虚，却还是悄悄说着：“今日是公主入学头个月，原先不准备将您送入上书院而是尚书房的，但大娘娘不允，说是要您好生历练，可今日为何叫您过来半夏便不知了。”
穿过回廊，厅堂内的老妇人一身华贵，头面上的红宝石夺目，一眼吸引了蘅芜的目光。
好大的宝石，好多的钱。
蘅芜吞了口口水，娇俏的脸上红晕未退，大眼睛清澈明亮，在夏末里烫人。
大抵是眼神太过直勾勾，成功叫檀香金线镂空祥云屏风后的二人转过头来。
原本僵硬的气氛被化解，明德帝转头，眉宇间的不耐被柔情代替，他轻声出口：“福安来了，那便快过来吧。”
明黄窄袖衣袍上绣着五爪金龙，威严不言而溢。
高大的男子朝对面瞬间收了脸色的母亲点点头，又朝蘅芜招招手，这才站起身来。
长身玉立，气质格外好。
蘅芜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不行不行，她不能这样肤浅。
虽然她本来就是个肤浅的人，但还是得装装。
她甜甜一笑，按压住心中那蠢蠢欲动欲望，哒哒快走过去。
“福安见过爹爹，见过大娘娘。”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骤然抚平一切烦恼。
“这一月在上书院如何？可还适应？”
卢太后被人搀扶着，自靠窗罗汉榻下来，脚步略微有些轻浮，可发间流苏坠饰只随风细微而动，可见其礼仪得当。
最上方只有一张小榻，自然不可能是给官家所坐的。
蘅芜垂下眼睫，斟酌着该如何回答。
半晌，她规矩且天真道：“回大娘娘话，福安很适应，也交到了些好友，对了这次书院月底考核夫子都夸蘅芜不错呢。”
她说着，将一个规矩却又天真的少女演绎的淋漓尽致，还拿捏住了压制不住的骄傲。
不是她想骄傲，只是这个时候总得骄傲骄傲才符合人设嘛！
小姑娘狡黠的模样不加掩盖落入二人眼中，忍冬退后一步，为卢太后斟茶。
明德帝接过递来的茶，揭盖的手一顿，不经意对上卢太后满意的目光，很快转头再瞧蘅芜意味深长。
“哈哈哈，福安如此玲珑可爱自是讨人喜爱，至于课业....也不必给自己压力，顺其自然便是。”
男人声音浑厚，不加掩饰的夸赞带着欣慰和心疼，叫蘅芜略有些不好意思。
卢太后浅嘬一口手中的茶，也跟着点点头：“适应便好，戒骄戒躁，该努力还是该努力，如今这个年岁学得简单，但日后可便难了。”
小姑娘自然挑眉，她可以认为这是夸赞吗？
是的话她便不客气收下了，下次继续。
蘅芜嘴角一弯，察觉到目光连忙将手挡上，可手心下的嘴角比AK还难压。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前那么多夸夸她都目不斜视，如今便这么两句就如此高兴。
她腹诽着，将那点子欣喜收起，偷偷抬头，目光在面前这对母子之间流转，这个僵硬的氛围……
如果不是她知道，可能真的会以为这是对陌生人，皇家薄情啊，连亲母子都一样。
她悄悄打了个哈欠，不去关注那些异样的点。
落叶缤纷，日未落，彩霞却到。
明媚的颜色洒在黛瓦之上，夏风徐徐，门外传来声响。
蘅芜回头，一身繁冗宫装的女子妆面端庄，裙摆处绣着花枝与鸾鸟，身后还跟着走进一个少年。
一月未见，她都快忘了这位大哥哥了。
嘴角一抽，她忽略尴尬，等二人行完礼才上前挽住女子胳膊。
相较于屋内的两人，她跟才进来的皇后和大哥哥熟悉多了。
毕竟是经常见面的，自然也摸清楚了关系，相处起来也不必处处揣摩。
“娘亲怎么来了，蘅芜这才与爹爹和大娘娘说完呢。”她嘟着嘴，下意识忽略到这三个大人之间的诡异氛围。
话语刚落，身后一袭青衣的如玉少年走过来敲了敲她的头，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力道并不重，但蘅芜还是手捂着头。
“芜妹可是忘了明儿个是何日子了？”他脸上挂着清浅的笑，一儒雅一活泼，对望间眉宇更像。
日子？能有什么日子？
蘅芜垂着脑袋想了想，好半晌才记了起来。
八月十五。
中秋啊，她已经两三年没有跟爸妈在一起过中秋了。
想到这里，小姑娘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但好在拼命忍住了。
没关系的，等做完任务她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一定天天跟爸妈黏在一起。
其实她也不清楚是否做完这些就能回家，可这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不能不信。
“阿芜？阿芜，你在听吗？”
蘅真说到一半，注意到小姑娘不大自然的脸上，一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轻声询问道。
思绪拉回，蘅芜忍下情绪，抬头一脸天真，与他絮叨着。
这边两个孩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另一边的卢太后放下茶盏，为皇后赐了座，也聊着。
“福安在书院还算是适应，夫子也曾夸赞她天姿不错。小小年纪专注且能与书院中一半人玩到一处去，这点倒是与官家相似了。”老妇人鬓边梳的工整，却仍有花白掺杂其中。
她保养的很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可眼角的细纹依旧出卖了她的年纪。
“明日民间有中秋灯会，听同窗说很有意思，只可以你我得在宫中，去不得了。”蘅真惋惜着，摸了摸她的头。
灯会？小姑娘偏头，来了些兴致。
她可还记得上次宴会有多无聊，有趣的灯会和无聊的宴会…..
大眼睛里染上欣喜，这还用选吗？肯定灯会啊！
大黎没有宵禁，那宴会也不会一开一晚上吧？
这样想着，她拉住蘅真胳膊：“大哥哥，阿芜知道你对阿芜最好了！若不然等家宴结束，你带我出宫去瞧一瞧如何！”
她这话说的有些大声，懿娴皇后挽发的动作一怔，诧异看向蘅芜，只一瞬失态后很好的掩饰了那些情绪。
“是母亲的决定好。”她回应着，不咸不淡。
兄妹二人就站在门口，凉爽的风吹来，蘅芜有些冷，毕竟她穿的还是纱裙，而这天已由夏转秋，说变就变，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陈源一直站在门口，与半夏站在一处。
内里不是他们这种小辈的仆从所能跟进去的，这是卢太后的规矩。
他悄悄打量了眼前边儿撒娇的小公主，轻咳一声小声道：“半夏姑姑可还记得明日是何日子？”
半夏正规矩站在，听见声音心不由得一跳，左右瞧了眼略有些嗔怪：“下次说话前给点提示，不若小心出事。”
“明儿个不便是中秋？你怕不是做活糊涂了罢？连这都忘了。”半夏有些奇怪，却还是老实回答。
被点到的内侍不甚作答，只抬眼往里边瞧了眼。
小小的人儿在听到对面的哥哥说了些什么后，瞳孔收缩，一种莫大的欣喜自内而外，毫不怀疑若不是里边还坐着三位，蘅芜定然一蹦三尺高。
蘅真说得是：“这…须得看看，若是你听话，等结束了我便向父皇求一求，带你出去。”
蓝色的衣袂被吹起一角，少年本是不想答应的。
毕竟明日重要，爹爹不一定会答应，可瞧见自家妹妹那可怜的模样，还是松了口。
听他答应下来，不知怎的，蘅芜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开心。
满心满眼都是些旧回忆，难得的悲伤似乎要在中秋月来时倾斜完，一刻耽误不得。
瞧她这模样，蘅真挑眉：“怎的？可是担心父皇不答应？”
瞧着面前放大的俊脸梗着脖子倔强道：“才没有呢，我这次考核如此厉害，定然能要个奖励，你便看好好了。”
小姑娘说着，头上有碎发落下，没管身后的衡真，满脸娇俏蹦蹦跶跶朝着内室走去，突兀打断了那三人尴尬的问候。
衡真失笑，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眉宇间的清淡被温柔化解，他摇摇头，青色长袍宽松却不会将那份规矩冲淡。
袅袅香烟升起，模糊了高位之上人的神情，她只能从下首的父母眼中探究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一个两个看起来好似都没什么大事，看着挺开心的，若是这个时候提出去参加宫宴应当会成功的吧？
毕竟还有的学霸大哥在旁边做担保，蘅芜捏了捏衣角，直到那金贵的料子变得皱巴巴，如同一张枯树皮，眼眸一转，俏生生开口。
成年人的世界，开口说话都得认真考虑考虑，但小孩子不用。
思及此，蘅芜恍然大悟，她可以装，但不能装太过。
“明儿个是中秋灯会，大哥哥说他一个人出去会无聊，所以想带福安一起去，不知道可不可以呀~”
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连着那张雪白的脸上都写满了渴望。
哪里有什么大哥哥想去，分明是她想去找个人来做借口罢了。
皇后失笑不语，并不准备拆穿她。
这点小心思谁都知晓，卢太后本不想如此轻快便叫她得逞，可看着那张软糯的小脸，着实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她不动声色瞧了眼正准备开口的明德帝，又看了眼一派平静的皇后，心下有了决定。
“老身年岁大了，这些事拿不定主意，皇后，你觉得呢？”
绿衣霞帔的老妇人眼底带着笑意，让本该严肃的面庞多了几分柔和。
话到了这个地步，是什么意思自然很清楚了。
一道凌厉的眼神射向自己，皇后偏头不经意躲开，瞧着蘅芜淡淡道：“福安顽劣，若只真哥儿跟着想来会降不住她，加之后日便是中秋宴，这日子离开...恐是不妥。”
蘅芜一听便知晓是什么意思，眼波流转，满脸焦急，她上前一步，眼圈顿时红了，声音里还带着哽咽：“福安不会不听话的，福安定然好生听大哥哥的话，绝不乱走乱跑，嬢嬢，爹爹，你们便答应吧。”
小姑娘的哀求声不小，纵然是在外守着的半夏与陈源也听见了。
才不过一会儿，霞光便泼满了整片天，橙红橙红的模样煞是好看，叫人一时挪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教育进行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