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私人月亮》眠琴柳岸

56、约定 他不是毫无

　　这就是答案。

　　这才是答案。

　　沈峻知道，徐徽明之所以说那么多，原因只有一个，他不喜欢自己罢了。

　　亲耳听到这个回答，沈峻并不意外，只是刚刚燃起的热情忽然遭遇一盆冷水罢了。

　　这时徐徽明又说：“但是，小峻，你还小，可能你还不懂什么叫爱情，等你毕业了，去谈个女朋友，说不定就会知道自己真正的性取向了呢？”

　　沈峻不由分说地打断他：“可是我做过和你有关的梦，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徐徽明一怔，而后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一时间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强作镇定：“这并不能证明什么……顶多能说明你或许有双性恋倾向。”

　　“你在逃避什么？”沈峻盯着徐徽明游离的目光，显得咄咄逼人。

　　“我没逃避。”

　　“那你看着我。”沈峻道。

　　徐徽明停顿少许，依言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少年执着的脸庞。

　　“那你想怎么样？”徐徽明问，“就算你能证明你是同性恋，证明你真的喜欢我，然后呢？”

　　“然后，”沈峻接话，“请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事已至此，沈峻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今晚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沈峻意识到，这段关系里徐徽明并不总是掌握主动权，自己也不是全然被动。

　　徐徽明是需要自己的，至少偶尔会需要自己照顾。

　　自己不在，他会想他，也会害怕自己不理他。

　　那就不算毫无胜算。

　　四目相对，沈峻目光灼灼，毫不闪躲，反倒是徐徽明被这样灼热的目光逼得转过头去。

　　“我……”

　　徐徽明哑然失声。

　　他还从来没被这么小的人追过，少年人这么灼热这么直接，徐徽明几乎被他的目光烫伤，于是更加感受到自己的怯懦。

　　他是一个无趣又怯懦的老男人，沈峻就算现在喜欢他，等他长大，遇到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或许就会意识到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叶障目罢了，自己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

　　见徐徽明没有回答，沈峻又道：“你现在不回答我没关系，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之前由于患得患失不敢开口，然而事到如今已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勇往直前了，沈峻绝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说完，沈峻站了起来，阴影罩在徐徽明的身上。

　　眼看他要走，徐徽明忽然抓住少年的袖子。

　　“小峻，”徐徽明的大脑已经过载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只能选择拖延大法，他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高考，我觉得你眼下还是以高考为重，好好复习。至于这件事情……等你高考完了再说也不迟，你说对不对？”

　　沈峻或许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可能过几个月高考完，他冷静下来了，就不会再缠着自己了，徐徽明算盘打得很好。

　　沈峻倒也没有想那么多，一口答应下来。

　　“好。那就高考后再说。”

　　“你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

　　“什么？”徐徽明茫然。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毕业礼物，毕业旅行，还有送我去学校报道。”

　　徐徽明松了口气，只是这些还好。

　　“可以，我不会毁约的。”

　　沈峻笑起来，忽然弯腰用力抱了徐徽明一下。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以后别喝太多酒了，如果在外面喝酒，要跟我说，免得你再像今天这样自己坐在楼道里睡，冻感冒了怎么办？”

　　“晚安。”

　　说完，他就飞快跑了出去，“啪”地关上门。

　　关上门以后，沈峻靠在门上，捂着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气。

　　天，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他胆子可真大。

　　心脏在胸腔里面“咚咚咚”跳个不停，刚才沈峻一直是在强作镇定，其实他紧张得要命。

　　甚至就在他说给一个机会时，他都做好了徐徽明会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让他滚的准备。

　　可事情完全没有这样发展。

　　徐徽明虽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高考完之后再说。

　　他忽然觉得前途还是挺光明的，连走道里的光线都不那么昏暗了。

　　而14-2的客厅里，徐徽明望着紧闭的房门，怔了一会儿，抬手摸自己刚才被少年环抱的肩膀。

　　这下，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这已经不是他能处理好的问题了。

　　于是徐徽明决定还是请教一下那个老同学，那位心理咨询师。

　　点开对话框，徐徽明先问了个好。

　　对方似乎正在看手机，很快发来一句话：“怎么了，你那个朋友又有问题了？”

　　徐徽明：“……”

　　他上回假称“我有个朋友”向这位老同学咨询的。

　　“嗯。”徐徽明道。

　　“嗯，展开说说。”老同学名叫翟雪辉，有点像个女孩儿名，但是个男生，模样也生得唇红齿白，学生时代经常被同学开玩笑，管他叫“小雪”。他脾气好，倒也不生气。

　　徐徽明于是把刚才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最后翟雪辉总结：“就是说，那个小男孩非常坚定的向你表白，想追你，然后你告诉他高考后再说？”

　　“哦不，向你的朋友告白。”

　　徐徽明：“……”

　　他怀疑这人是在故意调侃自己。

　　“嗯，就是这样。”

　　翟雪辉道：“那你的朋友在烦恼什么？”

　　徐徽明：“高考总是会到的，高考后他就忘了这回事儿就不说了，万一高考后他还是追着表白呢？到时候怎么应付？”

　　“讲道理，这个应该不属于心理问题了。”翟雪辉客观评价，“应该属于感情问题。”

　　“但谁让我热心肠呢，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还是给你免费咨询一下。”

　　翟雪辉说：“如果是感情问题，到时候他再追着表白，你的朋友要是不喜欢人家，就直接拒绝呗。”

　　“可是他们关系很好，直接拒绝会不会太伤人心了？”

　　“那要不就答应？”

　　“怎么可能？”

　　“不然你说怎么办嘛，你要是怕太直接了，就委婉一点，说话温柔一点，发个好人卡，相信他也能理解的。”

　　徐徽明：“不是我，是我的朋友。”

　　“好的，你的朋友。”

　　两人一时诡异地沉默。

　　这时候翟雪辉又说话了：“如果拒绝让你的朋友感到那么为难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其实你朋友也喜欢人家小男孩呢？不说喜欢，多少有点感情吧，要是那小孩儿是真心的，其实试一下也可以，没必要铁了心非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