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之渊》白海

16、Chapter16.

　　“看来你很不想见到我。”魔君笑容优雅，蓝色的雾气缭绕在周身，化作一把龙骨椅。“既然你这么不想见到我，为什么还要回来？你在海都老老实实做你的生意，不好么？”

　　百岚冷笑一声，抱手，“我只是来拿一件属于我的东西。它在你那里放了这么些年，我也该拿回去了不是？”

　　“麒麟！”荒辄想要喝止百岚，被魔君挡了下来。魔君收敛了面上的笑意，“除了那样东西。”

　　百岚摇头，身体难以抑制的颤抖，“他都死了，你们还要抓着他的魂珠不放么？”五指回握成拳，攥紧：“你们要力量，我愿意把自己的妖核留下。不过，他的魂珠，我是一定要带走！”

　　“不行。”魔君摇头，“你是妖，他是魔，即便你的力量比他还要强，但，要支撑妖魔界，还是需要他的魂珠。”

　　百岚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魔君。
　　荒辄叹口气，无可奈何：“麒麟，嗜肜做那样的选择，是自愿而为。你如此胡闹，岂不是与他的意愿相左？”

　　“好，好，你们说的都有理。”百岚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颗珠子也支撑不了多少年，最多三百年，你们就必须再找魔魂珠抵消裂缝所吞噬的能量。不知道下一个送死的，是哪个？”

　　魔君，右手支着下巴，目光扫过沉默的荒辄，问百岚：“你希望，是谁？”

　　百岚扫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魔，衣袖翻飞，长发飞舞。瞬间，织罗和焱绯悬浮至半空。手指轻点，织罗惨叫一声，被墨绿吞噬。不多时，混沌一片的云雾中颤巍巍飘出一枚碧绿的珠子。

　　荒辄欲言又止，魔君仍是倚在椅中，雍容如同贵妇。

　　百岚从口中吐出一枚琥珀色的珠子，静静看了半响，贴近指尖，将珠子里剩余的力量尽数抽出。琥珀色的珠子闪了一下，黯淡下去。荒辄惊愕得瞪大了眼，魔君也蹙起了眉，正色。

　　每一个魔族，只要魂珠未灭，就不能算是死亡。□□抽出魂珠，仍可以存活。只是变得无心、无情、无感。损失最大的是力量，却也并非完全失去。其他的，与并未有不同。

　　嗜肜当年为了保护麒麟，身体被毁，才只是剩下这一枚魂珠。若是重新塑造身体，未尝不能活过来。哪怕珠体还有丝毫的力量在里面。

　　百岚如此，便是真正杀了嗜肜。

　　可真正让人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珠子内的力量被抽出，在百岚指尖环绕一周，乖顺的灌入碧绿的珠子里。珠体刹那炸开炫目的光彩，翠绿的主色调下，缠绕着若有似无的咖色。

　　织罗从未有过的芳华。百岚笑，邪恶而魅惑。属于妖王麒麟的笑，那是百鱼从未见过的表情，让人打心底里战栗。

　　这次，她该如愿了。拥有力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力量，还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雾气散去，面色惨白的织罗趴在空中喘气，双眼找不到焦距。

　　百岚扫过她狼狈的身影，冲着荒辄挑眉。

　　将翠绿的珠子甩给魔君，手中紧紧握着另一颗失去光泽的珠子：“你看，我帮你把几千年后的事情解决了。”

　　“陛——下——”
　　织罗脸色难堪得吓人，抚着胸口惊恐得望向魔君。毫不意外看到了魔君手上翠绿的珠子。

　　百岚也好不到哪儿去，气息有些不稳。荒辄阴沉着脸看着百岚，像是要把她活生生吞下去。

　　百岚抬起头来，袒露出初生婴孩般的笑容，甜美而纯真，却一点一滴被悲伤腐蚀，最后体无完肤，化作浓的散不开的忧愁。“恨我么？”她问，问织罗，问荒辄，也是问她自己。

　　百鱼就在地上纹丝不动，静静看着。自他认识百岚起，还没有见过她露出过这么难过的表情。如同死去伴侣的魔凰。

　　凤凰，终身只有唯一的伴侣。是神族留下的东西。神族被魔消除，凤凰堕入魔道，自此一身如火赤羽化为乌黑，只能以原身存在于世。即便如此，却依然秉持着忠于伴侣的习性不改。

　　在魔界，终于伴侣这种事情，出去魔凤魔凰，就跟魔君吃屎一样稀罕。

　　“麒麟，你何必拉扯上不相干的人？”荒辄扶起织罗，护在怀里，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不相干的人？”百岚将手中摩挲了半响的珠子吞回口中，从狠绝的麒麟变回见人三分笑的百岚，说话都油滑得很：“这是哪儿的话，织罗大人如今成了最适合支撑裂缝的人选，自然不会与你们不相干。”

　　织罗在荒辄怀里瑟瑟发抖，一个劲儿念叨着“不要，我不要这样”。百岚嘲讽的看着她，要还是不要，哪里由你说了算。冲着魔君淡淡一笑，“那么，这千年的众人，就交给织罗大人了。小的现行告退。”

　　魔君靠在椅上，将织罗的魂珠扔给荒辄，浅笑。

　　两只手扣在一起，稍分即合。轻轻拍了两下，看向百岚，语调不轻不重，不换不急：“麒麟，你的力量，灌输了多少在织罗的魂珠上？”

　　“不多不少，一分半。”百岚挑眉。

　　“一分半。的确是刚刚好的分量。那么，你是想带妖魔界所有的妖魔鬼怪一起死？”魔君问，好像在谈论今天的晚饭要吃什么。很让人头疼的问题，却没什么大不了。

　　“当然不是。”百岚看向荒辄，耸肩：“陛下完全有能力将我注入其中的能量抽离。当然，也可以另选他人来担当这份重要的职责。你手下的魔将，好像还剩下很多？”

　　“如此，麒麟便多留几天吧。说不定可以看到你所期待的场面。”

　　魔君毫无征兆的出手，百岚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食指从空中竖直滑过，没有间歇时间，百岚就这么消失在众人面前。随即，魔君虚浮在空中的身影也一并消失，留下原地怔忡的荒辄以及呆愣的织罗。

　　百鱼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赶忙回身，若无其事走开。老板老大被魔君抓走了，至于被抓去哪里，他无从得知。缓缓吸入几口气，慢慢呼出，看清楚方向，百鱼朝着来的路小跑着回去了。

　　顾不上百岚为什么会突然跑来魔宫踢魔君的馆子，也来不及反映奇珍楼大老板百岚怎么就突然成了死了几千年的妖王麒麟。

　　百鱼这会儿只知道一件事，百岚招惹了魔君，被魔君关起来了。期间诸多对话涉及死啊死的，虽然大部分内容他不怎么能听懂，最后一句，还是听明白了。
　　他家老大要拉着魔君一起死！

　　嘿，这是何等气魄。不，不，这是何等罪过！

　　行刺魔君！？

　　百鱼到海都长见识这么久，从来没也没听说过有人敢去杀魔君。魔君之所以为魔君，那是人家领着军队把神族咔嚓掉了。

　　神族是什么东西？妖魔鬼怪闻风丧胆的种族。魔族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过，都要对着魔君陛下磕头。

　　妖魔自然懂得之恩图报，所以，刺杀魔君这种事情，闻所未闻。你就是说出去，也会被人暴打一顿。

作者有话说

　　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