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之渊》白海

14、Chapter14.

　　百岚说，有的东西，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比如说，百岚或是百鱼出品的A货。当然，这是和正品比起来。

　　其实，还有一些东西，败絮其外，金玉其中。比如说，百鱼眼前这个华丽到用语言无法描述的传送大厅。简直就是糊了屎的黄金。若是不仔细研究，还真以为是一坨屎呢。

　　以貌取物是妖魔的本性。

　　谁能想到，富足的妖魔世界会有破烂到漆色斑驳的破门？又有谁能想到，正是那个破烂到让人发指的木门后面，会有如此华丽嚣张的传送大厅？

　　纯粹的黑暗，最耀眼的光芒，两者分裂，却又融合。传送大厅便是这样的一个地方。整个厅堂里，只有传送阵闪着莹润的光泽，如此的灼目，光芒却内敛到丝毫不扩散至黑暗中。

　　传送大厅是一个很特别的空间。“混沌与光明交织的世界。”百岚是这么总结的。“在这里，你只能感受到三样东西——无尽的黑暗，熠熠生辉的传送阵，以及，你自己。”

　　“大一？”没人理。

　　“大二？”四面空荡荡的，除了自己，没有别的生命体。

　　“大三？”算了，还是不要尝试了。百岚说的话，除了“我要把你阉了”这句，还有“我要把你OOXX来吃、喝、玩、乐……”其它的基本上都跟真理一样准确。

　　试着传信，失败。

　　百鱼某次闲着无聊翻书，似乎看到，传送阵所处的宫殿里，存在着无数的并行空间。也就是说，他和其他二十三人，分别处在不同的空间。

　　无奈撇嘴，传送用的能量石在他身上。要去送货上门的是他，那二十三个人只是保护他在来皇宫的路上不要被人劫财、劫色。咳，虽然劫色是不大可能，保险起见，百岚还是把此项原因列在了需要保护范围内。

　　所以，只要他去了就好。剩下的二十三个，去不去都一样。至于消息，那是传不出去，又不是他故意不传。

　　不再浪费时间，把能量石嵌入阵法中心的空槽中，掏出写有咒语的纸，一字一句念出来。传送阵就是有这么个好处，只要有能量石，你会说话，能照着念咒语，就能启动阵法，去到想要到达的地方。

　　幽蓝色的光芒从能量石里丝丝抽拔而出，在阵法一层层刻印的咒文上轻抚而过。能量石的颜色越来越浅，法阵上的蓝色却越来越深，直至变为和四面一样的黑，粘稠如液体般。

　　百鱼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喂，醒一醒！醒一醒！”
　　什么东西！？

　　身下是硬邦邦的地板，却不冰冷。百鱼眨巴几下眼睛，彻底清醒。已经到了？坐传送阵是要昏的？百岚怎么没有说起过？

　　大眼睛小嘴的美人一席坠地长裙，浅淡的墨色，裙摆上银纹飞舞，十分华丽。传说中的宫女？百鱼赶忙爬起来，弯着小眼睛笑一笑，“请问，这里是皇宫？陛下在本店选购了货品，我是来送订单的。”

　　漂亮妖怪礼节性一笑，“交货口在东边，如果是特殊物品，要直接交给总管事，在交货口左边千步的位子。需要我调配守卫为您带路么？”

　　咕——噜——噜——
　　肚子……在叫。

　　漂亮妖怪奇怪看向百鱼，“你——”百鱼，赶忙捂肚子，干笑：“抱歉，麻烦问一下，厕所，在哪里？”

　　“往前走五百步，”漂亮妖怪指了个方向，“左拐，一千步。”百鱼赶忙点头，飞一般闪了。

　　皇宫这么大，没想到，厕所这么近。他还以为先要走个几万步，再走个几十万步，把腿走断，甚至……

　　咳，说错了。

　　一溜烟往厕所而去，翻过小山，走过湖波。娘啊，他都走了万步有余了，谁能告诉他，厕所到底在什么地方？

　　“砰——”天外飞仙，哦不，天外飞妖。
　　重物从天而降，轰隆砸在百鱼面前，与地面平齐，显然摔得不轻。

　　“你——”你没事吧？
　　地上的人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灰蒙蒙的一片。摇了摇脑袋，看向百鱼。站着晕了半响，转身跑开了。

　　？？奇怪？
　　百鱼还是头一次见东西摔下来能把地砸出来个坑的。百岚常说，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可惜脸先着地了，就是这么个情景吧？

　　一路往前走，百鱼欲哭无泪。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鸡皮疙瘩慢慢，稍微走快点儿，都会觉得脚软。
　　百鱼真担心自己会变成全妖魔界第一个被憋屎尿死的妖怪，大概，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魔宫的形状类似于六角星，奇珍楼也是这么建造的。六个传送阵脚，越往里走，空间越广阔。而魔君所住的宫殿，就在星的正中。

　　越往前走，视线越开阔。大片的建筑如丝线链接而成的珠串，大概是隔得远，百鱼只能看个大概。

　　“轰——隆——”

　　大片的烟尘冒起，百鱼赶紧后退。原先还挡在面前的一座高大珊瑚丛，就这样成了漫天粉末。不足一息的间隔，狂风乍起，吹散四散如夜空中星辰的珊瑚粉，露出大片的凹陷。

　　红衣红发红眼的魔悬浮在凹陷上空，衣摆长坠而下，发丝随风而舞，整个人就像是燃在天边的一抹火焰。

　　魔垂首望着地上的凹陷，冷着一张脸，沉默。
　　百鱼赶紧缩回脖子，凑热闹不是好习惯。尤其是对殴的热闹。他那点儿少得可怜的妖力，摆这些个大妖魔身边儿，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

　　“咳——咳——”模糊的咳嗽声自后传来。百鱼才踏前一步，猛地停下。怎么会？声音相似？“焱绯，你今天是非要逼我动手不可？”

　　百鱼呆呆站着，听见焱绯回答说：“麒麟，回来吧。陛下不会和你计较的。”

　　“回来？呵呵，事到如今，你们还好意思让我回来？”麒麟惨笑：“陛下不和我计较，我倒是要和他计较。当年的事情你又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更是有目共睹。”

　　少顿，讥诮道：“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没死透，难以安心。回来好让我再死一次？”

　　当年的事？什么事？再死一次？
　　百鱼咽口唾沫，有些好奇。不过，无论什么事，都与他无关吧？这么大的秘密，让他一个小妖怪听见，会不会没命？

　　“那时的事情，我想——”焱绯声音沉下来。

　　“你想？”麒麟冷哼一声，“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情，他们想的，我想的，都与你五关。你若是想打，我自然奉陪到底。不拼个你死我活，你也没办法向他们交代。”

　　就算声音再像，百岚好端端在海都奇珍楼总部享清福，怎么会在这里？兀自摇摇头，百鱼赶紧挪动脚步。
　　他还得找厕所，省得在王宫里出糗。

　　“麒麟——”焱绯似乎很为难。

　　“麒麟？”

　　再熟悉不过的空灵声音冷若冰霜，每一个音节都泛着空洞。百鱼心里猛地一揪，回过头去。悬浮在空中的多了一人。面容被泛着银光的墨绿长发遮挡，身影却是再熟悉不过。

　　悬在空中的身影点头，轻飘飘的声线很轻，却传得很远。她说：“麒麟早就死了。你叫的麒麟，是谁？”

作者有话说

　　呼~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