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之渊》白海

11、Chapter11.

　　蓝发小鬼左手托着下巴，盯着百鱼看，直到百鱼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立，才淡淡一笑，回答：“对半分好了。”

　　百鱼哦一声，漏了傻气。辄也愣在一边，怪异的扫一眼蓝发小鬼，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却在小鬼淡淡的笑容下噤声。

　　“明天，早十时，雷炎楼。”小鬼手指轻点在空中，湛蓝的字迹在虚空中一排排呈现，闪着冉冉的荧光，十分漂亮。

　　老板赶忙递上最细致的清露云纹纸，字迹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小鬼手心里乖乖转了一圈，一个挨着一个跳上云纹纸，不再动弹。老板将写了内容的云纹纸递给百鱼，先是道谢，然后恭恭敬敬端上墨。

　　一般妖怪签订协议，都是直接用妖力将墨凝结成字迹，再融入协议之中。

　　百鱼妖力低，想要用妖力凝结字迹不是不可以，却会轻易暴露他不堪一击的事实。

　　可若是用笔签，又显得没有诚意。

　　为了掩人耳目，百岚教给他一招投机取巧的法子，只需要很少的妖力，就能凝结出与高手无异的字迹。还不用墨。

　　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墨，百鱼在心中默念百岚亲传的咒语，几息过后，银蓝色的光华在指尖凝结，龙飞凤舞的百鱼两个大字在空中浮动，眨眼间嗖得窜入云纹纸中。

　　蓝头发的小鬼一招手，签过名的协议化作一道柔云，钻入手心。百鱼刚想说些客套话，右边的椅子已经空空如也。返回来看黑发魔族，也不见了踪影。

　　奇珍小馆的老板狠狠呼出一口气，额上细细密密全是汗，挽着袖子小心翼翼擦擦汗，老板转向百鱼，再次致谢：“非常感谢大人的帮助，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请一定不要客气。”

　　百鱼打个哈气，把外面等着的二十三护卫叫进来，自顾自抓起盘子里的松子嘎嘣嘎嘣嗑得开心。老板认不出来改变容貌的百鱼，却认得百岚身边的二十三个护卫。

　　大一带着众兄弟缓缓悠悠走进来，百鱼招招手，让老板帮众人倒茶。老板眨眨眼，看向大一，又看看百鱼，搞不清楚状况。犹豫了半天，还是先和老板身边的护卫问好：“大一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大一指指吃得正香的百鱼，说：“我们保护总管大人送货，老板让总管顺路看看分店的情形。”老板一愣，瞅瞅百鱼，又看看大一，看不出端倪：“大一大人，这位，是总管大人？”

　　奇珍小馆是近几年才开设的分店，百岚把店子设在炎天城后，百鱼就再没去过炎天城。奇珍小馆自然也还没来过。

　　奇珍小馆的老板没见过百鱼，却听说奇珍楼的大总管是个白生生的胖子。妖力虽然不高，头脑却是顶呱呱的棒。做生意的天分，更是连老板都赞不绝口。

　　可如今，百鱼身形清瘦不说，更是能空手凝字，无需墨迹。如此术法，只有高阶妖族或是魔族才使得出来。眼前这个妖，气质超然物外，丝毫不然铜臭之气。与传说中唯利是图的百鱼总管相差甚远。

　　无论如何，眼见之妖和传说中的奇珍楼大总管都有着天壤之别，也难怪奇珍小馆的老板会认不出来。

　　“您……您真的是总管大人？”老板满脸不可置信，大概是激动过度，双手都忍不住发颤。

　　百鱼莫名其妙瞅一眼老板，不就是见着奇珍总楼的管事。他激动个什么劲儿？沉稳点头，换了个清高造型，说起话来也是文绉绉的“没错。在下就是奇珍楼总管，百鱼。”

　　老板激动得热泪盈眶，哽咽了一阵，牢牢握住百鱼的手，就像受苦农奴见到了解放军，浑身上下跟抽风似的抖个不停。百鱼努努嘴，示意大一解决这个神经质的老板，使劲儿把手抽出来，继续嗑松子。

　　百鱼知道自己很有名，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的名气不止响彻海都，还远播炎天城。

　　在生意界，百鱼被称为近百年来最有能耐的管事。奇珍小馆的老板把百鱼当神，一天三拜，希望百鱼保佑自己像他一样能干。

　　可事实上，百鱼就是个妖力低得离谱的妖，就是做生意，也没有传闻中那般神奇。

　　随便哪个妖魔鬼怪，只要是有灵力会法术的，哪怕是眼前这个崇拜他到不行的老板，也能一个手指头把他戳出去百丈远。

　　大一在一旁安慰了又安慰，盘子里的松子被百鱼啃了个干净，奇珍小馆老板才把高涨的情绪平复下来。蔓延崇拜看向百鱼，忍不住称赞：“总管大人果真不同凡响，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如此难以满足得魔族客人，实在是可敬可佩。”

　　百鱼扫老板一眼，心想，这家伙可真够小心谨慎的。对着魔族卑躬屈膝，魔族都拍屁股走人了，还用的是敬语。去他娘的可敬可佩，他要是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估计要吓得屁滚尿流。

　　轻咳两声，百鱼招呼老板过来，“你这儿有多少夜精灵？”

　　老板掰掰手指，答道：“三百左右。”

　　“月光之水和紫禾芝有么？”

　　老板点头，果断回到：“有，总管要用？”

　　百鱼摸摸下巴，叫来大十五，唧唧咕咕嘱咐了几句。大十五把老板叫去，从库里提了一百五十只夜精灵，十桶月光之水，还有三百株紫禾枝。

　　天然的月精灵是月华的结晶，数量十分少。尤其是男性月精灵，尤其少。东西少，卖相好，商人便会投机取巧，牟取暴利。

　　妖魔界做生意的妖魔鬼怪都知道百岚是生意场上的大亨，却没谁知道，她除了是生意场上的大亨，还是A货制造专家。百鱼便得了她的真传，对A货了如指掌。

　　以假乱真不仅是技术，更是一门艺术。

　　夜精灵要变成月精灵，只需要五辰，也就是十时的时间。

　　夜精灵和月精灵同出一源。不同的是，夜精灵是夜的化身，月精灵是月的辉耀。然而，夜与月，本就是相依相存的关系。夜精灵要变成月精灵，不过就是百鱼在天上飞的难度。

　　百鱼想在天上飞，很难。可他的老大是百岚，百岚吹口气，他就能在天上飘三天。夜精灵变月精灵，更是不在话下。

　　紫禾枝遇月光之水则溶。把溶进紫禾枝的月光之水喂给夜精灵，每隔一时喂一次，不多不少喂足七禾盏，再等上三时，夜精灵就变成了月精灵，可维持三十年之久。

　　三十年后，夜精灵因为要维持月精灵的形态，耗尽自身精力，枯萎而亡。

　　不过，变成月精灵的夜精灵只要活着一日，就一日是月精灵，同天然而成的月精灵没有丝毫差别。

　　第二日一早，十时不倒，百鱼骑着还没来得及卖掉的魔驹，一路小颠着到了雷炎楼门口。

　　百鱼左手上一枚菱形的空间戒指，样式古朴无华，装着百岚要他送往魔宫的货物。右手上一枚黑色的龙纹戒指盘绕在指间，里面是黑发魔族和蓝毛小鬼要的一百只月精灵。

　　菱形的空间戒是百岚给他的，据说是远古流传下来的宝贝，就是扔个人进去，也能保持生命几百年之久。

　　至于黑色龙纹的戒指，是百鱼为了携带东西方便，自己割肉忍痛买下来的。妖魔界最流行的龙纹图腾，看着好看，质量普通，最多用个一百年。

　　雷炎楼是炎天城最为奢华的行馆，魔界贵族若是到了炎天城，必然是在雷炎楼落脚。

　　大红的招牌上奔腾着四个黑色的大字——雷炎惊天。据说是魔尊座下首席战将荒辄亲笔所提。百鱼抬头，从雷到炎，到惊，再到天，仔仔细细看过，觉得还是百岚的字更有看头。

　　摸摸左手上的戒指，百鱼深深吸进一口气，在脸上唇边一个十分高雅的笑。

　　“阁下请进。”才踏上第一级台阶，从雷炎楼里走出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俺一天能更新多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