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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   《重生在折她刃下之前》
      文/鱼陇曼衍
      2025/1/27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裴小郎君重生一世,转醒以来只费心避忌两件事情:
      其一是预备放弃明年的春科。

      清流济世的理想,他曾有的,贯穿他整个少年时代。
      选择可堪辅佐之人,将策论编修,布施天下作为一世志向,像他父亲一样。
      如今亦要放掉,但这事儿他还不知道怎么和家里说。

      这其二,便是避开一个女子。

      那女人有毒。
      他回到自己十七岁这年,带着上一世死去时的所有道理经验。

      有毒的花,颜色大都艳丽些。

      *

      男人从书坊里出来,铜官街的石板路已换了种洇过似的墨青色,亮油油的映着夹道两旁的坊市檐瓦。
      两重天似的。

      金裘华马经过,往常震着长街都响,现下也被那雨声掩去大半。
      一个时辰光景里,长安城里又落了雨。

      他上一世最后几年的记忆里,冬季要么为春试家中苦读,要么是入阁后每日烘着烧的炽烈的火畀子,没个尽头的写视草。
      再写到字字千钧的票拟。

      如今这样等闲的日子,喘口气都轻盈。

      马车就候在路边,车顶盖羽葆边涟涟滴水。
      见主子迈出门槛,小厮忙撑伞来迎。

      穿着天青色衫子的素净男子将书袱给了下人,一身清简的俯身往马车里钻。

      高阔的身量,衬得轿厢都逼仄。
      一句多的话也无。

      “也是怪哉,公子这半年话比小时少了。”
      “小公子都是要科考的年纪了,自然是比从前沉稳些。”

      车马辚辚声并不着急,车旁两个年轻僮仆撑着伞窃自私语,妄图被落雨声掩去。

      “……可是不如昔年活泼了,从前咱们一道下江南,往西域去游览的时候,多乐呵啊。”
      “说来也都是大半年前莫名害了病,又昏着缠绵病榻足足几个月,才完全醒转。话虽少了,身子骨比之从前倒是莫名强健了不少——”。

      “咳——”。
      轿帘子打起一边。

      “我是懒理人,不是耳聋了。”
      男人只露了一侧的眼帘,斜觑了车下一眼,又放下不表。

      两小厮也不当真骇住,只揪着耳朵打几个哈哈,低头悻然不说话了。

      忽地行至往桐花街的路口,车被个戴笠侍女拦住。
      男人启帘又问什么事。听闻是女子,这一回只掖起个角,遮遮掩掩不敞亮,犹抱琵琶似的。

      “公子,说是忠勤侯府家的二小姐就在近处,瞧见您的马车,便差身边人送了积水潭万荟楼的各色吃食一盒,还有安南送入宫中的节礼鲜花两盆。”

      他倒也在类似堵人的场景里见过那温二,长相记不清,但至少……肯定不是前世那个水红衣衫刽子手。
      又掀高帘子一点,瞟一眼马车边的那戴笠女,身量已和那刽子手大不同,高挑许多。

      安南岁贡,珍贵之至。
      男人蹙起眉头,薄唇微抿,似觉事有艰难。

      “公子,忠勤侯的正妻金氏和宫中有位金嫔娘娘是姊妹,想来是御赐之物。金嫔对温二小姐这亲甥女很是宠爱。”

      他一向对京中这些盘根错杂的贵戚关系甚为淡薄,也无心钻营。父亲即便贵为首辅,也不曾对他有这些要求。

      也是淡薄这起因,上一世他人印象里他恃才傲物,实则怀璧即招摇,他又轻易不爱与人推心置腹,便也难以示人本质,让他吃了不少人情上的教训。
      互为因果,他如今倒也能做些表面功夫。

      没一会儿,街巷来往之人,皆瞟见马车上那衣着不甚华贵却殊为清隽的公子亲自下了车。
      兀自撑起伞,在雨幕中,对那穿着高级的侍女躬身抱手称谢,颇为有礼。

      他侧首朝一旁,露出点清淡神色,“替我先收了。”
      一缕银丝不期打在他下颌,留下一道水印,衬得伞下真容若隐若现,更有风神。

      两个小厮忙接过那衣着不俗的侍女身后大小物什。
      雨声涟涟,各人动作倒也并不狼狈,井然有序。

      “替我多谢温二小姐,裴某不胜荣幸,惶恐之至。来日必定登门拜访,以表谢意。”

      那侍女微一颔首回礼,颇为讶异似的,心满意足完成了任务。对着那皎若云月的面容不再多看,转身便往邻近的铺面里行去。

      长街上。
      男人峭拔而立,瘦弱的那小厮正给主人掌着水滑的桐油纸伞,另一人身量圆润些,捧着那些花团锦簇,风雨中以身护着。

      路两旁正当年华着锦弄玉的姑娘家,有意无意皆往那处投去神色。
      在这寒恻恻的灰蒙冬雨里,交错着倒有几分鲜亮。

      “公子,你病好了后,那温二小姐都堵咱们的路好几次了,你从不说登门回礼,更早些时候路遇还只当做没看见,传话便说对女人没兴趣。这次怎么……服软了?”
      瘦削些的那小厮越说声音越弱。

      男人一手利落抚过脸上雨水,下颌清白细嫩,冒出些新碴历历分明,昭示青春尚小。

      女人……
      他如今自然是十年怕井绳。

      只随口应道:“她既每每街市上众人前当面堵我的路,我便只好去堵她的高门。”

      另一个小厮颤微微捧着花,凑上来,格外神气些。

      “岂止温二小姐,咱们公子生的好,门第清白,学问亦是少时便有声名,得过圣上的赞许。只待开春科考,便能一举鱼跃龙门,位极人臣。京中这两年,堵咱们公子道的多了去了。前几日便有大理寺卿家的独女,亲自做书袱送到公子常去的书坊,知道咱们公子喜欢吟竹诗,还染了竹叶熏香,指明让店家递给公子。去岁还有兵部贺大人的妹妹在南海子的游船上盛装抚琴,只为讨咱们公子指点两句。依我看,这些贵女,还不是一个个都垂涎咱们公子的这张脸并才学,来日少说做得进士夫人,再不济,瞧着这张脸也是……”

      长街上的女人们倏忽间都离得远了些,若说绕道走也不差。

      裴休嫌吵,赶紧回了轿中,四处掩紧。

      大理寺卿家的女儿……
      书袱应该是没要,但托书坊主回赠了一枚竹叶书签,也算是不拂了大理寺卿的面子。

      兵部贺大人的妹妹……
      算来是去岁的事情,他还未有前世后来的经历。依稀记得是赠了一册琴谱,还上船亲自纠正了几个披挑的手势。
      印象深刻那姑娘指间颤抖,也不看他,徽位总也不准。

      只是面容都没什么印象。
      但再碰到,倒也辨得出脸盘是方是圆。

      男人一向清白的没什么血色的一张脸墨沉般。
      倏而启帘,斜眼瞧车边那捧花小厮手上,“你把这矜贵东西照顾好,过两日还有用。”

      “……若有个闪失,你命便同花期。”

      “公子啊公子,你可不如小时候可爱了。”
      那圆盘脸哭丧着,忙不迭把东西一一挪上了马车,有些笨拙,倒也踏实肯干。

      马车一路向东,留下两道水泞子里的车辙,很快便被雨水洗去。

      *

      后墙街,裴府。

      内阁首辅家里,当朝也算是第一权臣。
      门口常有人探望或是驻足,无非塞礼求办事,抑或错把铜环铺首当登闻鼓。
      裴休径直避开走了西边角门,过曲径的精细园子,园中侍者正清理鱼塘,修理枯枝,过年之前收拾一番是惯例,倒也热闹。

      他不紧不慢绕至正厅。

      裴休请了父安,便往自己院子里去更衣,落雨天沾衣欲湿,潮气在身上的实在不爽利。
      他是个出门染了花露,也要找机会更衣的讲究人。

      裴禹迹今天归家甚早,宫中岁末大小事宜已忙了月余,承平帝特意让阁中大小臣子早些下了班,回家吃一顿热饭。

      他这个首辅自然是要行在前面,底下的人才敢真的动身。

      只是裴禹迹也没有闲下,正堂里坐着,翻看南部传至京中的航海传记,皇帝正有扩张海防的意思,他自然要筹谋出个意见来。

      抬眼见小儿子进了府中,又见小厮腾挪着搬进来些东西。
      待裴休行了礼数转去后宅,裴禹迹命他身边日日跟着的人近前。

      “敞昳这孩子,怎么又留心起花草来。”
      裴禹迹久不在家中闲坐,想及疏于家事,总归是对孩子们的喜好有所怠慢。

      他抬起那扣了螺钿的精细食盒,各色琳琅,精致有余。
      只是这鲜嫩花卉并小儿吃食,从前并不见裴休着意。

      他又瞧见那书袱。近来有何进益,瞧他阅读之物,便可窥见一二。
      裴禹迹想着春科将近,家中这个小子自小是以纯臣济天下为志向,跟着他见过庙堂之上,也自己走南闯北去了不少地方。

      虽然从来不曾在他功业上过分勉进,他也不曾让自己操心。
      但关键时候,点拨一二,也算是尽到本分。朝堂上有后继之人,也能勉强分担些。

      “《岭南风物纪》”。

      “《京畿小说大观》”。

      “《芥子山鱼谱》”。

      “《随园食单》”。

      ……

      丝毫没看出和科考有何联系。
      ……好在还没放纵到那些坊间淫词艳曲上去。

      裴禹迹自不会动气,只不过这些书籍不免损伤心志,耽于务虚,大有些避世之嫌,实在不适合裴休这个十七八岁的年纪上心。

      他想好一会儿再和他和气的说一说,以裴休自幼在经史上的底子,应当也就“拨乱反正”了。

      “那些鲜花又是怎么回事,这光景,京中怎会有新绽的花?”
      裴禹迹觉得眼熟,墙角两盆盛花器皿,不像是凡俗花市的瓷器,胎色细得很。
      又瞧一眼庭院里的冷雨,万物灰朴,就墙角这么一点颜色,炽烈张狂。

      “老爷,这是……忠勤侯府的二小姐赠给小公子的。”

      裴禹迹一时明白过来,轻咳了声,“小心着点。”摆手让人去忙了。
      过一会儿,园中培饲花草的人络绎过来,围着那花盆子精心照顾起来。

      晚膳前,长子裴俪和母亲蒋亭柳赶路回了府,一家人总算在一桌上用饭,从前裴禹迹忙于政事,一天总不见人影。

      “夫人今日劳顿,快多用些热汤。”
      裴禹迹亲自给蒋亭柳并两个孩子都盛上了一碗梨子羹。
      “俪儿,你外祖可好?”

      “父亲费心了,外祖父一切都好。”裴俪声音温吞些,却莫名话里有话,“舅舅今日还说起父亲前日里有关京畿内田产重新丈地课税的进言颇有见地,他受教很多。”

      “噢?庭棣果真如此说?那就好,我还怕朝臣并贵戚间会有怨言。”裴禹迹面色如常,只用了两口,间或给蒋氏奉菜。

      裴休一旁听着,一言不发,闷声吃饭。
      半年前病愈,自从转醒,他便食饭无味,进食不香。
      身子虽是一日好过一日,却也总觉得失去些口腹上的趣味。

      母亲只带着哥哥往外祖家去已是常有的事,舅舅官居刑部尚书,外祖更是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如今退下来,说话亦有分量。
      他不曾表露过任何不虞,想着家中和睦最好,他和哥哥若都在外祖处,总归是没有哥哥一人在的好,至少哥哥能自在些。
      这当中的微妙,也不知如何为外人道。

      只是偶尔,会有那么一丁点的局外人之感。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和兄长是一母所生,为何也有亲疏之别。

      后来书读到郑伯克段于鄢,不到黄泉,永不相见,他有些明白了。
      母亲身子一直不爽利,是生育自己时落下的病根吗?可是自己让她嫌恶了。

      只要不到那一步便好,兄友弟恭,母慈子孝,他只求和睦二字。
      更何况自己乃命绝后重来一世,轻易不会再缠绵于等闲之事。
      母亲身子不好,他和父兄自会悉心调理,总能好的。

      侍者奉酒,亦掠过裴休。
      他自小不饮这些,觉得酒醉后不清明,恐失了姿态。

      神色又回到眼前的蟹酿橙上。

      “休儿,还有你,最近功课疏忽,再不着意,明年只会一败涂地。”裴禹迹厉声起来也被那清淡眉眼中和了几分,“你可想好了,不应生了旁门心思。男子不独立于天地之间,任何人都帮不了你。”

      裴禹迹瞟一眼庭院中檀木桌子上安置的靡丽鲜花,闪过宫中贵人鲜花着锦的样子,怕裴休不肯吃苦,生了攀附公侯家的心思。

      “知道了父亲。我会处理好的。”他平和着放了碗筷,只单手托着碗饮汤,手背骨节分明修长。

      裴休也不恼,他从未觉得父亲真的批评过自己。

      年长裴休不少的裴俪在一旁瞧着,想起自己的仕途,心神一时散了。

      裴禹迹见裴休像是没把自己所言当回事。病愈这半年来还以为他当真沉稳,从前那些自视过高的骄纵气尽褪了。

      “休儿,你当知道,娶亲需先立业,再者说,你该娶你真正心仪之人,而非年少儿戏。你把人家的花草收进来,若非真心,便会让人误解,何况又是有门第的,背后还掺和着内廷。”

      蒋亭柳在旁放下了著子,裴禹迹并未留心。

      “我用好了。”蒋亭柳出声时轻微,气血寡淡的缘故,唤来身边的嬷嬷,“伺候老爷和公子们用膳吧。”

      见蒋亭柳走了,裴俪瞅着这席面上只一门三父子,也匆匆退席,只说院中还有些庶务。

      裴休抓得机会,腾挪到裴禹迹身边,又眼神示意旁人退下。
      裴禹迹虽人到中年,眉眼却还清明,阁中诸事繁杂,朝中内廷各方势力,却从未浑浊其睛明,尚能看出年轻时的果敢与纯正之气。

      裴休向来仰慕的,便是父亲这幅山摧不得,风摇不动的坚韧神色。
      前世那般代价,他实在不忍。

      “做什么?”裴禹迹这会儿气焰倒是上来了。
      家中二子,他虽从未过分砥砺,任其自由长成,却也希望他们能在这诡谲的时局里立足,不至于败了家风。

      裴氏不是什么世家门第,如今有的一切,都是裴禹迹自己读书取仕得的前程,自然不愿两代以内就歪了门楣。

      “父亲。”裴休坐得端正,“你从前是帝师,如今又是首辅,于这天下,可有畏惧之事?”

      裴禹迹当真思索起来。

      “有。”他说,“惧人心有异,民不聊生。”

      “可有关乎己身之事?”

      “不曾。”

      “再想想呢?”裴休就是要追问。

      裴禹迹觉得这小子明明话少了许多,怎么今夜又像小时无事生非起来。

      “……也有”。
      裴禹迹望着庭院中照进来的圆月,伶仃着却能透出些暖。
      腊月里快到十五了,再半月便是除日。

      良久,他只说,“算了,敞昳。若要圆满,岂是人生。”

      “你还小,以后就懂了。”

      裴休眼瞳间亮了又暗。
      他怎么可能不懂父亲所言。

      他如今只是十七八的身量体格与发肤,心智却早至二十多岁,前一世登科至翰林院,做过最年轻的阁臣,亦在宦海浮沉过。

      既在高处历经过身死族将灭,便知晓凡事有明面,便有晦处。

      裴禹迹本想再追问裴休几句忠勤侯府家小姐的事情,此时也突然没了心力,只摆手往内院去。

      裴休站起忙唤住他,“爹。”
      亲昵恳切许多。

      “明年,请务必提防外戚郑氏。事缓则圆,政务上,不必操之过急。还有……兄长既定了亲,不若就给他在京中谋个差事。圣上垂青,想来将来咱们一家日子会过得更好的,母亲也不至疏远……。”

      裴禹迹停住,转身正准备说什么。

      裴休才发现自己胸口的心跳快要跃出来了。
      他说这些突兀话,聪明如裴禹迹,定会觉得古怪。

      谁知他只是抚髯笑笑。
      “郑贵妃是太子的母亲,为父依稀记得,你儿时和太子私交甚好。”

      全然不提裴俪一官半职的事。

      从前承平帝刚继位,裴禹迹刚从翰林院春坊官并太子侍讲任上下来,回翰林院仍任编修,正值裴休幼年,蒋亭柳身为人母却总对这个次子不亲。

      家中那时比现在更清减,侍仆不多,裴禹迹分不开身,只好有时带幼年的他入翰林院照顾,在朝臣中当年也算是一桩茶余饭后的笑谈。

      借以讽他夫人,不理中馈。他虽攀得个好岳丈,自己家中打理的却是乱糟糟。
      裴禹迹也不理,每每只说夫人身子抱恙,带小子来,还望诸位海涵。

      久而久之,裴休便和同龄常在宫中行走的宠妃郑氏之子萧荇熟络起来。
      都是少年时,总有些顽皮的话可聊。
      后来裴禹迹奉特旨入阁,扶摇直上,终究是不宜在皇嗣上偏颇。

      裴禹迹又怎会不知道裴休的早慧,应是他主动与萧荇断了书信。

      去岁,承平十三年,萧荇因母贵深受恩宠,承平帝力排众议,封其为太子,成为本朝开国以来第一个生母不是皇后的太子,风口浪尖,亦是风光无限。

      裴休和裴禹迹在庭院里各据一处。
      两人衣带随穿堂风鼓起,矜瘦高标,各有风骨。

      姿态眉眼皆像极了的一对父子。

      “父母是父母,孩子是孩子,何苦要纠结成一体。”
      裴休兀自说完,裴禹迹也不应,只孤身往后院去了。

      这孩子,懂事得有些不像话了。
      其实说到底,他健康就行,儿时是疏于照顾,根骨弱了些。
      如今看着是大好了。

      雨后,一室植被里根系泥土的腥味逸出,分外寂寥。

      *

      裴休薄薄一身回了自己院子,那瘦削些的小厮在细雨中跟紧。

      “松烟,去细致打听,那忠勤侯温弼是何脾气秉性,家中妻妾几何,各自是何家世,儿女都是什么资质?”

      末了又添一句,“这两日便来回我。”

      “是,公子。”
      怪哉,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家长里短起来。
      当真要入赘侯府了么?

      松烟皱眉,又掰起手指头,“公子吃饱了吗?方才动了不过五筷子……”

      裴休皮笑肉不笑,“饿不着。”这是把自己当小猫小狗了么。

      “……”。

      裴休眼皮子一挑,突然也不想拘着那些“过午不食”的君子修养之道。
      “罢了,你去把温二给的食盒取来,我挑拣挑拣有滋味的。余了赏你。”

      *

      正月里快要除日,四处皆张灯结彩起来。

      勤政街,忠勤侯府。

      “你说什么?裴首辅家的那个裴休,他当真说要亲自来谢?”
      忠勤侯温弼搁下茶盏,眉毛眼睛都扭作一团,似乎还在消化此事。

      “爹,女儿岂有骗你的道理,画眉亲自听到的。这次东西送过去,他当街就收了,从前哪次搭理过。还说要亲自登门来谢,应该是……想通了?”

      温家二小姐一面说,一面眉眼含春,平日里粗矿的声调都弱质纤纤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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