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三个房间 你醒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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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空无一人，他扭头见床边放着两颗红色药丸，拿起来吞进嘴里，没喝水就咽了下去。
他似乎明白了。
他见到那堵墙应该和手里的药丸有关，如果不吃药，他大概率可以重新看到那堵墙，但随之而来的也会出现一些类似昨晚的诡异的事。
他有点怀疑地想自己怕不真是个精神病，吃了药好歹能保持一整天的清醒，一旦某天没吃药就会幻想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或者画面来吓自己。
昨晚要是没有壹风，搞不好自己真要从二楼跳下去摔个不轻。
想到壹风，夏修有点恶趣味地想，他刚刚把自己送出那片林子，他自己要怎么出来，等着被那条藤蔓勒到半死吗。
躺尸够了，他一骨碌爬起身，抬头见自己房间白漆木门上的玻璃窗完好无损，心内了然：昨晚的声音果然是幻觉。
等等，幻觉？
夏修忽然想起昨晚壹风在楼下说的话，他说他也见到了。
他也见到了？
但夏修眼中的景象明明很正常，只有耳里传来的怪异声音。
他应该说他也听到了才对。
但如果是夏修的幻觉，他又怎么可能听到。
还有一向时间观念很强的乔医生为什么昨晚正好没来，而壹风又正好在楼下守着？
问题堆积在脑海里，夏修心里隐约有个猜测。
但两颗药丸只够保持他一天的清醒，乔逸或许来过，给他放下药丸后又走了。
他现在也并不完全相信乔逸，他不知道对方为何要骗他，况且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想跑又会惹来很多麻烦。
壹风还没回来，他决定先自己去探探路。
如果郑风桦说的属实，那条路线确实存在，等壹风回来后他们就能一起跑出去。
虽然他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但他既然愿意和他一起逃出去，那他就不会放弃他。
打定主意，夏修决定趁着宝贵的清醒时间去探探路，推开房门后见207的房门紧闭，心中暗自决定等他探路回来后要把言珂也带上。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病人在闲逛，夏修快速顺着楼梯跨上去，路过四楼时却见楼梯口的大门上着锁。
夏修疑惑地想，四楼没有住人？
那五楼会不会也上着锁？
夏修心中一紧，加快脚步跑到五楼——
还好。五楼的楼梯大门敞开着。
这栋楼一共就五层，只是刚踏足五楼的走廊夏修就傻眼了。
这又是什么布局？
只见和二楼一样长的走廊两侧密密地挤满了房间，房间和房间之间空隙很小，一模一样的白色铁门都紧闭着，只有几个门缝下透着光。
夏修粗略数了一下，五楼居然有十三个房间！是二楼房间数量的两倍不止。
靠近楼梯这一侧有四个，剩下的房间全挤在走廊另一边。
而且房间号也很奇怪，十三个房间只从一号排到九号，还有很多重复的门牌号，仍然没有按顺序排列。
夏修穿过拥挤的走廊，按照记忆中郑风桦告诉他的路线，向东南角一间紧闭的房间走去，只见门牌号标着“501”。
夏修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上着锁。
夏修并不意外，他思考着要去哪儿找找钥匙，转身准备返回。
一扭头就见走廊中央不知何时坐了个人，夏修走过去，见那人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个玩具钓鱼竿，面前的另一个板凳上放了盆水。
夏修本想装看不见路过，谁知那人直勾勾看着夏修，忽然道：“我在钓鱼。”
夏修无奈，哄小孩般问：“你钓几条了？”
那人看傻子一样看着夏修：“你有病啊，这盆里没有鱼。”
夏修：......
莫名其妙挨了顿骂，夏修默默地想，果然是在这儿呆久了，思维都和精神病人同步了。
顺着原路返回，路过四楼时他忽然想到，郑风桦的办公室在哪儿？
一楼，二楼，三楼和五楼自己都去过，都没有见到郑风桦的办公室。
只有上了锁的四楼还没看过。
院长办公室会不会就在四楼？那五楼房间的钥匙会不会也在他的办公室？
可是眼下四楼上着锁，似乎怎样都行不通。
夏修长叹一声，郁闷地想，要不再偷偷吐一次药，找个机会去问问郑风桦。
他走到二楼停顿一下，想了想，顺着楼梯下到一楼走向101。
房门紧闭，夏修伸手敲敲门。
毫无动静。
还没回来？
夏修皱眉细想，他回来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壹风居然还没脱身。
还有他送自己出来前一直说着“时间到了”，什么时间到了？
夏修的脑中像是有一本十万个为什么，苦思冥想也得不到答案，一撇图书室门开着，鬼使神差走进去。
上次和壹风打斗追逐的痕迹还在，只是又薄薄落了层灰。
夏修慢慢扫视书架上的书籍，抬腿走向角落的“档案架”。
一本一本看过去，夏修忽然睁大眼睛——书架最上方赫然放着本《夕*精神病院档案归类》！
第二个字被一块墨水污渍遮挡，但无论是夕花还是夕乙，对夏修来说都很重要。
这次没有壹风的捣乱，夏修很快利落地踩着书架攀上去将档案抽出，轻巧落地，把厚厚一本档案放在桌上开始翻看。
翻开厚重的封皮，档案第一页介绍了夕乙病院的建立时间，夏修在心里算了算，惊讶地发现这个病院已经建立了二十年！
那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资历深厚的精神病院？
再往后翻，档案里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应该是病院的第一批精神病人，那时还没有固定的病服，病人们穿着各自的衣服，整齐的排列，像一张普通的毕业合照。
照片里第一排中央坐着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脸上淡笑着，长相斯文儒雅，透着一股书卷气。
照片下方按序写着名字，居然是二十年前的郑风桦。
夏修倒是有点意外，想起树林里浑身黑乎乎的中年男人，一时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拿起照片仔细端详，背景是刚建设好的，充满时代感的崭新医院，大门旁用木牌写着“夕花精神医院”。
照片背后透出黑色墨迹，夏修翻过去，只见一行飘逸的钢笔字写着“与抱恙好朋之留念——桦”
再往后翻，则是病人的个人信息和所患疾病，每一页的“诊治意见”一栏都是相同的飘逸钢笔字，耐心地标注每个病人的情况和用药用量。
二十年过去，病院里的病人有走有来，早已物是人非，档案越往后翻纸张越新，应该都是后面慢慢补充的，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一栏飘逸的钢笔字，始终如一日地对每个病人耐心登记。
夏修心里五味杂陈，不由对郑风桦更加尊敬。
他继续缓缓翻页，忽见某两页之间有一道纸张撕裂留下的纸边。
谁的档案被撕掉了？
他到书架旁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遗漏。
怪了。
他正要继续往后翻，图书室的门传来“吱呀”一声，他合上档案抬头，就见言珂站在门口。
夏修眼睛一亮，喊道：“言珂！我正有话和你说。”
言珂一双桃花眼凝重地看着他，已然不是痴傻的模样，他道：“我找了你很久，乔逸不见了。”
这句话传达出两个信息，夏修一愣，先问了比较重要的一个问题：“乔医生来了这儿多久？”
言珂惊疑地看他一眼，走进来关上门，问：“你不好奇其实我不是傻子？还有你怎么知道乔医生是后面来的？”
夏修淡淡道：“郑院长曾和我说你已经治好了。”
言珂疑惑道：“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夏修简短地把自己见到一堵墙，遇到了郑风桦的事告诉他，又道：“一直是郑院长在治疗你和我，乔逸是什么时候来的？郑院长又是怎么被困在树林的，你知道吗？”
言珂听完他的表述却是呆呆楞了很久，眼眶中沁出大滴大滴的泪珠，激动道：“郑院长，居然没死吗？他居然没死吗！”
夏修一愣，下意识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言珂深深看他一眼，哽咽道：“你果然不记得了，他，他......”
言珂激动地语无伦次，夏修耐心听着，从他的话中还原出事情的经过：一个月前四楼忽然起了大火，郑院长为了救出四楼的病人一次又一次冲进去背出病人，等火势渐小直至被扑灭，他却没有出来。
夏修难以置信的睁大眼，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难怪郑风桦永远是黑乎乎的样子，难怪他记不清以前的事。
因为他再见到夏修时已经是一个被困在另一个空间的亡灵，他的容貌停留在死亡的一刻。困住他的人或许还存有一丝不忍，抹去了他葬身火海的记忆。
夏修还没缓过来，言珂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继续讲着后来发生的事——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郑院长葬身火海没多久，病院就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先是整个病院的病人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又出现——一开始根本没人发现，因为即使夜晚入睡时某个病人忽然不见，第二天一早又会从病房中走出一个病人。
消失的是原来的病人，出现的却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几天下来大部分病人都已经被替换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言珂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劲，他吃下让自己过敏的药，使身体变得肿胀不堪，或许是这样的躯壳难以替换，他因此逃过一劫。
言珂直视呆愣的夏修，道：“郑院长葬身火海没多久后你就昏了过去，乔逸也是这时候凭空出现，明明在这之前他根本没出现在病院里，可所有的病人都好像认识他，服从他。”
“我想跑，但根本跑不掉，我只能装疯卖傻，绝望地熬日子。直到几天前，你醒了。”
夏修纳闷：“我醒了？”
言珂道：“是的，你醒了，病人们也都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三个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