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枕记》缓行也

11、那个年月的农家女（9）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妈妈早早的就喊安然起床了。
　　简单洗漱一下，吃完简单的早餐。
　　小姑吃完饭，就抱起一个小板凳跑去村子里，找她的小伙伴们一起去学校了。
　　安然斜跨着她的小书包。小叔也背着一个用深蓝色布缝制的，和安然的书包差不多样式的书包。
　　三婶收拾好，就一手提了一个小板凳，带着安然和小叔一起去学校了。
　　安然虽然觉得奇怪，可看一家人都不在意的样子。也就忍住没问。
　　出了村子沿着一条小河走了一段路。又拐上一条黄土路 ，途中还经过一座小桥。过了桥又走了好一会才到学校。
　　学校和家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个一公里多。
　　学校就在土路边上。校舍是两排青砖瓦房。排成L的形状。
　　学校没有大门也没有围墙。校舍前面是一大片平整的空地，那里应该就是学校的操场了。操场上还长着茂密的草丛。
　　三婶带着安然和小叔去了办公室。给小叔和小姑缴了学费领了书本。
　　又和校长说了一下安然的情况。校长自然没有意见，不但同意了，还借了一套书本给安然。并且还鼓励了安然几句。
　　三婶和校长客套了几句，就带着她们去了教室。安排好座位后就离开忙她的去了。
　　安然四处打量了一下。两间联通的不算多大的教室，用砖头建成一个个几十公分左右高的墩子，上面搭着一块一尺多宽的木板。一长条搭建在教室中间，只在两边留下一些空间，用来作为来回走动的通道。
　　这就是安然她们的课桌了。一排排长课桌之间留下学生们坐的空隙。
　　安然本来还奇怪三婶为什么还带了两张小板凳到学校来。原来是给她和小叔坐的。
　　学校课桌简陋，连个板凳也没有。学生上学需要自己带个小板凳。
　　有的学生家里没有合适的小板凳的，就用砖头摞起来，当成板凳来坐。
　　前面的墙上挂着一块不大的木质的黑板。黑板前放了一张木桌，那应该就是讲台了。
　　教室的两面墙上各开了两扇窗。窗框上穿着手指粗细的钢筋。空空的窗框上也没有装玻璃。就那么空着。
　　教室看起来挺新的，房子应该刚建成不久。就是太简陋了些。
　　安然就读的这个胜利小学，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
　　一年级也是一个班，大概有二十几个孩子，还大多数是男孩，女孩子只有寥寥的几个。听说这是周围十几个村子的孩子了。
　　就安然知道的，她们村子里适龄的儿童都有十来个。可是今天来报名上一年级的加上安然和小叔，才五个孩子。
　　其中还有一个是安然的小姨。小姨也就比安然大个两岁。她选择和安然坐在一起。
　　安然妈妈的娘家和安然家住在一个村子里。一个在村子西头，一个村子在东头。
　　安然姥爷是村里的会计。据说年轻时曾在旧私塾里读过书的。
　　后来新政府成立，急缺管理人员，尤其是读过书会写字的人。
　　姥爷因为为人忠厚老实，成分还好。又因为安然的姥姥会做人，和村里人的关系处的都不错。
　　姥爷读过书会写字，就被推选出来当了村里会计。
　　毕竟那个时候能读书会写字的人可是很稀少的。
　　村子里的孩子一般都是八九岁才去读书，像安然这样早早读书的基本没有。
　　安然村子里的孩子，就学率都这么低。别的村子想来也差不了多少。可见现在农村的孩子能读书的有多么少，能去学校读书是一个多么可贵机会。
　　安然有听奶奶提过一学期的费用。大概一两块钱吧！
　　听着是不是觉得很少吧！可在这个时候，一个鸡蛋只卖三分钱，一斤散酒才两三角钱。你还觉得便宜吗？
　　要知道安然大姑上一个月班，不请假的情况下才能拿到十几块钱。
　　一学期一两块钱，一年就是三四块钱。何况还需要买本子和笔这些。
　　三四块钱对很多农村的家庭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更何况去上学的话不但耽误干活，还需要读好几年的书。
　　要知道在农村八九岁的孩子，已经可以做很多事了。不但要帮忙带弟弟妹妹，有的还要帮着家里煮饭洗衣。在长大一点就可以上工挣工分了。
　　现在高考还没有恢复。都是推荐上大学。就是读了书又怎么样呢？
　　没有关系人脉一样回来种地。所以很多村子里的人家都不让孩子去读书。
　　这个时候还没有计划生育，政府也积极鼓励大家多生育。
　　所以这个时候家家孩子都很多 ，一般一家都生育有七八个孩子。
　　孩子一多负担就重，哪能供的起所有孩子读书。一般的农村家庭根本就负担不起。更何况大一点的女孩子，还要帮忙照看小一点的弟弟妹妹们。
　　就像安然家，加上安然就有四个孩子在读书。一年最少也需要二十块钱左右。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好多农村家庭一年都不一定能攒下二十块钱。
　　更何况孩子小没有定性。没有家人管束督促又怎么能读的下书。
　　而这个时期的家长，基本上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孩子。孩子基本上是自由生长的。
　　能够吃饱穿暖了就不错了。哪还能想着送孩子去学校读书。
　　何况这时候绝大部分的农村人都是大字不识一个。根本就没有要读书的这个意识。
　　大部分农村孩子可能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小部分孩子虽然能去读书，却因为受不了老师的约束，受不了读书的辛苦。也有人读了一段时间的书，就辍学的。
　　能坚持读书上学，家人又支持的孩子，在农村可谓是凤毛麟角了。
　　基本上村里的孩子上个两年学，就退学不上了。能读到小学毕业的都少。
　　原主的爷爷，在安然看来，他真算是一位开明的长者了。
　　他还很重视教育。家里的孩子基本上都读过书。要不然安然想读书，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