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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渐微 ...

  •   夏奚石只觉耳边一阵细风擦过,抬头一看,纪鹤秋已经站在那人的身后,抬起胳膊肘砸下去。
      干脆利落地砸晕了人,才冲夏奚石招手:“师傅,快走!”
      夏奚石:“……”
      平时怎么没见他身手这么利索。
      夏奚石头疼地捂了捂脑袋,把地上昏迷的人抬到了椅子上:“你砸他干什么?”
      纪鹤秋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我们私闯民宅,万一他把外面的巡逻引来了怎么办?你放心,人死不了,我把握好力道了。”
      夏奚石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

      青年男子穿了身干净清爽的休闲服,胳膊上的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了一款机械表。
      纪鹤秋一眼就看出这表价值不菲,加之此人能在宅子里来去自如,确定他的身份。
      “他应该是……杜笙的小儿子杜渐微,就是那个拖油瓶。”说罢,纪鹤秋抬起他的胳膊,细细打量他手上那款价值至少六位数的表。
      “我……不是拖油……”
      迷糊而陌生的声音吓得纪鹤秋一激灵,他没把持住,一巴掌又砸了下去。
      刚醒的杜渐微又晕了。
      “呼……”纪鹤秋拍着胸脯大喘气,“吓死我了,这拖油瓶还挺扛造。”

      杜渐微昏迷的时候,夏奚石在书房里有了新的发现。
      书架上的藏书年份由外往里、由下往上年份递长,甚至其中有不少书籍失传已久,也不知道杜笙是从哪弄来的。
      夏奚石刚感慨完,一扭头,一只质地透亮的玉狮引起了他的注意。

      玉狮通体温润,结晶颗粒致密,已经达到了玻璃种的级别。
      不过,最吸引他的地方反还是狮子双眼处的两团小棉絮,虽是玉雕师的画龙点睛之笔,却让整个玉雕的品质大打折扣。

      纪鹤秋解了杜渐微皮带和鞋带,绑好他的手脚后,又把案几上的抹布塞进他嘴里,才去找夏奚石。
      “师傅,这玉狮子一看就不便宜,还摆在怎么显眼的位置,杜家果然是大户。”
      夏奚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便躬下身四处观察。
      玉狮子的对面悬挂了一面镜子,镜子上还系了根红绳。

      纪鹤秋手痒,摸了摸玉狮子的眼珠。
      忽然,他手指微旋,玉狮子的眼珠也跟着动了。
      “师傅!这玉狮子眼珠子能动!”
      “别动!”夏奚石吼出声时,已经晚了。
      玉狮子有棉絮的眼珠被旋转到内侧,此时露出的是背面近乎透明的部分。
      纪鹤秋吓得手一缩,尴尬地愣住,不知所措。
      夏奚石心脏声达到了极点,他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四周的异动。
      “好像……没什么……事?”纪鹤秋小心翼翼地试探。
      话音刚落,齿轮的转动声在周遭响起。因为房间不大,分辨不出具体的方位。
      “跑!”夏奚石领着纪鹤秋往门外冲!
      电光火石间,门窗咔地一声被锁死,窗户蒙上了黑布,房内漆黑一片。
      夏奚石和纪鹤秋交汇了眼神,兵分两路去检查门窗。
      门窗被自动锁彻底锁死,这种锁全靠感应,没有钥匙孔,若想出去,只能强行破窗而出。
      但现在外面全是巡逻,用蛮力无异于束手就擒。

      房里黑黢黢的,实在影响行动,夏奚石便去开灯,摁了几下才意识到房间被断了电。
      此时的书房就如同一个密不透光的盒子,呆久了甚至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房间忽然亮起了唯一一束光,是纪鹤秋拧开了手电。
      “师傅……我们中埋伏了。”
      夏奚石还没放弃希望,冷静地在房内各个角落敲敲打打,试图找到其他的出口。
      夏奚石说:“不是埋伏……是机关。”
      纪鹤秋不解:“我检查过……那就是个眼珠子能转的玉狮,跟门口嘴里含着球能转的石狮子一样,压根没法设机关。”
      夏奚石瞥了一眼玉狮对面的镜子:“玉狮和镜子一起构成了这个机关。我猜这个机关利用了棉絮翡翠和玻璃种翡翠透光度不同的原理,只要旋转眼珠到另一面,光射向镜子的强度就会增大,从而触发机关。说到底,就是个光敏机关。”
      “哦……”纪鹤秋一知半解。
      夏奚石安慰他:“你不用自责,如果不是我发现玉狮子有异常,你也不会碰。”
      “阵法没找到,却被人家瓮中捉鳖了。”
      纪鹤秋越想越气,踹了两脚杜渐微泄愤。

      夏奚石重新打量起玉狮子的底座,跟他猜想的一样。
      底座有个光线发射装置,发射的光线通过玉狮子的眼球射向对面的镜子。
      镜子看似是水平悬挂,其实细看能察觉出它略微有个狭小的角度,通过狭小的角度,镜子会把光线折射向一旁的光敏装置,从而完成一整个机关的运作。
      “这个机关应该不是防外人的……”
      “不是抓我们的?”纪鹤秋心里这才踏实了,“我还纳闷呢,我们今天刚进入杜宅,书房也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杜笙也不可能提前做好准备,等我们上钩。他又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夏奚石折返到杜渐微面前时,纪鹤秋隐隐察觉到师傅的眼神里藏匿了些许的怜悯。
      纪鹤秋问:“不是为了防我们……那是为了?”
      夏奚石指着杜渐微:“为了关他。”
      “囚禁?!”纪鹤秋瞪大眼,差点吼出声。
      “也没那么夸张。”夏奚石说,“玉狮内部能看到计时装置,我猜机关除了可以手动触发,还有定时功能。就算你没有触发开关,不久后,房间门窗也会自动紧锁。”
      “可是……我们进门的时候,明明门窗是开的,机关还能算好我们进门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玄乎了?”
      夏奚石回想起他们混进巡逻队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吃饭,便大胆猜测:“我们进门的时候是饭点,杜渐微要外出吃饭,机关会暂时解除,我们正好在那个时候误入了书房。只要杜渐微吃完饭回来,房门就会上锁,不让他出去。”
      夏奚石分析:“至于断电,估计是怕他想不开。”
      为了验证夏奚石的猜想,纪鹤秋果然从案几底下发现了供黑暗环境下照明的夜读灯。
      灯具的电池电压极低,根本没有起火和触电的风险。
      纪鹤秋没想通:“杜渐微到底犯了什么错,杜笙要把他关在这里,不让任何人见他?”
      对此,夏奚石也就不得而知了。

      夏奚石猜测,机关下一次解除的时间是饭点,就算是囚禁,也不会不给吃的。
      可傍晚时分,杜笙肯定已经回了家。入了夜,巡逻的守备只增不减,到时候再想找阵法,就难上加难了。
      就在夏奚石走投无路的时候,杜渐微又醒了。
      有了两次前车之鉴,他刻意弓着身子挪到离纪鹤秋远一点的位置,才嗯嗯地叫个不停。
      夏奚石眼神示意纪鹤秋取走他嘴里的抹布。
      “不许叫,听见没?”
      杜渐微乖巧地点头。
      取了抹布,杜渐微果然老实了:“你们……是什么人?能放开我么?”
      纪鹤秋又打算上手招呼他,杜渐微缩着脖子:“别打我!我不跑,也不会让‘狗獾’抓你们的。”
      见对面两人不为所动,杜渐微稍微放松警惕,解释道:“狗獾是我家的巡逻,白天三个小时一换,夜晚一小时一换,人很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果然没猜错,杜宅夜晚的巡逻力度比白天要大。
      “我都跟你们说实话了,可以相信我了吧?”
      夏奚石这才给他松了绑。
      杜渐微舒展着身体说:“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虽然穿着狗獾的衣服,但不是狗獾对不对?”
      他揉了揉被砸疼的后脑勺:“我爸给狗獾下了指令,只要发现狗獾进了我的房间,就会被处死,因为……”
      因为他们曾经打过我,后面这句话杜渐微含在嘴里,没说出来。
      “杜笙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居然草菅人命!”纪鹤秋骂。
      “不许骂我的父亲!”
      杜渐微举止温和,谈吐也文雅:“狗獾大多是黑户和偷渡者,没有我父亲,他们也活不下去。”
      夏奚石看了一眼手机,马上要到四点,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杜渐微察觉出了夏奚石的焦急,轻声试探:“你们……是贼?我房间里被父亲设了禁制,你们也看到了,机关得到六点半才能自动解除。但那时候,我父亲已经回家了,你们走不了。”
      纪鹤秋以为他在威胁,立刻爆发出愤怒:“有你在,你父亲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就算你们杀了我,他也不会放你们走的。”
      他说这话时,冷冰冰的,更像是毫不犹豫地阐述一个事实。
      一个父亲对儿子没有任何感情的事实。
      夏奚石对家长里短不感兴趣:“杜少爷,但请你相信我,我们这次来你家,真的有要事要办。”
      “什么要事?”他随口一问。
      见夏奚石不提,他便改口:“算是偷么?不管是偷东西,还是偷别的什么。”
      杜渐微这个巧妙的反问,让夏奚石觉得有意思。
      猜到了目的,却不挑明。
      他狡黠的语气里没有算计,更多是好奇。
      夏奚石活了千年,他能从眼睛里看透一个人。
      杜渐微的双眼清澈单纯,那是一种被原生家庭保护得很好、完全没有城府的单纯,是装不出来的。
      可明明他被父亲囚禁,被原生家庭深深伤害过啊。
      夏奚石也猜不透。
      “算是吧。”夏奚石给了他一个答案。
      “师傅!”纪鹤秋很警惕,“你怎么能随便相信他呢!”
      杜渐微更释然了:“我父亲拿了很多不该拿的东西。你们来取,不算偷,顶多算……物归原主。”
      杜渐微笑了笑:“我想办法带你们离开。”
      “谢谢。”夏奚石说。
      纪鹤秋低声嘀咕:“师傅,他是杜笙的儿子!你别忘了杜家人都对我做过什么!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房间就他们三个,哪怕纪鹤秋的声音再小,杜渐微也能清楚。

      杜渐微突然盯着纪鹤秋,眼里藏着难以琢磨的东西。
      这种眼神让纪鹤秋感到不安,他退缩了:“师傅,他不会帮我们的……”
      “对不起。”杜渐微突然虔诚地冲他鞠躬,“我不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也不知道我父亲以前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如果真是这样,我向他跟你们说一声抱歉。”
      纪鹤秋丝毫不理会他:“虚伪。”
      “不期望得到你们的原谅。”杜渐微放低姿态,“我只希望自己能心安理得一点。”
      安静了数秒,夏奚石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杜渐微犹豫了一会儿,说:“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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