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风波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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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景谦失声了，连一个“啊”音也发不出来，只能挥手干瞪眼睛。
专门助人为乐、记录病况的存之实验过，从自己咬了少东家胳膊一大口后少东家脸上痛苦的表情以及张大的嘴巴来看，这是真的。
不过因着长时间失去痛感，乔少爷现在对疼痛特别敏感。虚空说这需要一个过渡期，等少东家习惯了日常疼痛就好了。
这下乔景谦再也不敢骑马，像一只瓷娃娃乖乖待在马车里。最好玩的是就算吃瘪也倒不出苦水，时常遭存之玩闹，像个受欺负的小媳妇我见犹怜。
虚空怕他憋得无聊，就每日抽时间教他简单的手语表达。
乔景谦认为只有自己学没用，别人又看不懂，于是就拉着好兄弟存之一起受苦受难，让读书计划被打乱的小家伙气得想咬人。
过了几天，众人来到建昌县。此时距离京城又近了一步。
才入建昌，乔掌柜就收到了乔家的飞鸽传书，说是建昌有要事，须少东家代为出面。至于是什么事没有在书信上说，只道去往昌源木庄即可，自会有人道明情况。
听到有好玩的事存之高兴坏了，又恰好虚空路过故地要寻访一位故人不便带着徒儿，就把小娃娃托付乔掌柜照顾几天。
没有了师父的看管，小家伙终于可以放飞自我啦。
收到书信之后乔掌柜没有着急去昌源木庄，反而安排少东家在客栈住下。乔景谦认为现在说不出话的事暂且不要泄露，还是先让乔掌柜出面打听是什么任务再做打算。
“乔大哥是怕了吗？”存之问。
乔景谦摇头，慢吞吞打着手语：『每到一处停留，我便会飞鸽传书报平安。通常一只鸽子飞不了多远，所以每次消息传送都是就近原则。飞鸽书信一旦送达，便快马加鞭传回家中。』
“如果每一次飞鸽传书都要快马加鞭，岂不是很费事？”
他点头，手语的速度加快了些：『如你所言，所以每次飞鸽都不会传回家。我们以系线为暗号，若系红线则需传回家中，若无系线则为报平安。真正系红线的只有我中毒以及解毒的那两次传书。』
存之不太明白他要表达什么，“所以？”
乔景谦食指敲桌，蹙眉：『仔细想想，上一次我收到家里安排的任务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第二天。”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到锦县之前，我的护卫是提前一天飞鸽传书的。鸽子飞走的第二天，我们来到锦县。第三天早晨，任务传达。』
小家伙了然，“所以说时间对不上！”
『重点在于，距离鸽子飞走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乔景谦抚额，『这下子更奇怪了。』
“会不会是你们在承德府养鸽子的地方离建昌很近？”存之提出疑惑。
少东家摇头。
这时乔掌柜端着夜宵过来了，他道：“乔家会在经商之地设鸽子驿站，一府一个站点。而承德府的站点在承德，飞鸽传书来回至少要花两三天。”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任务真的是家里提前发好的吗？』
乔掌柜说：“已经确认过了，是家里传的。但老夫猜想许是有人心急了。”
乔景谦打了个问号。
存之困得直打哈欠，没心思听下文，干脆回房睡觉了。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前脚才踏出一步，吓得娃娃瞬间清醒过来。
乔掌柜立刻跑出去一探究竟，结果看到急忙跑上楼的护卫大喊：“有刺客！”
说话间那护卫迅速把老人家和小孩带进客房，关上门严阵以待。
而另外两个护卫正在楼下与刺客缠斗，输赢未知。
『怎么回事？』
一路跟随乔景谦的护卫有三人，他们平日里存在感极低，除了保护乔景谦的安全外什么也不插手，是低到连存之都能忘记的存在。平日里能见到的是两个普通护卫，另一个人鬼影都不见的则是暗卫。存之以前就见过暗卫一面，还是在杜家台初遇的那次。
现在，保护他们仨儿的就是鬼影都不见的暗卫大哥。
“回禀少爷，楼下有一群人在喝酒，他们一直盯着乔掌柜进了这间屋子，然后妄图偷袭，护卫与他们打斗了起来。”暗卫回答。
楼下兵器打斗的声音仍在，但逐渐变小，没一会就消失了。
存之爬上椅子打看窗户往下看一眼，见是突然来的一队衙役围住客栈大门。
紧接着，他们听到楼下有人在喊：“放下兵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是官府的人来了。”存之关好窗跳下椅子道。
『走，我们出去瞧瞧。』乔景谦打手势，让暗卫收起兵器。
乔掌柜在一旁提醒：“少爷，等会儿衙门的人问话，让老夫来回答吧。”
少东家点头。
四人一前一后下来了，今晚除了他们外还有几个行商的也住在这家客栈。
捕头扫一眼他们，指着被包围的两个护卫问：“这两人的主子是谁？”
乔掌柜把少年和小孩挡到身后，站出来笑呵呵道：“大人，惊扰了捕头大人，这是我家的护卫。”
“全部抓起来。”
旁边的暗卫拔剑，挡住了上前抓人的衙役。
“捕头大人这是何意？”乔掌柜示意暗卫不要轻举妄动。
“哼，”捕头冷笑，指着地上五具尸体发问：“这是不是你们所杀。”
“回大人，他们是刺客。”
“本捕头只管自己看到的。”那捕头才不管这个呢，“来人，把他们都带下去。另外把这五具尸首也抬回去，作为证据。”
说罢一群人围上来押人，将三人压回了衙门。
漏网之鱼存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走出客栈，心道这还能忘捉人吗？
客栈的伙计过来收拾残局，那个报官的小二当场录供画押后就被放了回来。存之上前问他状况，小二唯唯诺诺回答：“掌柜的……让我偷偷溜去报官……控诉有人砸店……”
小家伙正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暗卫大哥突然大摇大摆走进客栈，二话不说就把她抱起，闪身躲进客栈的柴房里。
又过了一会儿，衙役来搜人。
等衙役离开以后，二人才敢偷偷溜回客房取东西。又等了一段时间，确定没有动静之后暗卫点了盏灯。
烛光摇曳间一大一小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你……逃了？”存之缓了一会，又问：“是你家少爷吩咐的？”
暗卫点头。
“他交代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说。”
哦，忘了少东家发不出声音了。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事情有点棘手。”暗卫道，“天一亮，您用少爷的身份去昌源木庄找吴掌柜，让他把少爷和乔掌柜赎出来。”
“可是我和乔大哥相差这么多岁数，如果吴掌柜不认呢？”存之问，光身高就差了一大截，更何况自己的眼睛……
暗卫上下打量眼前这个身形瘦小的孩子，认真权衡之下回答：“他们没有见过少爷，您可以的小公子。”
“有信物吗？”
“少爷在杜家台给您的那块令牌。”
存之立马从包袱里翻出那块令牌，伸了个懒腰开心笑道：“现在，就等天亮了。”
次日天亮，暗卫带存之来到昌源木庄。
凭借令牌，“少东家”的身份果然被认下。小娃娃学起大人的样子装模作样和吴掌柜寒暄，又装作不经意间提起昨日晚遇到的事情，请求吴掌柜将他的同伴赎回来。
“少爷您放心，此事包在小的身上。”
说罢又开始表忠心。
“景谦先谢过吴叔了。”存之特意拉低自己身段，装成天真无邪的样子。
但她毕竟是个初出茅庐的娃娃，比下上常年混迹生意场的老生姜，眼看再聊下去就招架不住，暗卫便以“少爷需要休息”为借口终于把人赶走了。
待人走远了，小家伙让暗卫关好门，自己大咧咧倒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乔大哥以前应付的都是这些人吗？”存之手臂盖在额头上，眼睛半睁不开，“得亏没问我眼睛的问题，不然就糟了。”
不过就算是问，小东西也想好了以中毒云云为借口开脱。
暗卫默默听她在一旁吐槽，一言不发。等到娃娃说累了才淡淡开口，道：“您和少爷相差五岁，方才的接话并不比少爷差。”
不得不说她学东西很快。
小家伙听不懂对方要说什么，于是转移话题：“哎对了，暗卫大哥如何称呼？”
“在下乔一。”
“乔一大哥，我叫存之。”
“我知道您的名字。”乔一双手抱拳作揖，“您直呼在下乔一即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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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之和暗卫乔一在昌源木庄的客院里等待半天，晌午下人送吃食过来时吴掌柜才回来，于是就让下人请其过去。
小儿借故询问赎出乔景谦、乔掌柜以及两个护卫的事是否有着落，吴掌却柜摇头痛惜，愤怒道：“少爷，您错信奸人了！”
“吴叔何意？”存之皱眉不解，“吴叔所言奸人……景谦甚是不懂。”
“唉，少爷年幼错信奸人在所难免。”掌柜在打太极，“家主有密令，要小的这段时日在少爷身边辅佐，解决木庄问题的同时认清歹人。”
小娃娃眼珠子转一圈，挑眉佯装生气，质问道：“哦，吴叔这是要‘清君侧’？本少爷带出的人自是可信之人，容不得旁人说三道四！”
“少爷莫气，小的也是接了家主密令。”吴掌柜讪笑，只见是少爷脾气发作，不成事，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存之垂眸，鼓起腮帮子思考几秒，便立刻收起怒气转而以笑相待，“吴叔，家主下了何种密令，难道连我这个少东家也不准过问么？并非景谦不信任，实属是要听个准信好按照家主意思行事。”
吴掌柜仍旧笑容满面，“少爷放心，依主家里的意思家主只是在这木庄为您设下经商考验，待您了解门下商铺运作、账目明细与订单交易，便算做通关。”
小家伙点头以示明了，“那些与我同行之人，乔掌柜和护卫们，吴叔要何时才将他们从县衙赎回？”
但她面色微愠，说话的声调扬高了些许。
乔一在一旁暗自捏汗，心道自家少爷才不会如此撒泼行事，毫无稳住可言。
“这……”吴掌柜犯难，“客栈死了人，恐怖这案子要查许久。县老爷新官上任，可不是用钱便能赎回的小事！”
“那好。不过本少爷明日早想看到仵作的尸体勘检文书，这件事吴叔应该不难办吧？”
“如您所愿，少爷。”
存之听后在心底轻轻叹气，暂且将如何把乔景谦他们捞出狱一事放置一旁，借由上回锦州之行的经验开始查账。吴掌柜担心少年年幼不经事，便好心提出由木庄总账房派账房先生到各商户查账。
她以要为将来掌权为由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想要自己查账。不过乔一弯腰在耳旁提醒木庄账目繁重，还是要讨要两名账房先生帮助才行。
于是，冒名顶替的小少爷准备到账房挑人。
建昌凡乔家商铺大小之账皆要过问，这个工程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吴掌柜贴心地为存之寻了处院落好安心干活，衣食三餐有下人伺候，出门巡视有护卫保护。待小少爷挑选完两名账房先生之后吴掌柜也不给你拒绝的机会，就三言两语请君入瓮了。
存之道行少，比不过久经商场的老狐狸，加之身无分文不知晓如何回拒，况且也没有落脚的地方，索性便傻憨憨地应下，待日后从长计议。
暗卫乔一武功了得，在庄园府上来去自如，先一步于人探查状况，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回到存之身旁。
安排好住处，便是一大箱一大箱的账本往院子里运，各行各铺皆有，直至日落西山才总算齐了。
乔一打着灯笼为小家伙掌灯，存之一一数过去，又试着搬起一箱子掂量掂量，结果一屁股坐到地上缓了好久才想起一件事：
这就是要把人耗住的心思啊！
“……小公子？”乔一的灯笼随晚风晃动，洒落的光影一上一下浮动。他见存之还在发呆，便俯身轻唤：“夜里风大，您坐在地上小心着凉。”
“我在思考一件事，”存之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吴掌柜是不是要将你们家少爷困住好去做某些事？比如说根本不存在什么家主密令。”
暗卫站在一旁不语，少爷只是让自己跟着小公子，其他事什么也交代不上来。
她看向天边残存的一片橘红色的光影一点点被夜色吞噬，伸了伸懒腰才接着说：“乔一，你有没有办法去县衙大牢打探一下少东家和乔掌柜的情况？”
乔一点头。
他将今晚需要看的账本抱到书房，点了灯对存之叮嘱几句后便跃上屋顶，以掩人之式迅速离开，奔往大牢。
小娃娃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呆愣几秒，随手拿起桌上的账本百无聊赖翻开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风波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