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与上官婉儿》天外之音

1、连坐入宫

　　题记：武则天最初能“屈身忍辱，奉顺上意”，故而李治力排众议，坚持立她为后。待到武则天得志后，“专作威福，上欲有所为，动为后所制”，李治不胜其忿。麟德元年（664年），宰相上官仪请求废后，李治亦以为然，即命上官仪起草废后诏书。左右侍从及时奔告于武则天，武则天立即到李治面前自诉，使其“羞缩不忍，复待之如初”。李治又担心武则天怨怒，因此哄骗她说：“我初无此心，皆上官仪教我。”从此每当李治理政，武则天便“垂帘于后，政无大小皆与闻之。天下大权，悉归中宫，黜陟、生杀，决于其口”。上官仪被构陷，满门抄斩。

　　武则天看着这个襁褓中的女婴，心情复杂。女婴黑溜溜的眼睛瞪着她，两只小手乱摇，嘴里咿咿呀呀，仿佛要她抱抱。武则天心生怜悯，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那个被自己亲手扼杀的女儿，也是这么大，也是这样伸手要她抱抱，可她为了打击王皇后，为了保住李治的宠爱，她捂死了自己的女儿。现在她再无女儿，她已年过不惑，可能再也不会有女儿了。武则天转过身去，下令放过这个女婴，发还给她的母亲，让她和她的母亲一起充配到掖庭为奴。

　　婉儿一岁多时，一日深夜，母亲郑氏抚着她熟睡的小脸蛋，喃喃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皇后放过你，她也有了小女儿，我们安全了。”婉儿三岁，掖庭里没有玩伴，母亲开始教她读书写字。婉儿识字极快，悟性极好，母亲没费多大功夫，婉儿六岁时已可通读四书五经。白天婉儿跟在母亲身旁学做事，晚上在母亲的陪伴下诵读诗书，及至十二三岁，婉儿个子长成，身形娉婷，才名誉满掖庭，传到宫里，宫里人也知掖庭出了个才学超人的小奴婢。

　　婉儿七八岁刚懂事时，风闻自家是被皇后灭门的，她偷偷问母亲详情如何，母亲叹息道：“自古臣子参与皇帝后宫之事，都没好结果。这事已过去多年，你不可再提。皇后放过你，你当知恩。”婉儿表面诺诺，但私下搜寻祖父上官仪遗作，精心研读，细细揣摩，诗作继承了乃祖风格，并进一步发扬光大，更添工整婉丽。十四岁时，婉儿摹写闺中思妇之诗《彩书怨》：“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馀。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欲奏江南曲，贪封蓟北书。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名动宫廷。

　　武则天听到传闻，下令召见上官婉儿。内殿之上，武则天和太平公主及宫女们玩着剪彩花，一边看着掖庭掌事太监带进来的上官婉儿。婉儿俯首跪在地上，声音清澈：“奴婢上官婉儿拜见皇后千岁千千岁！”武则天注视着上官婉儿，漫声道：“抬起头来。”婉儿慢慢抬起头来，眼睛看着武则天，目光并不闪躲。武则天暗自惊讶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女婴竟然出落得如此纤秀清丽。看她毫不畏惧，武则天沉声问道：“你可知你是罪臣之女？”婉儿不卑不亢：“我自襁褓之时即入掖庭，不闻前尘旧事，母亲只教导我谢皇后不杀之恩。”武则天点点头，声音柔和了些:“听闻你颇有诗才，今召你来，当场验证，有无文采，看你表现。”婉儿镇静自若：“皇后请出题。”武则天看了看案上堆着的彩花，随手一指：“就以剪彩花为题吧！”婉儿略一思忖，出口成章：“密叶因裁吐，新花逐翦舒。攀条虽不谬，摘蕊讵知虚。春至由来发，秋还未肯疏。借问桃将李，相乱欲何如。”武则天面露悦色，含笑说道：“果然名不虚传。平身，赐笔墨写下。”婉儿立起身来，挥毫而就《奉和圣制立春日侍宴内殿出翦彩花应制》。武则天看着秀丽飘逸的书法，终于赞叹道：“好！好！”当即下令免去婉儿奴婢身份，升为才人，掌管宫中诰书。

　　婉儿谢恩退下后，太平公主问武则天：“母后如此赏识上官婉儿，不怕她心怀不轨吗？”武则天微笑道：“此女绝非凡骨，但有才之人，都具野心，日后她会俯首贴耳的。”又对太平公主说：“你在宫中，甚少女伴，上官婉儿和你年岁相若，作你侍读如何？”太平公主喜道：“正合我意，婉儿才貌双全，也只有她和我般配。”武则天又下令上官婉儿搬进宫来，住太平公主附近，秘书之外兼公主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