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落》苏木辞

23、重回校园

　　大太阳悬空时他们往家走，说起沈砚的爸爸，沈砚道：“也是意外，他以前能说话的。”

　　黎语也记得沈砚爸爸以前能说话。俩人互戳伤疤，却也没必要了。

　　“到我家吃饭？”

　　“嗯……我妈妈应该在等着我。”

　　“那我把你送回去？”

　　“我自己走吧，到饭点了，你回家吃饭吧。”

　　“自己回？这儿到你家有直达的公交车吗？”

　　“没有，需要步行一段。”

　　“但是骑车的话要方便一点。”

　　“是。”

　　“可是你没有自行车。”

　　“我打车吧。”

　　“中午正好是下班时间，你打车会堵。”

　　“应该还好吧。”

　　“行叭，那我送你去那边，好打车。”

　　“嗯。”

　　他们并肩走在马路边，非机动车道被停车位分走一半，变得拥挤，高一阶的人行道上顺行逆行的自行车和电动车擦着肩膀头过去了，盲道和砖路大差不差了。

　　“再见。”

　　“再见，谢谢你，沈砚。”

　　028

　　黎语回来时袁荷在厨房做饭，黎语和袁荷打招呼，袁荷看似平静的答话之下是强按下去的喘息，她并不比黎语早回来多久，看到沈砚带着会笑的黎语走出老公园的时候她的内心很是激动。

　　“回来啦，休息一下洗洗手等会儿吃饭。”

　　“好，我收拾一下书包。”

　　“明天……咳咳咳，明天上课吗？要不要再休息几天。”

　　“不用了妈妈，我休息很久了，可以上学。”

　　袁荷拿着蒜苔走出来，她还是担心：“小语……”

　　“妈妈，”黎语微笑着，“妈妈对不起，这段时间让您和爸爸担心了，我真的没事了，可能还需要缓一缓，但是我可以，真的。”

　　袁荷也笑笑，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泪水控制不住流下来。

　　这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吃了一顿其乐融融的团圆饭。

　　张明凡，我想我要走出来了，但沈砚说得对，我不会忘记你，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

　　张明凡，今天晚上的月亮很明亮，是你送给我的吗？

　　好像要过中秋了。

　　张明凡，我想你。

　　029

　　南尧和周风的精神不错，华明朗差点意思，和妈妈聊天没有太大进展，不过多少有点用，目前恢复了正常上学。他们三个里周风应该是最无拘无束的，没有大学要求，只需要安安分分上完学回去继承公司。

　　宋时打比赛还没回来，黎语复学第一天是原暮欢迎的她，原暮挽着黎语的胳膊，杨洛拽的二五八万晃悠过来，递上那本手抄笔记本，说：“以为我要损失一个生死兄弟，还好，活着回来了。”

　　黎语接过笔记本说：“你知道那伙人宣扬说要报复吗？”

　　“报复？谁？你还是我？先说好啊，你那天不来我是不欲动手的。”

　　黎语：“……”

　　“好吧，我早想揍他们一顿了。”

　　“所以有人来报复你记得拦着，我相信你哦。”

　　黎语带着原暮转身回教室，走的绝情而高傲。

　　南尧摇头叹息，对着杨洛投来同情的目光：“一个原暮一个黎语，哥们儿，你行。”

　　周风过来串门：“你也挺行。”

　　“我行什么？”

　　“没什么，凡成大事者必有大思想，尧，黎语，可以。”

　　“滚。”

　　“好嘞，顺便提一句，黎语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加了，我们是好朋友。”

　　“不是你什么时候连联系方式都有了？”

　　“就昨天晚上吧，欸杨洛，放学打球去啊？”

　　“好。”杨洛和周风勾肩搭背，扬长而去。

　　文墨坐在讲台上讲题，瞥见这边的情况，若有所思，未说出口。

　　陈沐川的笔记是陈沐川的笔记，是黎语在平中小卖部买来的，江辞确有其人，也确实跟陈沐川认识，关于江辞的身世有一部分是黎语听来的，另一部分则是作文素材期刊上登出来的，再加上她自己的臆想，变成了她喜欢的人。

　　这件事原暮和宋时都问过她，但到目前为止只给沈砚讲过。

　　“杨洛他不提也罢。”原暮吐槽着。

　　陈沐川不在后黎语接受了属于陈沐川的那份性格，如今在试着像从前一样，将两种性格融合。

　　“怎么了？南尧说他是个好人。”

　　“好人不假，不能提也是真的。”

　　“气你啦？不要生气，气坏了还是你自己，他气你你就揍他，打不过我教你，我跟你说你要揍他还不能打中要害……华明朗？”

　　华明朗是在无意偷听她们讲话，他是过来就那天的事情和黎语道歉的，听到黎语的话，有些后悔。

　　“啊，对，我，我什么都没听到。”华明朗又拎了一包零食，黎语说：“给我的？”

　　华明朗点点头：“那天，对不起，我不是……好吧我是故意的，对不起。”

　　黎语知道他说的是戳破她臆想那天，医生说的是对的，只要她不想，任凭谁来也没有用，还是她自己想醒来了，这和华明朗没关系，还要谢谢华明朗。

　　“不用，你没有错……”

　　“收下吧，我专门买的。”

　　“买的？你家不是开超市的吗？”

　　华明朗：“在我家买的。”

　　黎语瞬间感觉听到了一件有些匪夷所思的事。

　　黎语收下了零食，互相分了分，硬塞给华明朗钱，华明朗不要，黎语也不收回来，她的表情可能有些僵硬，让华明朗想起了她刚说过不久的某句话，最终钱还是进了华明朗的口袋。

　　彼时的华明朗不会想到黎语的这番话会伴随他一辈子，每每被黎语压制，都是因为比天高的交情，加上这句话。

　　黎语也不知道，她以为华明朗只是听她的话而已。

　　-

　　安思思这天迟到了，迟到，一件无伤大雅的事情，放在一个不错的学生身上就能大事化小，可是安思思迟到又是一件很值得重视的事情，因为她高中两年从来没有迟到过。

　　“她家离学校远吗？”

　　“南尧？”

　　偌大的食堂里人声鼎沸，老地方老朋友，黎语身边从来没有多余的那个人，只有多余的一个位置，今天开始那个位置上坐的是杨洛。

　　南尧被CUE，也不意外，他身为班长是少有看过学生档案。

　　“不远。”南尧似乎有在隐瞒。

　　安思思下午上课精神状态很不错，可是一下课就显得比平时更沉闷。

　　上次的交集之后，黎语没有怎么关注过安思思，她自己也是一塌糊涂。

　　下午从前往后传卷子的时候在安思思那卡住了，因为是课间，安思思趴在课桌上休息，杜思谦身体后仰靠了靠黎语桌子：“语姐，安思思不对劲。”

　　黎语塞给杜思谦一包薯片：“是不太对，你知道她怎么了？”

　　杜思谦摇摇头：“她今天很困，这个情况是没有出现过的，据我观察，应该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黎语：“……我觉得你说的对。”

　　周历尘上厕所回来带来一条有用的消息：“十一班有人昨天晚上看到安思思去医院了。”

　　“怎么认出来是安思思？”

　　“年级前几，次次领奖都有她，就算她再没存在感，也能认出她是谁。”

　　“原来是病了，我说呢。”

　　周历尘摇摇头：“不是她病了，是她带着一个男孩儿去的医院，是那个男孩儿病了，说她在医院走廊上一直抱着那个男孩儿挂吊瓶。”

　　“男孩儿？安思思不是独生女吗？”

　　“不知道，这点事儿都是传出来的，”周历尘压低声音，“学校人多嘴杂，不该传人家私事……”

　　黎语觉得这话不大中听，她的事没少传。

　　黎语知道留言满天飞是什么滋味，因此她没有过多关注，听了两嘴就过去了。

　　放学之后她按照往常一样自己骑车回家，在校门口看见安思思在一棵树下徘徊，那棵树正对着一家书店。

　　黎语走了一段路，回头看她还在那徘徊，黎语上车骑出去。

　　第二天又有了新的传言，说今天早晨看见安思思在一条巷子里睡着了。

　　黎语听到了这个传言，第一时间觉得不可思议。

　　“最新消息，”穆晔凑过来，“听说安思思昨天去书店问要不要招人，书店老板没答应，安思思就在外面睡了一宿。”

　　“什么情况？她为什么不回家啊？”

　　“不知道。”

　　今天的安思思上课状态依旧很好，只是下课还是会睡觉，文墨听到了传言，上课也察觉到了安思思的情况，想着把安思思叫到办公室问问，又想让安思思多睡一会儿，就把南尧叫走了。

　　南尧知道文墨要问什么，一进办公室文墨边给南尧扯椅子边问：“安思思是独生女吧？”

　　南尧说：“安思思的父母好像离婚了。”

　　“离婚了？”

　　“好像是，她被判给了她爸爸，她爸爸结婚以后顾不上她，再后来娶了后妈，后妈还带着个儿子，后妈来了以后她的日子就不太好过，后妈有时候连她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管，安思思就一边顾着自己一边照顾弟弟。”

　　“这个情况多久了？”

　　“不知道，我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安思思好像在四处找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