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意识回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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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手如潮水般从祭坛裂缝中涌出，地面震颤，石柱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幽暗红光。
岚惊和小夜被逼至祭坛中央，血浪已没过脚踝，粘稠冰冷，带着浓烈的铁锈与腐肉气息。
“契约目标已锁定。”红袍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签署，或成为祭品。”
空中浮现出一张由血丝编织的卷轴，上面是扭曲的古代文字。
岚惊看不懂内容，但“真实之镜”在手心发烫，镜面映出卷轴上隐藏的第二层文字：
【以血为媒，以魂为契】
【签署者将获得‘血之钥匙’】
【代价：每一次使用钥匙，将失去一段真实记忆】
岚惊的心脏猛地一沉。
失去记忆——这意味着即使救回岚甜，他也可能忘记为什么要救她，甚至忘记她的存在。
“小夜，”他低声道，“掩护我十秒。”
“你要做什么？”
“赌一把。”
岚惊将真实之镜按在胸前，镜面朝外，然后咬破指尖，在空中快速画出一个符号——不是契约卷轴上的任何文字，而是岚甜教过他的一个护身符，她曾说这是“保护最重要的人”的符号。
血珠悬浮空中，发出微弱金光。
涌来的血手在触及金光的瞬间如遇沸水般嘶叫后退。
“有意思，”红袍人的声音里首次出现情绪波动，“你竟会用‘真实之血’？看来有人提前教过你。”
岚惊没有回答。
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真实之血”，只是凭直觉模仿岚甜当年的动作。但此刻不容细想，他抓住喘息之机，冲向最近的一根石柱。
柱身刻满符文，但在真实之镜的映照下，其中三个符文的边缘有极细微的血迹渗出——那是新鲜的血，与石柱上干涸的暗红截然不同。
“弱点在那里！”
岚惊大喊，同时抽出腰间的工具刀，狠狠刺向其中一个符文。
石柱发出尖锐的哀鸣，裂纹以刀尖为中心迅速扩散。整个祭坛剧烈摇晃，血海翻腾。
“你找死！”
红袍人终于现身。
他从血海中升起，红袍褪去，露出一具由无数镜面碎片拼凑而成的躯体。每一片镜子都映出不同的脸：有岚惊，有小夜，有林寻，甚至还有岚甜。
这些面孔在镜片中扭曲哀嚎。
“镜魔？”小夜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三级副本才会出现的怪物！这个副本难度被篡改了！”
镜魔抬起由碎镜组成的手臂，数十面镜子同时对准岚惊。每一面镜中都射出一道红光。
岚惊翻滚躲避，红光擦过左肩，衣料瞬间碳化，皮肤上留下灼热的刺痛。更可怕的是，被击中的地方开始变得透明——他的血肉正在被镜子“吸收”！
“不能看它的眼睛！”小夜掷出三枚银色飞镖，精准命中镜魔躯干上的三面镜子。镜子破碎，镜魔发出痛苦的尖啸，但更多的碎片立即填补空缺。
“普通攻击没用，”小夜喘息道，“必须找到核心镜片！”
岚惊在血海中艰难移动，真实之镜始终举在眼前。透过镜面，他看到镜魔体内深处，有一片与众不同的镜子——它呈深红色，边缘有骨白色纹路，正随着镜魔的动作缓缓旋转。
“在它胸腔正中央！”岚惊喊道，“但外面至少有三层镜片防护！”
小夜咬牙：“我引开它注意力，你找机会突破！”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扔在地上，浓烟瞬间弥漫。镜魔的数十面眼睛同时转动，捕捉小夜的身影。而岚惊趁机潜入血海——粘稠的血液淹没口鼻，窒息感袭来，但他强忍不适，朝镜魔的方向潜游。
血海之下是另一番景象：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海底伸出，试图将他拖向更深处。岚惊用刀斩断几只，忽然注意到海底铺满镜子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他溺水的脸。
其中一片镜子格外清晰，映出的不是现在的他，而是年幼时的自己——正牵着岚甜的手，在游乐场里欢笑。
幻觉。又是幻觉。
岚惊闭眼，凭着记忆中对镜魔位置的判断继续前进。
五秒后，他撞上坚硬物体——镜魔的腿部。
他浮出水面换气，恰好看见小夜被一道红光击中右腿，跪倒在血海中。镜魔朝她逼近，碎片手臂高高举起。
没有时间犹豫了。
岚惊用尽全力跃出血海，工具刀狠狠刺向镜魔后背——不是核心位置，只是普通镜片。镜魔吃痛转身，所有镜面同时对准岚惊。
就是现在！
岚惊没有躲避，而是迎着红光冲了上去。在光束即将命中面门的瞬间，他将真实之镜挡在身前。
镜面对镜面。
真实之镜的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将红光尽数吸收，然后——反射！
加强数倍的血色光束轰向镜魔胸膛，外层防护镜片应声碎裂。镜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身体出现短暂僵直。
岚惊抓住这半秒的机会，整个人撞入镜魔怀中，左手五指如钩，探进破碎的镜片缺口，狠狠抓住那枚深红色的核心镜片。
“给我出来！”
他嘶吼着，肌肉贲张，不顾镜片边缘割裂手掌的剧痛，硬生生将核心镜片从镜魔体内拔出。
世界静止了。
镜魔的动作定格，血海停止翻腾，空中那张契约卷轴开始燃烧。深红镜片在岚惊手中剧烈颤抖，表面浮现文字：
【血之契约（伪）】
【持有者可短暂操控血液，每次使用需支付记忆碎片】
【是否签署真名以获取完整力量？】
岚惊盯着“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真正的血之钥匙，”他喃喃道，“这只是测试——测试玩家是否会为了力量签署契约。”
他松开手，深红镜片坠入血海。
“我拒绝。”
话音落下，整个祭坛开始崩塌。血海退潮，石柱倒塌，镜魔的身体碎成千万片。小夜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岚惊身边。
“你做了什么？”
“我选择了‘第三条路’。”岚惊看着掌心逐渐愈合的伤口，“不签契约，也不成为祭品。”
【隐藏任务完成：拒绝虚假契约】
【获得：血之祭坛的印记（一次性）】
【效果：可强制中断一次契约类技能，冷却时间七个自然日】
【成就解锁：清醒者】
空间扭曲，回归的晕眩感袭来。
但在彻底离开前，岚惊最后瞥了一眼崩塌的祭坛深处——那里，一扇由白骨垒成的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无尽的镜廊。
第三把钥匙，“骨之塔的阶梯”，就在那扇门后。
回到现实，岚惊从床上弹起，大口喘息。掌心传来灼痛，他摊开手，看见左手掌心多了一个暗红色的符文印记，形如一滴逆流的血。
手机显示凌晨两点。这一次，他在副本里待了现实时间两小时。
他立刻检查贴身口袋——岚甜的头发还在，真实之镜也在，镜面多了几道细微裂痕，但依然能映出清晰映像。
小夜的消息几乎同时发来：“你还活着吗？”
“活着。你腿怎么样？”
“现实里没事，但精神损耗严重。林寻醒了，说要见你。”
岚惊皱眉：“现在？”
“他说有重要情报，关于镜之迷宫的入口。”
犹豫片刻，岚惊回复：“地点？”
“老城区，废墟教堂，凌晨四点。只准你一个人来。”
这显然是个陷阱。但岚惊没有选择。距离完成三个新手副本只剩最后一步，镜之迷宫的线索近在咫尺，他必须冒险。
他洗了把脸，换上黑色外套，将工具刀和真实之镜藏在易取的位置。
临出门前，他给医院的护士站打了电话，确认岚甜状态稳定，然后设置了定时邮件——如果早上六点自己没有取消，邮件会自动发送给小夜，包含所有已知情报。
凌晨三点四十分，岚惊抵达老城区。
这片区域二十年前就被划为拆迁区，但因为资金问题一直荒废。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唯一完好的建筑就是那座小型天主教堂——尖顶坍塌了一半，彩窗破碎，像一具巨大的骷髅跪在月光下。
教堂大门虚掩，里面透出烛光。
岚惊握紧真实之镜，推门而入。
教堂内部比想象中完整。长椅被推到两侧，中央空地摆着一张破旧木桌，桌上点着三根白蜡烛。林寻坐在桌后，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异常明亮。
“你来了。”他说，“坐。”
岚惊没有动：“你说有情报。”
“别急。”林寻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先看看这个。”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面巴掌大的古镜，镜框由骨头雕刻而成，镜面浑浊如雾。
“骨镜，”林寻说，“骨之塔的钥匙碎片之一。我从上个副本拼死带出来的。”
“条件是什么？”岚惊直截了当。
“聪明。”林寻身体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我要你下次进镜之迷宫时，带我一起进去。”
“为什么？”
“因为我也有人在里面。”林寻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妻子，三年前失踪。最后的信息就是‘镜之迷宫’。我找了三年，终于等到有人拿到真实之镜和血之印记——你是这半年来最接近成功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