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问心（微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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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如何同你说，但这魔气，真的伤不到我。”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琼华眸色一沉，消失在澜庭殿中： “夜羽，你先回去，天帝召我。”
大殿上，天帝一身素净的白衣，指尖挂着一串木珠，嘴里似乎还在念着什么。
他没睁眼，只是开口： “琼华，为何吸纳魔气？”
琼华不语。
“琼华，三界中，我唯独看不懂你。”
“虽神族永获长生，可我从未见过同你一般，对死亡毫无恐惧之人。”
天帝睁眼，走琼华跟前。
他抬手，指尖落于琼华的额间： “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黑气如同一条黑线被天帝从琼华额间抽出。
“你不该干涉进来。”琼华抬眸，轻声道。
魔气困于天帝掌心，仙力环绕，将魔气推入一盏煤油灯中。
顿时，煤油灯燃起黑蓝色的火焰。
“不干涉？看着你死吗？”天帝眼眸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怒意。
“我不会死。至少是这个量的魔气，杀不死我。”琼华接过煤油灯，眸中倒映火光。
“什么意思？”
“仙域各地都出现沾染魔气的仙者，却未有染上魔气的神族。”
天帝虎躯一震，盯住琼华的眼睛。
那一瞬，有什么信息从他神海中穿过，他却没有抓住。
论参透三界的能力，他远不如上一届天帝——孟昭。
“明明神族也有贪欲，为何沾染不了魔气？”天帝喃喃道，他知道自己已经错过抓住真相的时机。
琼华眼眸微垂： “若我猜得没错，只有贪欲超过一个限度，才会沾染魔气，这也是天道设下心障的缘由！”
天帝愣神，指尖挂的手串断裂，洒落一地。
“天道以强者为尊，又以心障限之……”
“天道明明知道人会被贪欲所控，为何又以强者为尊？”
“天道明明可以不用以心障限之，以教化压制世人心中贪欲，为何选择推崇强尊为尊的世界，滋养世人贪欲？”
“三界万物皆有因果，你不必过于纠结，乱了心境。”琼华淡然，轻声道。
天帝抬眸，声音有些颤抖： “那你呢？琼华，何为你的因果？你明明无比厌恶这个世界，却愿以性命去守护三界？”
神海一阵剧烈的疼痛，琼华眯眼： “天帝，你可有必须坚守的使命？”
天帝毫无波澜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我虽说不清楚缘由，但我知道，我生来，就是为了解决三界魔气。”
“更何况，我说过，我不会死，更不存在你所说的‘以命守护三界’。”琼华神情冷漠，像是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那为何你不愿杀了那些被魔气控制的仙者？”
琼华神色微变： “白泽还没回来，我没有虎玉。杀了，魔气也不会消失。”
“琼华，你可以骗过所有人，却骗不过自己的心。”
天帝敛神，手指微动，透明的仙力浮动，散落一地的木珠随着仙力落于手心。
只一瞬，木珠就变回手串，放于指尖。
天帝闭眼，掩盖住变成银白色的瞳孔，周身出现一层烟灰色的仙气。
这是天帝预知到未来之事且境界提升的表现。
“我需要你手里的仙兵，包括，靖安。”
琼华眸光微闪，抿唇，良久，才应下。
见琼华要离开，天帝继续说道： “白泽快要回来了……”
脚步一顿，琼华转身，盯着已经入定的天帝，耳畔传来他的腹语： “今日，多谢。没有你的点醒，我无法突破。”
“我也终于明白，为何天道会在一众强者中，选择最弱的我当天帝。”
三界之中，有无数天赋极强、修为极高的修行者。
但，天道想要的不仅是强者！
被天道选中，获得无上仙力，掌管三界众生，还需得过心障最后一关——问心。
以强者为尊，却以心障限之，你可问清你的心？
“你同天帝说了什么？”夜羽摆弄着琼华带回来的煤油灯。
琼华拿过煤油灯： “里面有魔气，你心智不稳，不要乱动。”
“你体内的魔气被天帝拿出来了？”夜羽惊讶，眸中多了几分欣喜。
琼华点头，给夜羽倒了一盏茶。
天空出现青蓝色的洞口，一只纸鹤从洞口飞到琼华身边。
纸鹤在琼华手心消失，琼华神色微变，夜羽探身问道： “怎么了？”
“孟昭逃了。”
“这是慕寒舟历劫的最后一世，她定是怕出差错。现在该如何做？”
琼华眼眸微沉： “把她带回来。”
“我跟你一起！”
两人身形一闪就到人间。
想要长时间滞留人间，就要受天道所限，琼华的修为被压制到化神，夜羽则是被压制到圣阶巅峰。
“为何你就是化神，我只是圣阶，好歹要到至臻吧。”夜羽理了理衣服吐槽道。
琼华眼眸微动： “我原以为你修为不增是源于懒惰。”
“如今看来，你更适合修习古武。”
“若你修习古武，不会像如今这般一直处在仙王阶段。”
夜羽眼眸一亮： “你的意思是，我如果修习古武，能修到与你同阶的主宰者？”
琼华点头，夜羽激动地握住琼华的手。
刚想说什么，琼华冷声制止： “若你现在改修古武，会走火入魔。”
夜羽撇嘴，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下来，嘟囔道： “我不能修习，还告诉我。哼！”
“清楚修为无法增进的缘由，我与白泽自有办法助你突破。”琼华轻声笑道。
夜羽笑眯眯，语气柔和下来： “小花花，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琼华无语凝噎，修长白皙的手推开夜羽的脸。
见有人打量他们，夜羽收敛贱兮兮的笑容，端正身姿，乖乖站在琼华身后。
皇宫，一位雍容贵气的女子眼带柔情，嘴含笑意，低头逗弄怀中的婴儿。
身着黄色龙纹衣袍的男子走进来，女子连忙起身，福身，轻呼声“陛下”。
男子轻托起女子的手，有些不满地说道： “不是说过不用行礼吗？爱妃身子弱，怎么不叫奶娘来带孩子？”
“无妨，这孩子我想多抱抱。”女子眼里含着泪光，声音哽咽。
“我们的孩子只有放在皇后那里，才是安全的。”
“我知道，陛下都是为了我和孩子好。”
两个人互相望着对方，暧昧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屋子。
女子将孩子交给奶娘，躲在角落里的孟昭看不下去，悄悄地跟上了奶娘。
奶娘把孩子抱进另外一个屋子里，神色惊慌地拿出一小袋药粉。
孟昭一瞟，奶娘将粉末倒到杯子里，刚想用勺子给孩子喂下，却被孟昭一手将其抓住。
奶娘颤抖，眼里闪过一丝恐慌，尖声呵斥道： “你是何人？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孟昭眸色锐利，夺走她手里的青瓷杯，冷笑道： “什么身份？死了跟阎王说吧！”
殿中二人缠绵，孟昭直接踹门而入，将奶娘丢进去。
女子急忙用被子捂住自己，男子不爽地抬头，一怔，开口： “摄政王？您在这里做甚？”
孟昭走进，看了一眼床上的凌乱，把青瓷杯放在桌上，人坐到椅子上。
被这样盯着，男子觉得有些尴尬，连忙整理衣服。
“陛下真放心把孩子交给一个毒妇。”孟昭看着奶娘说道。
男子用茫然的眼神盯着地上的婆子，又看向杯子里的水： “有什么问题吗？”
“不然陛下亲自尝一下，看是个怎么样的死法？”孟昭微怒，笑问道。
“大胆！”男子瞪向孟昭，震怒。
可又想到什么似的，起身将奶娘衣领抓起来，一巴掌扇过去，问道： “谁指使的？”
奶娘嘴里溢出鲜血，眼里暗□□芒。
她冷笑，看向冒充摄政王的孟昭： “摄政王好阴谋！”
孟昭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皇帝像是听不懂奶娘这句话的含义，直接叫禁卫军进来抓住奶娘： “抓入刑部！”
还没说完，奶娘便撞柱，鲜血流了一地，屋内的女子吓得尖叫。
皇帝急忙安抚女子的情绪，命人将这里打扫干净。
等清理得差不多，皇帝才开口： “摄政王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这话，孟昭抬头，竟是夜羽的模样。
“北境的捷报。”她向前，缓缓从袖中拿出捷报。
皇帝接下，阴阳怪气道： “就算摄政王高兴，也不用直接闯入后宫吧！”
“不然，别人会觉得摄政王图谋不轨！”皇帝面色阴森，冷笑。
孟昭心中一紧，她一时慌乱，竟忘了人间的规矩！
她身体微僵，缓缓跪下，轻抚藏于袖中的刀：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浓重的檀香涌入鼻尖，皇帝颤抖地指着孟昭，眼睛发出诡异的蓝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耳边传来皇帝爽朗地笑声，孟昭疑惑地抬头，略微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孟昭的肩膀。
“朕同你开玩笑呢！”皇帝展开捷报，喜悦溢于言表。
孟昭垂眸，盖住眼中的惊讶，悄悄打量四周，没发现异常。
这人间的规矩竟是变了？孟昭心中疑虑，见皇帝招呼她过去，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走。
皇帝于北境之事与孟昭商讨，两人聊了将近半个时辰，孟昭才起身告退。
见孟昭神态疏离，皇帝觉得有些怪异，今日，摄政王怎么异常地冷漠？
刚想说些什么，眼眸再次亮起蓝光。
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皇帝回神，刚才他要说什么？
见皇帝挥了挥手，让孟昭下去，孟昭长舒一口气，乐呵呵地踏出殿门，刚才为了装出摄政王的威严，就尽量少说话，累死了。
她扭了扭身体，往前走的脚步顿住，背后一阵凉意袭来。
冷汗浸湿衣襟，她急忙逃跑，却撞上琼华所设的结界。
瞧着眼前这张脸与夜羽一模一样，琼华眼睛微眯，冷冷开口： “孟昭，闹够了？”
孟昭浑身一颤，瘪嘴，像一只鹌鹑，乖乖被琼华抓着。
跟在琼华身后的夜羽凑近，以旁人的视角看见自己的脸，总让夜羽觉得不舒服。
他的指尖微动，一股暖流涌入孟昭眉间。
顿时，孟昭变回半透明的鬼魂。
“你说你，非要自己折腾，是嫌活太长了？”
“方才，若是那个皇帝起了疑心，你就一命呜呼了！这人间不比仙域，人间的君王乃是不可亵渎的存在，不可随意忤逆，帝王之怒，血流成河，就算你伪装成摄政王也无济于事！我知你一时心急，就忘记人间不是像仙域那般，谁强，谁声大。”
“但我们是不是早就同你说过，天帝不会不管自己的儿子。”
“你瞧，我的分身还在这里当摄政王，为的就是协助慕寒舟成功历劫。”夜羽声音抬高了几分。
“那你还任由她们下毒害他？能力不行我怎么放心？”孟昭双手叉腰，怒道。
夜羽翻一个白眼： “我早就安排好了！皇后在你进去的那一刻已经到门外了！”
“要不是我打晕她，她就看见你从婢女化形成摄政王时半透明的灵体！”
“那位皇后修为已至贤阶，要不是琼华在一旁，我差点被她发现，更何况你这已经仅剩二十年的魂魄！”
“她若是查出端倪，你能逃得过吗？亏你之前还是天帝，怎么这么糊涂！”夜羽生气地戳她脑门，他真的对孟昭恨天不成钢。
孟昭神色黯然，拍掉夜羽的手，夜羽也知道说错话了： “别担心，我与琼华一定会找到方法帮你重回天界。”
“二十年足矣，我已经活腻了。”
“嘴硬！”夜羽嘟囔，她如此深爱慕寒舟，怎会不想与他相伴一生？怎会舍得在慕寒舟轮回的最后一世离开？
见两人情绪不佳，琼华淡淡道： “此事，会有破解之法。”
虽说，凡界五大陆，属人间最弱。但是，传闻中人间有十方高手，隐秘于市，其修为已至圣阶。
这些人早已脱离人间生老病死的折磨，隐秘于市也是为了避免麻烦。
其中十方高手中最为特殊的一人，亦是修为最高者，众人皆知的摄政王——夜羽的分身。
若带着孟昭到处游荡，恐有被十大高手发现的危险。
琼华与夜羽决定，让夜羽先带孟昭出宫，她假冒刚从皇帝寝殿离开的摄政王。
途中，琼华碰见天星台的祭祀，两人擦肩而过。
铃铛声缓缓响起，檀香浮入鼻尖。
祭祀疑惑地转头，眼里泛着淡淡蓝光。
他紧紧盯着摄政王的背影，心中疑虑。
为何脑海闪过一堆事情，难道是天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