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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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边陲城边的无名野山，山不在高，胜在地形优良，登之，便可一览风光，最高月华峰，在小城西四十五米。
佑安自谓山水闲人，自边城始，披星戴月，历灵河，淇水，穿南谷，至于月华。月华峰之上，有小亭，佑安静坐其中。不多时，只见厚云异色，云上，金光乍现，云下，红光动摇承之，重重山影，涛涛云海，如画般美景猛然闯入佑安的眼眶，窒息般的壮观，鬼斧神工的山景，浸润了佑安的五感，同时亦牢牢刻入了他的骨子里，江山多娇，引无数英雄折腰。此时此地，无端令他忆起陈轩，他和陈轩一个文人，一个武将，本应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却为了一个伟大而看似不可能的目标阴差阳错地相遇相交。
佑安被过于绚丽的日光晃了眼，微微的刺痛将他的思绪如拽风筝线般扯回。是啊，他和陈轩，又何尝不是折腰的英雄呢。
回视月华亭以北，便是晋国驻扎的军营，再北，便靠近晋国心腹之患——匈奴强占的领地，“戚”佑安讥笑一声，在正赤如丹的背景下，思索早已神鸦社鼓的前朝旧地似是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悲壮的急湍自他的心底喷涌而出。佑安摇摇头，用那双清明的眼反复描摹着山川地形，待到地图深深刻入他的心，他的脑，他的呼吸。佑安重重地闭了闭眼，定了定神，顺着来时的路徐徐下山。
许是陈轩也没料到佑安会大清早攀山越谷，在山脚下与佑安碰头时眼中的惊讶和重逢的喜悦一闪而过，佑安捕捉到他的小情绪，难得地眯了眯眼，微笑道\"浮清兄，清晨迷雾冰滑，此地崎岖不平，为何前来？“陈轩望着他温润的笑，心底一软“无事，每日早晨例行巡检罢了，倒是归光，因何来此？’’
佑安侧身西望，感叹道“归光一闲人，听闻西山日出壮丽无比，因此前来一探究竟。”
陈轩微微颔首“确实常听人说起西山风光，日出壮丽，百姓安居，无不令人心神快意。”说着，撇过头打量着佑安
“是啊，西山日出无与伦比，只是不知这安居乐业之下的诡谲又有几人能懂。”佑安苦笑一下，眸子里的光却是愈发地亮，他知道这副画卷即将完成，只用等明年的科考，眼下能做的就是在等待科考的一年时间中做好稠密的准备，扩大原有人脉，与朝廷上那一帮老顽固对着干，搞不好等待自己的就是无妄之灾，更糟糕的是自己的族人也将收到牵连......想着他转头看向陈轩，他清晰的下颌线绷得死紧，他在思虑更为急迫的事，晋国国君的召见。
晋国国君，晋文帝，先帝长子，体弱多病，性情懦弱，脾气却是一等一的阴晴不定，当朝大学士李贤曾上奏恳求晋文帝出兵征讨匈奴，未果。佑安曾痛定思痛，晋国，虽非万乘之国，但论兵车武器，骏駺駃騠，信臣精卒，倘与敌军相较，胜负之数存亡之理，或未易量。至于晋国为何一步步沦落至被逼逃窜，甚至割地献城只为缓兵，佑安以为，君臣腐败，朝廷动荡，软弱的皇帝被拿捏在世家手中，实权极少，身不由己，而世家却与外邦勾结谋财，甚至动过除掉晋文帝的念头，只是为了□□，不得已而作罢。
佑安未及弱冠之年却经行边疆各地，仿佛令无数人认清了他只是个胸无大志，整日无所事事仅流连于山河的闲人，不过，这样也好，他想，只有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才不会引起内鬼外敌的注意。
“浮清兄...想必也听闻了国君召将军回京的事罢。”在短暂的沉默后佑安斟酌着开口。
“嗯”这个短暂低沉的音节像是从陈轩的嗓子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生硬，干涩。
“晋国欲求和已久，朝中那群老顽固大都赞成息战求和。”后话陈轩没说，欲点到为止，最近他的行为举止很奇怪，对这个一见如故的小文人交谈的太多了，不能任其自然，这于己不利。
即使陈轩不明说，但佑安也悟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朝中大臣不乏两朝元老，声望极大，近几年入朝为官的新人很难动摇盘亘复杂的根枝，晋文帝本质上不愿服输，欲与匈奴决一死战，奈何世家的桎梏，令他无法做主，甚至呈送密折的大臣，也是世家安插的线人，他做的决定，实际是世家的决定，连晋文帝都无法反驳的境况又怎是几只扑火之蛾能够动摇的。
“浮清兄，你认为这次国君的召见是为了什么？”
陈轩沉默着望着他的眼睛，半晌他喃喃道“归光，你认为是什么？”
佑安顾左右而言他“西山的日出瑰丽，但料到时辰不早，不如先回军营报备，浮清兄若是有心，又逢闲时无事，夜半丑时来寻我。在下只有一间小宅，在城南。浮清兄偶尔出营放放风也是好的，归光先走一步，告辞。”说着深深望了陈轩一眼，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