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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夏天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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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跟靳铭走过花台,来到台子的正中央。
主持人几番招呼,现场的欢呼声才散去。
几个特别邀约的记者,在旁边,边拍照边写稿子传送回去作为独家新闻和一手现场。
这些记者都是靳铭特意安排的。
原本这种大家族的联姻一般不会泄漏当场,靳铭邀约的这些记者都是跟盛腾合作了许多次,很熟的,为的是多给靳家树立正面形象,提升地位。
订婚宴流程继续走,虽然没有正式的婚礼那么繁杂,但仪式感是做得很足的。
靳商、周玫曼、李萱棠、夏伟杰都被主持人邀请到了台子的正中央,一家人万众瞩目。
除了夏天脸上并无表情外,其他的人脸上全是和蔼的笑容。
靳商尤其气场强大,就连笑起来也感觉双眼如鹰。
突然,音乐声戛然而止。
台后面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原本播放的是靳铭跟夏天的订婚照也突然变为了黑屏。
众人纷纷诧异,以为是舞台的电子设备出现了什么故障。
主持人也愣了下,随即开口几句话将这尴尬给化解了不少。
就在这时,原本禁闭的大门突然打开,缝隙由窄变宽,一道黑色的身影由远及近,就像从光里走出来的人。
所有视线,从台子正中央转移到了门口,看着这个人的影子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什么人居然从大门进来?”
……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开始躁动。
是个男人,气势豪迈。
一席笔挺的西装,宽肩窄腰,身形线条干净锐利。
男人的脸溺在灯光中,经受众人好整以暇的打量。
他步伐坚定,单手插兜,眉眼冷峻,直逼台子正中央。
就像身后有千军万马,他是提刀的大将军,见血封喉,不给敌人一丝余地。
夏天在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后,连呼吸都暂停了。
是靳言之。
他果真来了。
但他今天浑身充满了杀气,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掀起狂风骤雨的前奏。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会从这个入口进来。
“他是谁啊?”
……
众人议论纷纷,除了看到这个男人样貌震惊之后,就全是揣测。
这个男人到底什么身份,敢在靳家人面前这么放肆,不合常理地从大门入。
靳言之在台前站定,漫不经心扭了扭脖子,抬眸,眼皮往上一挑,最先看的是夏天。
夏天在跟他视线接触的那一瞬间,直接头脑被轰得空白一片,他的瞳孔漆黑,带着震慑力,就连他的唇也看起来凌厉异常。
紧接着,她眼底不自觉涌现出一阵酸涩,就这一眼,彼此好像说了上万字。
夏天眼里全是复杂的情绪,连带着睫毛也在轻颤。
既想见到他,又怕见到他。
所以,他来这里,如此高调的出场,是想要做什么……
周玫曼和靳铭互相对视一眼,很显然,哪怕是多年不见,但就这么一面,就认出了他来,眼神瞬间充满了冷漠和戒备。
靳商唇角抽搐了下,脸色变得由硬变软,嘴里轻唤了声:“言之……”
就连身经百战的著名主持人都面露难色,这人是谁?这订婚宴到底该怎么进行?
靳言之看着夏天,唇角微微一勾,眼神骤变,继而如刀般扫过在台上的这几个人,尤其是周玫曼和靳铭。
周玫曼先开了口,就像挑起战争般,假装不认识,朝保安喊道:“把他带出去。”
结果山庄里的保安都齐刷刷看向靳言之,仿佛都在听他指令般。
靳言之左眉一挑:“这就是你们靳家人的待客之道?”
他将请柬夹在双指中间,举到耳畔的位置:
“我也是客。”
靳铭顿时瞳孔跳了下,刚才才盘算过,今天受邀的人都到场了,除了悦华集团没有派人来。
难道……
他眼睛瞪向靳言之手中的那张请柬,颇有些瞠目结舌。
靳言之看到他错愕的表情,很是满意,用修长分明的手指将请柬撕了个稀烂,然后抛向空中,杂乱地飞在空中,然后洒落了一地。
他绷着唇,歪着头,再看向夏天,眼神穿透无数碎纸缝隙而来,就像穿越了千年。
周玫曼脸色同样难看,扫了扫台下的诸位,她还是硬着头皮挤出笑容:
“既然是客,就请入座吧。”
靳言之看向她,不怀好意:
“靳铭好歹跟我有半个血缘,我怎么能缺席呢,自然是来送礼的。”
他再扫了扫靳商:“我带来了两份礼物,一个是送给靳铭的大礼,一个则是送给……”
靳言之一顿,再看向夏天:“夏小姐的。”
张一帆在台下站地有点远,在最角落里那桌,当他认出了这个如此霸气泄露的男人居然是“赵哥”时,他震惊得像座雕像。
就连秋玲子嘴巴都张得很大,她立马用手捂住了自己吃惊的嘴巴。
张一帆揉了好几下眼,越发觉得不可置信,听这无比熟悉的声音,他更加确定了这个男人就是“赵哥”。
只不过……
他用手肘抵了抵同样惊得像被雷劈了似的秋玲子,问:
“我没听错吧,赵哥刚说什么?说他跟靳铭是半个血缘关系?”
秋玲子没搭理他,而是继续看向台前那一幕幕,仿佛一秒都不会错过,良久,她极为激动、眼冒金星地说道:
“太帅了!”
在场的人有不少交头接耳的,张一帆隐约听到了那么几句:
“他不会就是靳商传说中的那个小儿子吧。”
“那就是个私生子,消失很多年了。”
“好像是叫什么……靳……靳言之。”
……
靳商的小儿子?
私生子?
靳言之?
张一帆感觉自己头脑要爆炸。
不是姓“赵”吗?怎么姓“靳”啊……
那传说买了斯里蓝岛姓“靳”的有钱人……会不会就是他!
张一帆越抠破脑袋去想,自己嘴巴越发合不上了。
他视线再看向前方的赵,哦,不是,是靳言之。
只见男人脸上挂着一冷锐的笑来,右手划到空中打了个漂亮的响指。
清脆的响指声,就像一铃铛,敲得每个人心里都跟着一震,余音缭缭。
伴随这个响指声的,是大门外一群记者蜂拥而至,手机还举着摄像机,无数闪光灯像白浪般涌现进来。
周玫曼彻底绷不住了:“你这是做什么!”
靳铭插着腰对着那群不请自来的记者们大声说道:“谁叫你们来的,出去!”
那些记者们反倒拍得更起劲了,宾客中的贵客都往后缩了缩,害怕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靳言之拍了拍手,说:“这是我的山庄,我请来的,怎么,有意见?”
靳铭睨他:“你的山庄?”
“人多热闹。”
靳言之一副不嫌事大的表情。
周玫曼指着他骂道:
“真是你的山庄又如何?今日是我靳家的喜事,要请什么人也是我们自己说了算,再说,本就是私事,你让一群记者进来何意?”
靳言之懒得废话,轻描淡写道:“这就坐不住了?我的礼物还没送呢。”
周玫曼:“你!”
靳铭扶了扶快脚跟站不稳的母亲,他眉头越皱越深。
靳言之走动起来,很散漫却又无比嚣张:
“第一份礼物,送给靳铭,更是送给整个盛腾集团,不过过了今日,它还叫不叫盛腾,就看我的意愿了。”
靳商一直沉默,听到此话,他眉头深索,感到大事不妙。
若悦华集团背后真的是靳言之,那么他的目的不言而喻。
自己儿子他还是清楚,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既然来了这里,就是抱着必胜的态度,这一点倒是跟自己是一模一样。
他开了口,脸上露出了憨态可掬的笑来,走过去,站到靳言之跟前,说:“儿子,你终于肯回来了。”
靳言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继而冷笑一声。
“今天是你哥哥的订婚宴,你回来得正好。”
靳言之并非不清楚他这态度的转变:“打感情牌?”
他看着靳商深沉的眼:“我跟你们,有什么感情可讲?”
这句话,彻底将空气都冻住了。
李萱棠默默拉住了自己女儿冰冷的手,在其耳边抱怨:
“这是什么情况,好好的喜事就这么给搅黄了。”
夏天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她好像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
这一瞬间,她的心渐渐沉浮。
因为她,好像也不全是因为她。
靳言之回头扫了扫在场的客人,又弹了下响指。
后面的大屏幕突然有了画面,紧接着是很清晰入耳的两个女人对话的声音。
周玫曼在看到赵晚意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要不是靳铭扶着,她显些要晕倒过去。
靳商转身去看,脸色越发铁青。
靳言之将那小棕熊玩偶里的视频,原封不动地放了出来,画面很清晰,所有人都看得到。
伴随着赵晚意的下跪,周玫曼刻薄至极的言语,现场骚动不断,开始有了谩骂指责声。
现场就像是一座火山,开始有了爆发的迹象。
周玫曼将安眠药扔在赵晚意跟前时,几乎有人大骂出声:“这还是人吗!”
视频播放完,这座火山开始冒起了浓烟。
靳商脸挂不住,看向浑身已经开始有些瑟缩的周玫曼。
靳言之不用说一个字,风向便全转向了指责周玫曼身上。
听着这些谩骂声,他看向周玫曼,眼里终于闪出一丝光来,那光,隐忍了无数个难熬的夜晚,如今终于从他漆黑的瞳孔中发亮。
可夏天看完这段视频,一不小心,眼泪就不受控地从眼眶滚落了出来。
她再看向靳言之,虽然他脸上在笑,一抹及其冷淡的笑,讽刺的笑,但让这件事公之于众,他听到这些话,看到这些画面,心该有多么痛!
这个男人真的是个疯子……疯起来,全然不会顾及自身。
她早已感知到,这个男人心里有伤,他的过往,肯定是块难以愈合的烙印,偶尔还会反脓溃烂,日复一日。
可为什么,真真切切地知道他的这些过往和身份后,连她也跟着感觉痛到没了呼吸。
她之前一直有责怪,怪他隐瞒自己身份,怪他秘密太多,怪他只字不提……
原来这些真相,就像开水,她触碰到那一刻自己也会被烫伤,直到体无完肤。
旁边,李萱棠跟夏伟杰完全不知所措,感觉靳家这次肯定完蛋了!
没想到周玫曼是这样歹毒的人!
李萱棠咬牙切齿,摸了摸自己胸口,很是揪心,她开始产生后悔之意,逼着自己女儿要嫁入这般虎口。
一服务员上来,递给了李萱棠一杯温水还有药,她扫了扫,知道这是自己平时吃的心脏病方面的药。
服务员看向靳言之,说:“是靳总安排的,叫我留意您,若有不舒服让您务必立马吃下这药。”
“靳总还特意叫了最好的心脏病医学专家,就候在门外。”
李萱棠和夏伟杰都大为吃惊,一时间完全摸不到头脑。
夏天注意到了,便对自己母亲说:“吃吧。”
没想到靳言之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甚至连她的家人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李萱棠想了想,既然女儿开了口,她便和着温水服下了这药。
夏天也算是松口气。
李萱棠看着自己女儿问:“夏夏,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他是不是认识?”
夏天再看向靳言之,点了点头。
她看着他,咬了咬唇,揉了揉湿润的眼,流言四起、纷争不断,这个男人将自己最深的伤口赤裸裸地暴露在了众人跟前。
没人注意他其实面目下难受到了极致,身体早已血肉模糊。
要不是因为她,可能他也不会做出这般举动,鱼死网破。
这么想来,她更是不敢想象接下来的第二份“礼物”到底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