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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夏天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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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玲子越想越气,痛哭流涕。
张一帆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桌上,傻乎乎的、无能为力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哭得比刚淋过雨的小花还软弱。
他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也猜到了那些伤痕是怎么回事。
他气得咬牙切齿,很想当即就去找那个男人算账,把他生吞活剥了都不解气。
原本气得拳头都在颤抖的男人,却被一阵阵的她的呜咽声给弄得手心放软了下来。
这哭声,弄得他的心七零八落的,散架了似的。
秋玲子不知道哭了多久,声音都哭哑了,泪水都流不出来了,她这才止住,只剩喉咙里不自觉的抽泣和肌肉抽搐。
别人去大城市是去追梦的,可她来这么一遭是被梦想给扼杀了的。
张一帆见她没哭声了,起身洗了个手,洗了洗桌上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再拿了几张至今走到秋玲子面前,将水杯递给她,见她不为所动,他用手摸了摸她的头。
秋玲子终于抬头,满眼通红,接过水杯,结果一把给扔到地上,杯子破碎,玻璃渣到处都是。
她恶狠狠地瞪着张一帆,还在抽泣,说:“你满意了?你看够了?”
张一帆没说话,扫了扫周围,去拿了扫把,把玻璃渣仔仔细细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他再去洗了个杯子盛满了水,给她递过去。
“你是个疯子吗张一帆!我不喝。”
她还是用力推开了他拿杯子的手,险些再丢到了地上。
张一帆捏杯子的手青筋暴起,捏得紧紧的。
“我要说多少遍,我叫你滚,滚开!你听不见是不是!”
他“嘭”的一声,将杯子置在桌面。
秋玲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颤了一下。
男人的眼睫低垂,再也按捺不住般,弯腰,单手抬起了女人的脸。
秋玲子还来不及反应,原本以为自己这么吼他、无视他,把他当做烂木偶不断捶打、拉扯,以为他会离开,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再也不会出现在她跟前了。
她早已不是原来那个完整干净的自己,身上全然是犯傻的痕迹,被人蹂躏、糟蹋、不被珍惜的伤痕。
他若是喜欢她,看着她这个样子也理应会厌恶她。
可......
他的吻就这么落在了她湿润、酸涩又微肿的眼睛上。
秋玲子原本难受到快要撑不住的、燥热难耐的心,瞬间好像摸到了冰,慢慢、慢慢在降温。
张一帆无比温柔、小心地舔去她双眼的泪水。
轻轻地、像蜻蜓点水一般。
他松开她,认认真真对她说:“有我在,别怕。”
秋玲子半天没缓过神,怔怔地望着他:“你......”
“梦碎了,硬拼只会划破手指,全打扫起来,倒进垃圾桶里就是。”
秋玲子:“我......”
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刚才的吻,不仅给她降了温,好像心也给瞬间冰冻住了。
“好好休息吧,别多想了。”
张一帆说:“饿了吧,我下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走到门口,有兀自说了句:“对不起,我刚刚没忍住,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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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靳铭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一栋栋楼。
温度渐渐回升,白天,阳光下,每栋楼上的玻璃就像透明的水晶,折射出一块块光来。
他拿出烟取出一根来,打火机点燃,重重吸了一口进去,继而眉头紧皱。
伴随着脚步声,门被推开。
靳铭烦躁地将烟头捻灭:“说了多少次,有事要敲门,还想不想干了!”
“再有下次,直接滚蛋。”
他很是不耐地抬眸,见靳商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正一脸严肃地瞅着他。
“爸,你怎么来了。”
他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然后走过去坐下,泡起了茶。
靳商开口:“本事不大,脾气挺大,你有这吼人的功夫,还不如去多拿点项目。”
他语气很是严厉,有责怪之意:“到手的鸭子接连飞走,你却连对方的名堂都查不到”他用手敲了敲桌面:“要你来有什么用!”
靳铭不小心将倒茶的杯子给打翻了,他顿了顿,只是埋着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
“你看你做点事情总是冒冒失失的。”
靳铭重新取了个杯子,用刚烧开的泉水涮了下,再重新倒上茶。
“我看你把心思都用在了女人身上吧,对自己的婚事那么上心,有老婆就不想要公司了?”
靳铭清了清有些发痒的嗓子,将茶水恭敬地递了过去。
靳商喝了口茶,闻着茶香,倒是心情没那么糟糕了,他看了看被训得灰头土脸的儿子,说:“算了,你给我好好查查那个什么悦华集团到底是什么来历。”
靳铭这才抬头:“我第一时间就去调查了,发现这是家海外发展起来的公司,就这两年才活跃在国内。”
靳商笑笑:“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居然有能耐抢我们盛腾的单子”他看向他:“还有呢?”
靳铭喝了口茶:“很神秘,老板是一个外国人,我安插人进去了他公司内部,没发现什么异常,倒是资金很雄厚。”
靳商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总觉得对方有备而来,并不那么简单,你定要留心,不要再大意。”
他呼出一口气:“对了,我听老郑透露,最近我们的股权被高价收购了不少,这事儿,你去查查。”
老郑是盛腾的老人,从他嘴里传出来的话多半都是真实的。
“好。”
靳铭应下。
靳商调转了话题:“订婚宴我听你母亲说准备得差不多了?”
“嗯。”
“到时候很多贵客也会来,你再仔细盘下,万不可出什么差错。”
“好。”
“对了,我听小丽说,言之在南城?”
靳铭身体僵硬了下,这个问题他没回话,只是点了下头,随即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就喝干了。
靳商缓缓道,眼里终于没了刚才的过分严肃:“他也算是你半个弟弟,离家多年,日后若是有帮助的地方,你尽量帮衬下,好歹,他也是我们靳家的人。”
靳铭弯了下唇,垂眸冷道:“他可不想当靳家人。”
靳商横眉扫过去看向他:“人都是会变的,有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你知道他在哪儿?”
“不清楚”靳铭再补充道:“你知道的,他一向避之不及。”
靳商叹口气:“罢了,若是能寻到他,还是让他回来吧,之前的种种,也不全是他意气用事。”
其实很多事,靳商心里莫非不明白,但集团利益错综复杂,很多事都是逼不得已。
而靳言之这个孩子,从小就想着怎么离开靳家,一去这么多年,一点音信也没有。
这孩子沉稳、坚韧、聪慧,有很多靳铭身上都没有的品质,但他只是个私生子,之前上不得台面。
如今靳商已坐稳了在集团的位置,岁数也一年一年大了,他反倒会想起这个孩子,那眼神坚韧、深沉却又无比干净的瞳孔。
靳铭简单汇报了几个项目,靳商提了些意见和嘱托,其余没说几句话,靳商便走了。
关上门,靳铭重重呼出一口气,久久立在窗前,又拿起一根烟,点燃,猛吸一口,又转身重重砸了砸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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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玲子正在纳闷为什么张一帆莫名其妙消失了两天了,问酒店前台,他也并没有退房。
傍晚,她太阳穴止不住的跳。
难道是那天他真的生气了?
秋玲子咬了咬唇,给他发消息不回,那就打电话吧,起码人家也是好心留在这里帮她的。
实话实说,张一帆的存在也并非没有用,有他在,秋玲子好像有了底气,做什么事情不再畏首畏尾,在警察面前也是据理力争、口齿清晰,很冷静地找寻着各种证据。
正想给张一帆打电话过去,突然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电话那头声音很是嘈杂:“你是张一帆的家属吗?请问你是张一帆的家属吗?”
“啊?”
要不是听到“张一帆”这三个字,秋玲子还真以为对方打错了。
“我这里是南城人民医院的......”
秋玲子一路狂奔过去,慌了神。
冲进医院找到了张一帆所在的病房,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鼻青脸肿,手上挂着吊瓶,手臂全是缠着白色的绷带。
她跑过去,一脸震惊又焦躁。
张一帆察觉到有人来了,睁开眼,没想到是秋玲子:“你......你怎么来了?”
秋玲子对上他的眼:“你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进了医院?”
“我......”
张一帆眼神躲避,说话吞吞吐吐。
秋玲子白他一眼,直接出去找到了医生问情况,随后几个警察也来了。
忙活了半天,秋玲子才知道,原来张一帆是跟人打架弄成这副模样的。
还是跟吴俊凯。
好在是吴俊凯动手在先,他也没好果子吃,被打到腿骨折,在别间躺着。
夜深了,秋玲子疲倦至极,伺候张一帆吃了饭,便端了张椅子坐在他床边。
昏黄灯光下,她低垂着眼,扣着手指。
张一帆开口道:“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的。”
她抬头,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傻,你去找他干什么!万一......万一......”
“万一他把我打死了怎么办?”
张一帆笑笑:“那的确跟你脱不了关系。”
秋玲子“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好意思开玩笑。”
她捶了他一下。
“哎哟。”
张一帆啧着嘴叫唤,很痛的样子。
秋玲子忙站起来,弯腰看着他:“啊?怎么了?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