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没有尾巴的小白鸟 那半大不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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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然站在自己的师侄身前，俊秀的脸上神情淡然，蓝色瞳孔紧紧盯着对方。
为了让魔气不扩散，林毓秀用自己的本命法宝千锻绢祭成阵法，勉强将则辰自爆后的魔气聚集在一团。
但是魔气不断在膨胀，天地间还有雷鸣，乌压压的黑云之中有雷电在闪动，若待会下起暴雨，就算有雷电祛除部分魔气，还是会有更多魔气随着水流扩散，最终侵染整个东洲大地。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但凡有金丹仙人愿意舍身仙途，以自己金丹为祭，清气与魔气对冲，即可消弭。
可修仙之人历经坎坷，好不容易修成金丹，谁又能轻易舍弃上好的登天长生仙途，再变成一个活不过百岁的普通凡人呢？
赶来的修仙之人都明白这个阳谋，一时之间无人出声，谁也不敢冒头，但也不忍离去。
东方骞咳了一声，抬头看着自己不通情爱，依然懵懂的老虎师叔。
对方一直将自己当作幼崽一般照顾，从第一次见面保护自己开始，这只自己都尚未成年的小老虎就一直在照顾自己。此前为了保护自己，他受了则辰一掌，到现在依然灵气不足，修行上步履艰难。
不论是击杀魔族，还是为自己送花。这个小师叔做得足够多了。
自己这一生，出身显赫，却命途多舛。
幼年父母被奸人所害，逃命之时得仙人点化。
从此有师父和师叔照拂，更是遇到了一生相爱之人。
东方骞看一眼正努力维持着法宝，已经逐渐力竭的林毓秀，右眼轻轻滴落一滴泪珠。
他是真的很喜欢她，想要和她同修大道，共渡长生。
可惜东方骞，可能做不到了。
“阿秀，我……”
东方骞右手狠狠拍在自己丹田，细细一声，金丹裂开了一道痕迹。小小的一颗被他剖出丹田，在林毓秀不住地摇头中，东方骞四百多年的修为金丹，直接化为齑粉。
浩然正气激荡而出，与越来越张狂的魔气对上，却只消弭了部分，依然有大量的魔气开始向外蔓延。
各大仙门弟子赶紧掐指拈决，能困一会是一会。
林毓秀回头看着仰头倒下，被斐然抱住的东方骞，对方口吐鲜血，脸色渐渐衰败下去。
她想起了无数过往。
年轻的少年拿着一枝桃花，脸上还带着笑容，便遇到了自己。那一瞬间瞪大的眼睛，变得通红的脸颊，自己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然后是每一年，每一次，自己生日的时候，都会收到对方亲手制作的小礼物。
哪怕他从稚嫩的少年长成风姿绰约，闻名天下的俊杰，他的心意从未改变过。
只是苍生当前，他有自己必须要做的选择，不得不做的选择……
林毓秀咬牙，抬手也取出自己的内丹，右手一紧——
“师姐！”
“不要啊——”
“好，咔！漂亮！”
李导大喊一声，陈筠泪流满面的躺下，整个人还在情绪里，好一会才抽离出来。
楚衡后续的剧情不多，就是拍一些师侄变凡人，回去继承皇位的日常。
他杀青的一幕是目睹凡人帝王的师侄夫妻成婚，在人间看春花秋月，赏夏荷冬雪。
人类春种秋收，在冬日里燃起烟火，庆祝开明之君守护家国。
人间成长了数百年的小老虎，心境陡然一松。
白雪落下之时，斐然走到人间帝王的身后。
青烟自龙头香炉中慢慢升高，双鬓斑白的东方骞身着九龙华服，将手里的书简放在一边。
俊俏的蓝眼青年出现在他面前，周身洋溢着一股淡淡的金光。
“小师叔。”
人间尊贵的帝王伸手，手心向上，接着他白虎师叔的手掌。
“此间一别，是真的再也不见了。师叔日后在仙界，多照顾自己。你不爱吃翠果，但加了翠果的烤肉甚是美味。以后可以叫徒子徒孙做给你吃。”
大猫手掌轻轻拍了拍人类的手，蓝色的眼睛里生出一丝不舍，最终，两只手掌渐渐分开。
斐然的身影渐渐消失，而后，人间帝王的皇宫中，金光大盛，紫色龙气冲天而起，一只巨大的白虎仰天长啸，于宫殿上方盘旋三圈后，向九天之上踏步而去，带起长长的紫色霞光。
人仙有别，此番一别，便是永别。
修仙者得长生，求情爱者得长相守。唯不负苍生，不负心中道义，得大道证此生。
楚衡躲出镜头外，机器向前一步，近距离拍着王子豪的脸，画老了数岁的他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而后慢慢将双手背在身后。
“咔！好，恭喜楚衡老师杀青，恭喜我们的小老虎飞升得证大道。”李导大喊一声。
很快，场务给站在一边的楚衡送上了花束。其他人也鼓掌起来。
李畅站在一边，不忘记给剧组的人拿奶茶。
这是自己公司第一个能进这么大一个剧组的演员，而且大家相处都还不错，拍摄过程中不管是安全还是其他工作，都做得挺好的。起码那些代拍什么的，基本溜不进来。
比起那些剧还在拍就代拍物料满天飞，通告单到处都是，为了剧情高光粉丝打架打得天昏地暗的事情，李畅觉得自己家艺人已经算远离风暴了。
很快，楚衡卸妆换了衣服要离开剧组了，导演组挨个跟他握手。真情实感，诚意满满。
谁会不喜欢一个认真做事不搞事，能力强业务强的合作伙伴呢？
告别剧组，文拉日开车，李畅坐在副驾驶抱着鼠笼子。楚衡在后座，手里捧着花束。
系统一边在笼子里啃着苹果块，一边偶尔吱一声。楚衡耳朵里，便是系统地絮絮叨叨。
“好多喜爱仰慕的能量啊！统感觉自己又靓了不少！宿主不愧是你，剧组对你好爱！”
楚衡轻不可闻的嗤了一声，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束。
主花是浅蓝边的天空玫瑰，搭配调成蓝色的绣球花，以及一些白色的洋桔梗，满天星点缀其间，整个花束以蓝色系为主。
如果放一只可爱的小动物在里面，应该会很可爱。
楚衡如是想，目光也变得柔软起来。
他们是直接从影视城走的，回楚衡自己家里。
高速开了两个多小时，绕城走了半个小时，渐渐下起雨来。楚衡接的斐然戏份不算太多，原本组训加上拍摄，最多二十天就可以完成。后面接了则辰的角色，他的拍摄时间延长到一个月。
不过还是在八月份，天气变得更热之前拍完走人了。李畅一边想着，一边打开车窗，窗外的雨斜落着，风一吹还有些许凉意。
车子稳而快速地靠近楚衡居住的小区，时间是傍晚，晚饭以后，因为下雨，平常小区里锻炼和玩耍的老人小孩都在家里。
喜欢蹲在躺椅上的猫也不见踪影，只有一些黑白花色的鸟在盘旋飞行，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间或有几声哇哇叫声，声音略显凄厉，李畅忍不住张望。
“什么声音，小孩哭？”
楚衡转头看着右边车窗，昏暗的天色里，群鸟盘旋飞行，有东西从天空之中跌落。
“停一下车。”
楚衡出声道，文拉日减速，踩住刹车，李畅赶紧递了把伞给楚衡：“怎么了楚老师？”
楚衡接过伞，把花束放在座位上，打伞下车。
地面积了一层水，草地上草叶尖全是水滴。
细细密密的雨丝织锦一样幕天席地，风一吹斜斜地落下，铺满天地。
一群喜鹊叽叽喳喳从天空向地面飞落，快速地击打着在地面蹦跶的一只白色小鸟。
那半大不小的小东西在地面上蹦跶，被好几只喜鹊围攻，依然不服气地哇哇叫着，一边舞动着两条小腿跑动，一边用翅膀和嘴回击从天而降的喜鹊。
楚衡撑着伞，静静地看着喜鹊咋呼着拍打着那只落单小鸟，对方被扇了个跟头，在地上滚了几圈，可怜巴巴地，却依然张着毛都没长全的翅膀拍打比自己大的喜鹊，甚至用嘴去回啄。
楚衡站在草地边，雨水和地面热气接触，蒸腾起水雾，恍惚似是仙境。
喜鹊打上头了，小鸟被揍得爬不起来，羽毛纷飞，形状可怜。李畅在车里扒着窗户看了好一会，噫了一声：“喜鹊在打别的鸟？那个小鸟好惨啊。”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楚衡抬腿走进草地，向着打成一团的鸟群走去。
喜鹊叼住小鸟的颈毛，使劲一拔，小鸟哇哇两声，翅膀拍回去。
楚衡一走近，好几只喜鹊赶紧飞了起来，飞到一边的树上，歪头打量着。
他站在在地上打了个滚的小灰鸟面前，最后一只喜鹊叼着一根羽毛，展翅飞开。留下一只全身湿漉漉，毛掉了不少的秃尾巴小鸟。
小鸟通体雪白，羽毛七零八落，有几个地方露着红肉，皮肉也掀开了来，一双淡红色的眼睛警觉地盯着楚衡，可怜又凶狠。
楚衡右手一抬，小鸟后退一步，张开稀稀拉拉的翅膀，凶狠地哇了一声。
楚衡笑出声来，弯腰伸手，一把掐住后退不及的小鸟，揣进自己的怀里。
小鸟愣了一下，开始使劲挣扎起来，发出哇哇声。
楚衡打着伞回头走回车里，李畅伸手帮他收伞：“这是捡了个啥？嗓门可真大。”
“一只愚蠢的小鸟。”
楚衡将小鸟掏出来，一把摁在花束里，左手捏住小鸟翅膀，右手手指捏着它的嘴，将叫声堵了回去。
“听话。”
楚衡低头，凑近小鸟低声道，小鸟抖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里人性化的显露出几分不服气来。
楚衡一松手，小鸟嘴巴一张就要去拧他，又被他快速地捏住嘴巴。
那没来得及叫出来的声音被堵了回去，小鸟瞪圆了红眼睛。
李畅忍不住连连回头，手里箱子里的花枝鼠也趴在笼子边上瞅着。
“这是个什么鸟？白色的，鸽子？”
楚衡轻轻捏着小白鸟的嘴巴，脸上眼里都带了笑意。
“是乌鸦。”
“啊？”
李畅一脸疑惑，他看着趴在花束里的小磕碜鸟，确定不是黑色的：“但是乌鸦不是黑色的吗？”
“白化的小嘴鸦，半成体，还是个奶娃娃。”楚衡松开捏住小白乌鸦的手指，对方快而迅速地叼住他的手指，看得李畅一阵手疼。
“它叼你了它叨你了！疼不疼啊？”
李畅喊出声，花枝鼠富贵也发出吱吱声。
楚衡大拇指轻轻抚摸着叼着自己不放的小白鸟的嘴：“没事，色厉内荏，它没用力。”
小白乌鸦红色眼珠动了下，喉咙里发出低低地呜呜声，看得李畅分外惊奇。
“楚老师，你要养它吗？这东西，能养吗？”（1）
楚衡轻轻摸着小白鸟，一脸遗憾的样子：“对呀，不知道能不能养呢，要去问一下，这样的秃尾巴小鸟，应该是被放弃的。”
小白鸟松开嘴巴，冲着楚衡哇了一声，翅膀也扑棱了一下，又掉了几根羽毛，显得整只鸟更凄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没有尾巴的小白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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