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漫漫人海里》三予

19、风吹过漫漫人海里 我会让步。

　　舟杳回去的路上，还检查一下嘴唇。
　　等那格外红艳的颜色消退下去，才上楼。

　　楚明霞正吃着砂糖橘，看到她回来后，意味不明说了句，“这么能腻歪。”
　　“......”

　　“干什么去了？”
　　“他过来找我放烟花，就在楼下。”
　　气氛诡异的安静几秒。

　　“这样也挺好的。”楚明霞塞给舟杳一个橘子，“起码我不会的东西，有人替我在你身边完成了。”
　　“妈，我刚十八，不是八十一，你快呸呸呸。”
　　楚明霞笑着呸了三声。

　　在十二点之前，纪怀风把照片都给舟杳发了过来，舟杳一一保存。
　　又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在十二点的时候发布。
　　【除了好的相机和技术，爱也是拍出照片重要的一部分。】

　　纪怀风技术是好的，相机也是好的，但是能够在除夕夜过来陪她放烟花。
　　舟杳觉得，爱也是拍好照片的一部分。

　　手机的群发消息在十二点的时候就没停下来过。
　　舟杳把楚明霞给她的红包压在枕头下面，随后回纪怀风的消息。
　　舟杳：【新年快乐，男朋友。】
　　男朋友：【还没给我想好？】
　　舟杳蹙眉，【太难了。】
　　纪怀风隔着屏幕，都能想到舟杳现在一定是皱着眉头的，【没关系，男朋友这三个字，我也挺爱听的。】

　　男朋友：【我终于能见人了？】
　　舟杳：【你一直都能见人。】

　　隔天睡醒的时候，微信朋友圈那里多了二十多条消息提醒，宿舍群里也都在找她。

　　冯意：【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舟杳】
　　李真真：【你瞒的够深的。】
　　冀疏：【也不知道当初谁说两人完全不可能。】
　　陈玥：【我到现在都记得有些人信誓旦旦说只是朋友关系。】
　　李真真：【快点起床。】
　　冯意：【怎么还在睡？】

　　舟杳一一翻过聊天记录，弯唇：【是我思想不纯洁的朋友关系。】
　　冯意：【快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舟杳：【元旦假期。】

　　几人回想一瞬。
　　陈玥：【那天晚上你出去，就是表白了？】
　　李真真；【闷声干大事。】

　　舟杳：【不是我表白。】
　　那就是他了。

　　冯意忽然想起来什么，【那期末周你每天都去图书馆复习，是不是也和他一起？】
　　舟杳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冀疏：【谈恋爱还能学习？】
　　舟杳：【可以的，他学他的，我学我的，就是一起去图书馆而已。】

　　李真真：【我和我对象能忍住不聊天已经很不错了。】
　　陈玥：【设想一下我，估计也会忍不住会聊天。】
　　冀疏：【你俩真的是去学习的吗？】
　　舟杳：【真的，我俩都怕挂科。】
　　“......”

　　舟杳洗漱好后，来到餐厅吃早饭。
　　“你买相机也是为了——”楚明霞回忆一瞬，还是没记住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
　　“纪怀风。”舟杳接过她的话，“不完全是。”
　　虽然九成以上的因素都是因为纪怀风。

　　“那昨晚的照片？”
　　“我的都是他拍的，他的都是我拍的，合照是昨晚找了个人帮忙拍的。”
　　楚明霞手机还停留她昨晚朋友圈那里，再次打开几张图，随后给出评价，“不得不说，拍照技术确实比你好。”
　　“......”

　　今天没什么事，两人吃完饭就各自补回笼觉。
　　北方人的年，除了饺子就是饺子，舟杳连续几天吃了不同馅的。

　　楚明霞在初六那天也去上了班，家里就剩下舟杳一个人。
　　打开冰箱，看到剩下的各种各样馅的饺子，沉默片刻，选择点外卖。

　　宿舍几人也都在吐槽最近吃了太多饺子，舟杳边和他们聊天，边和纪怀风聊着天。
　　同时群里把年后的排班也发了下来，年前和舟杳借班的同事也都在年后开始还他，所以她年后只用上五天的班。

　　舟杳和纪怀风说了这件事后，纪怀风决定直接把临时工辞掉。
　　舟杳：【？】
　　舟杳：【辞了干什么？】

　　男朋友：【和你约会。】
　　舟杳：【......】
　　舟杳：【不要恋爱脑。】
　　舟杳：【开学了还能经常看到。】

　　纪怀风这次发来的是一条语音，舟杳点开，还带着莫名其妙的委屈，“可是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了。”
　　舟杳面无表情，回了句，“你除夕还过来了，刚五天。”
　　“......”

　　“那我想见你怎么办？”
　　“忍着。”舟杳憋着笑，“等开学见面。”
　　男朋友：【！！！】
　　“你这人真的很冷酷无情！”

　　舟杳不服气，“那也比你恋爱脑强，反正你不许辞。”
　　男朋友：【暴君！】
　　下面还跟着一个小狗跺脚后面燃烧火焰的生气表情包。

　　舟杳：【生气也没用，好好上班。】
　　对面秒回：【好的。】

　　年后舟杳和冯意出去玩了一天，除了上班就是和纪怀风聊天。
　　以至于纪怀风调侃两人是在异地恋。

　　上学期成绩已经出来，舟杳是全年第一，纪怀风也是。
　　开学第一天，舟杳被室友盘问一番，晚上又和纪怀风出去吃的。
　　见面第一天，舟杳先是亲了纪怀风下，随后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新年第一个。”

　　纪怀风圈住她腰身，“果然时间久了就开始敷衍了。”
　　“......”舟杳，“你太无理取闹了。”
　　纪怀风完全不在意，只是哦了声，还在缠着舟杳说刚刚她敷衍的问题。
　　最后舟杳被烦的受不了，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如了他的愿。

　　五一假期期间，纪怀风约舟杳出来来一个画室学画画，舟杳直接拒绝。
　　纪怀风以为她是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决定没什么意义，然后就看到舟杳发出的下一条消息。

　　舟杳：【小长假人太多了，我们等开学的周末再过去吧？】
　　纪怀风：【好。】
　　舟杳：【用提前准备什么吗？】
　　纪怀风：【不用，那里什么都有。】

　　楚明霞坐在一旁咳嗽，舟杳脸热，抬头看了眼，尾音拉长，“妈。”
　　楚明霞弯唇，只是依旧在咳嗽。
　　舟杳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她刚在还以为楚明霞是在打趣她。

　　“您感冒了？”
　　“没有。”不那么咳嗽后她喝了口水，“刚才吃东西呛到了。”
　　舟杳看了眼面前的果盘，有些无奈，“您慢点吃。”

　　去的那天，抚连阴天，舟杳穿了件长袖。
　　这节课其实是个体验课，主要是针对他们这些成年人的。

　　舟杳和纪怀风挨着，跟着老师的进度。
　　只是后面舟杳有个地方不明白，迟迟没有动笔。
　　纪怀风看了眼她，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舟杳跟着画完，趁着间隙问他，“你当时学了多久？”
　　“半年？”
　　“那怎么不继续学了？”
　　纪怀风侧头，想了想，“纪怀雨出生了，他们说没人送我，就不让我继续学了。”

　　舟杳不敢看他，目光停留在自己的画纸上，“那你喜欢画画吗？”
　　旁人沉默。
　　过了几秒，才给出答案，“不那么喜欢。”

　　这会儿已经课间休息，纪怀风拽下舟杳的手，顺势给她把笔放在一旁，“我更喜欢拍照。”
　　怕她不信，“真的，如果我真的那么喜欢画画，就不会后面买相机了，买相机和镜头的钱，我也能够学好久的画画了。”

　　舟杳明白，但是凭什么因为纪怀雨的出生，他就要被迫终止画画。
　　“那你当时学画画，是自己要求的吗？”
　　纪怀风愣住，摸了摸鼻子，“是我爸妈他们当时攀比，说别人家孩子都爆了补习班，也要让我学。”
　　“......”
　　所以他说的也是真的。

　　下半堂课很快就过去，课程结束后老师给每个人都发了传单，舟杳折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而纪怀风没要，还非要说两人是一起的。

　　课上的画可以带走，舟杳盯着看了片刻，小心翼翼卷起来，放进包里。
　　两人是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的学校。

　　到了宿舍，室友都在打游戏，冯意抱着电脑应该又是在写小说。
　　舟杳从口袋里打开那张传单，上面印着联系方式和二维码。

　　心里一直在默念手机号，久到舟杳觉得自己可以背下来，还是没有去加。
　　她想，十九岁再去学九岁时想要学的东西，已经分不清是执念还是真的喜欢了。

　　卷起来塞进今天画的中心，随后放进柜子里，确认周边东西都压不到后，拿了衣服，关上柜门。

　　舟杳套上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眼，注意到小腿肚的被子咬的包，又换了件长裤。
　　冯意看了她一眼，“又要出去复习啊？”
　　舟杳点头，“这不是期末周了？”
　　冯意叹气，“我还挺佩服你们的，怎么谈着恋爱都能卷学习。”

　　“也不是卷，”舟杳手搭在门把手上，“是我们都有自己的追求，虽然都喜欢对方，但是自己的目标也很重要。”
　　她弯唇，“其实我很喜欢这种关系，也不是不喜欢对方，但是两个人总要互相督促变得更好。”

　　在宿舍楼下见到纪怀风，舟杳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冯意说我们两个谈恋爱太卷了。”
　　纪怀风不解。

　　“说我们两个谈着恋爱还要约着去学习。”
　　纪怀风沉默一瞬，“也不是卷。”
　　舟杳没说话，静静听他说。

　　“与其说卷，不如说我们两个是一类人，谁也不肯去放弃自己坚定的事情。但是恰好，我们是男女朋友。当然，我们谈恋爱，是使然也是必然。”
　　舟杳抬头，“我和她说，我喜欢这种关系。”

　　“如果我是一个硬要拉着你在期末周和出去玩的人呢？”
　　“没有如果。”舟杳把包挂在他肩膀上，这个专业书有点厚，“我相信同频的人会互相吸引，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磁场，我能喜欢你，那是因为你这个人也很好。”

　　纪怀风弯唇，紧紧攥住她的手。
　　须臾，舟杳又问道：“那如果我们有分歧的时候，你坚持你的，我坚持我的，但是必须有一个人让步，你觉得——”

　　话还没说完，就被纪怀风打断。
　　“我会让步。”

　　他又重复了一遍，“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我会让步。”
　　舟杳张了张嘴，“为什么？”
　　哪怕他说要视情况而定，舟杳都觉得正常。

　　“因为啊——”他故意拉长声音，让旁人视线落在他脸上。
　　弓下身子，在她唇角厮磨，“我要永远多爱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