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志》伯牙绝弦微糖

3、携稚女，府门深黯度日难 做什么良睇

　　两个女孩的年纪在现代社会，都是怕生的年纪

　　因为这具身体并没有和两个女儿见多少次，且姜枢玉自认为现在的气质一点也不像她俩那个娘——即使名字一模一样

　　“以后就不用去语龄院了，都养在我……在娘这里。”

　　姜枢玉说着就要去拉两个孩子的手套近乎

　　小的早已抱去睡了，大的却直直看着姜枢玉，丝毫不胆怯，看的姜枢玉突然笑起来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娘是不是生了大病才好起来。”

　　小女孩坐在姜枢玉脚边的小凳子上，依旧直直看着她“娘亲”的眼睛

　　姜枢玉刚想点头，女孩却握紧了她的手

　　“娘的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不像娘”

　　“娘看父亲的眼睛很温柔，娘看弟弟和祖母的眼睛也很温柔。”

　　“唯独我和妹妹，娘的眼睛不像是生了我们的眼睛。”

　　姜枢玉心里紧了紧，怪道老子刚死，下人迫不及待苛待两个小姐

　　怕不是女儿早点死了腾个位置，教整个郑家只有男丁

　　女人只是温柔抚平女孩儿翘起的鬓发，可脚边的女孩盈盈一笑，脸上是孩童的天真与快乐

　　她抓着姜枢玉的手，抓的愈发用力

　　“我喜欢现在的娘，现在的娘不像从前的娘，更像我和妹妹的娘。”

　　原本只是轻轻握着女孩儿微凉的小手，姜枢玉却在此刻愣住

　　她有预感，这小女孩一定认出了她不是原本的“她”

　　因为所有女孩儿一向有着可怕的直觉，尤其是母女之间

　　姜枢玉没有回应，这女孩儿却也不担心她会抛弃自己一样，小兽一般依偎在姜枢玉腿边，紧紧抱着她小腿

　　翠环看着心酸，她想到了自己的娘

　　“太太病着的时候，小姐们就吃不饱穿不暖，原先就瘦，现下更像个病猫儿”

　　“奴婢几次去送吃食衣物，都叫那帮老婆子七赶八推的撵走。”

　　“我想着总是老爷的骨血，她们也不会太过分，谁知……”

　　姜枢玉却发自内心的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没那所谓的“老爷”默认态度，这样的社会环境谁敢苛待主子的孩子。

　　“饿不饿，良睇先吃些鱼羹，你妹妹睡了，等她醒了，娘再给她做好吃的。”

　　女子多情，本就易同病相怜，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又是名义上自己的骨血

　　姜枢玉突然没那么想死了，这两个小人儿……就先养着吧

　　良睇，良睇，姜枢玉真想割了舌头念不出来这两个字

　　而她也只是静静看着饭桌上狼吞虎咽鱼羹的稚女

　　那孩子也正看向她，而她有预感，这孩子和自己想一块儿去了

　　“娘。”

　　女孩儿咽下最后一口鱼羹，开始吃着爽滑的牛肉，怯怯的却也充满期待看着姜枢玉

　　她只模模糊糊明白，娘不是那个只会说“我的指望就是你哥哥弟弟”的娘了。

　　“我不想叫良睇，哥哥叫琮煜，弟弟叫琮皓……”

　　果然是自己的好女儿，果然是还没被什么伦理道义束缚的女儿

　　姜枢玉这样想着，面上早已绽开了笑意。

　　既然女儿看透了什么，她们“母女”之间又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你父亲待你如何”——姜枢玉以一个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爹，爹很喜欢哥哥弟弟，常夸他们光宗耀祖，对我和妹妹倒没什么，只说以后找个好门第多换点彩礼。”

　　姜枢玉点头，示意女孩儿继续吃饭，只是当女孩儿第六次看向她时，姜枢玉突然道：

　　“遐渊，人走遐，妹妹叫遐云，怎么样。”

　　女孩儿目前没读过什么书，不知典故，只知道没了那个碍事的字，欣喜到点头不止，片刻后却又蔫蔫看着姜枢玉不住发呆

　　“我想和娘姓，娘从外祖家跟来的最老的妈妈告诉我，娘姓姜。”

　　“我不喜欢爹爹，我喜欢娘，也喜欢娘的姓。”

　　“我想叫姜遐渊。”

　　姜枢玉突然，突然发现，在黑暗的，又扬着尘沙的这里，燃起了星点火苗，烧断了她在心里上吊的麻绳，照亮她脚下泥泞的路

　　即使火光渺小

　　难以言说的激动让姜枢玉死死盯着女孩，翠环听得惊心动魄，关严实了门窗生怕有个耳朵，而那澄澈的目光也和姜枢玉对视

　　“好，就叫姜遐渊，但是在娘解决你祖母之前，不要叫她们知道，免得对你不利。”

　　姜枢玉给女孩儿夹了一筷子肉，她想起少爷碗里满满的肉

　　“我会的，娘，我只听娘的话，娘不会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