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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陷阱&次令 ...

  •   [陷阱]

      林子里隐隐传来一阵窸窣,元月带着三个妹妹警惕的前进。

      六月害怕的环顾四周,小声的念着:“不会有野兽吧?”
      五月打趣的说:“有没有野兽我可不知道,我倒是知道野兽最喜欢吃胆小的人!”
      六月一听,吓得脸色更不好了,四月制止道:“呸呸呸!都是些什么乌鸦嘴!”
      “安静。”元月突然停下喝令着。

      大家顿时紧张了起来,一阵躁动尽在咫尺,说时迟那时快。一片黑影突然铺面而来,元月抽出长剑卡在獠牙之下。

      “大姐!”一声惊唤,一只只饿狼从林中蹿出,元月狼口脱险,大声喊着:“跑!”

      四人纷纷往不同方向跑去,狼群分散而去,元月在狼口划下一道口子,眼前这匹似乎是狼王,愤怒的仰头长啸,狼群掉头而来。
      元月眼见不妙,立刻蹿入林子逃跑,狼王紧追不舍,前方一片枯藤,元月脚下一绊摔了一跤,长剑脱手而出。
      狼王见机扑来,千钧一发之际,上头突然落下一个人影。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敢欺负我媳妇!打死你!”

      浦予珂落在狼背上摇摇欲坠,手里却不停的捶打着。狼王愤怒的一甩,浦予珂跌落下来,狼口冲着他大吼了一声,一狼一人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元月脱身而出,拾起长剑用力一掷,长剑没入狼身,剑柄在浦予珂头上晃个不停。

      浦予珂压在狼身下没了动静,元月着急的跑去推开狼身,低头一看,浦予珂瞪着双大眼睛脸色发青,手里抖个不停。

      元月松了口气,起身从狼身上抽出一把血淋淋的长剑。
      浦予珂回过神来,“媳妇儿,你可真英勇啊……”
      元月懒得理会,从他身上跨过,浦予珂赖在地上伸手扯住她的裤脚晃个不停。
      元月不耐烦的伸手将他拉起,这手一伸出又是收不回来。浦予珂紧握着她,赖在她身上蹭着。

      “元元,你有没有想我?”
      “你!”元月一听这别扭的叫唤就来气,浦予珂反倒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拖到树下躲着。
      “嗷!”

      元月咬了口他的手心,浦予珂叫了一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指了指身后。元月一看,狼群稀稀疏疏赶至林中,刚刚浦予珂一叫又惊动了它们,元月二话不说拽起浦予珂就跑。

      浦予珂被拉着跑得气喘吁吁,嘴里还不忘喊着:“媳妇,你小心摔着!”
      “闭嘴!还不赶紧跑!”元月一说完,突然就脚下一空,整个人落了下去,瞬间把手松开。浦予珂却反握得更紧,身子一侧,两人一起掉下去。

      “砰!”
      “哎呦喂!”浦予珂后背着地,重重的摔在地上。
      元月从他身上撑起来,浦予珂在她身下逞强的笑着:“咳咳……嘿……媳妇,我罩你。”

      元月有些气愤的喊着:“你疯了!你不会跑啊?”
      “我怎么能抛下你自己跑呢?再说了,我又跑不快,与其被狼咬死,还不如在这儿……与你掏心窝子!”
      浦予珂说着就把元月的手心放在心眼上,元月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嗷呜!!!”

      上头传来一声声狼啸,浦予珂赶紧爬起来把元月拉到暗处。

      “你干什么?狼下来了还不是照样把你吃了!”
      浦予珂趴在元月耳边轻声说着:“小傻瓜,狼可聪明着呢!下来了又上不去,狼可没你这么傻。”
      狼群在洞口徘徊着,果然过了一会就自行散去。
      元月反驳着:“这下倒好了,换成我们上不去了。”
      “担心什么,夺令结束自然有人来寻我们。”

      浦予珂说罢坐下来松了口气,嘴里轻咳两声,一抹血丝染在唇间。浦予珂低头舔了舔嘴,不想让元月发现,可这点小动作也瞒不过她。

      元月坐了下来,扯出一块手帕给他。浦予珂咧嘴笑着,露出一排沾血的牙龈。元月看不过去,伸手擦去他嘴里的血。

      浦予珂接过手帕腻歪的笑着:“元元,你咋这么懂事呢。”
      “你不说话会死吗?”
      浦予珂这回倒乖乖闭了嘴,挪到元月身旁蹭了蹭,轻靠在她肩上。

      元月僵着身子,见他有些难受便没把他推开,低头瞥了一眼,浦予珂正合着眼。

      此处无人问津,原本在猎场紧张的氛围也缓解了许多。

      元月沉声道:“我不是猴八,与你已没有任何干系,但你也休想带走她,莫要再做多余的事,否则风家绝不饶你。”
      浦予珂轻启双眸问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自作多情。”
      “那可不。”浦予珂笑了笑,重新靠回元月肩上,嘴里弥漫的血腥却是格外苦涩。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声寻唤,元月一听,正是四月她们的声音。

      浦予珂睁开眼,冲她傻笑着:“有救。”
      “大姐?”
      洞口传来四月的声音,元月赶紧把他推开,跑到洞口下喊着:“我在这!”

      四月她们闻声赶来,着急的询问道:“大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呢?”
      “我们都没事,狼群追到一半就返回了,我们担心你出事就跑回来找你。”

      浦予珂跑到元月身边乐呵着,“太好了,你没事,我没事,大家都没事!嘿嘿!”

      四月她们看到浦予珂都有些意外,元月赶紧说道:“先把我们拉上去。”

      两人被拉出了陷阱,元月还来不及解释,远处就响起一声长鸣,一支长箭随即划过天际。

      一批骁骑军迅速从林中蹿出,为首的头领上前说道:“若何家公子何乔已夺得次令,请各位随末将前去面圣。”

      没人想到次令竟会落在若何家手里,就连何乔自己也还没缓过神来。

      初入这片暗藏厮杀的猎场,何乔时不时望着丛中的野兔梅鹿,想念起荆北的草原,正因他如羔羊一般,在权利之下任人宰割。

      丛林之处,隐隐露出两片耸动的小白点,有时闪现几朵褐色的花纹,耳闻莺啼,仰望苍茫。
      “少主,林中陷阱多变,请专心注意脚下。”
      一旁的侍卫粗声提醒着,何乔看着他们一个个高大凶猛的身影,默默收回四处观望的目光,低头注视着脚下的尘土。

      此次夺令也不知是以何种方式,侍卫只让他专心走路别落进陷阱,十个人围了他一圈,也不知低头走了多久,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前进。

      何乔从他们的间隙里瞟了一眼,一只梅花鹿倒在地上挣扎着,一直都起不了身。
      “等……等一下。”何乔小声的说着,侍卫却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大步行走。
      何乔鼓起勇气,大声喝令:“停下!”

      侍卫纷纷回身看他,硕大的眼珠里露出一丝讶异与十分的不悦。
      何乔避开他们的目光,一声不吭的走到梅花鹿身边蹲下查看,这只梅花鹿身上有许多伤痕。
      何乔伸手轻触,梅花鹿却十分抵触,一双透彻的眼眸流露出它的恐慌。何乔十分轻盈的安抚着它,掌心却传来一阵跳动。

      这只母鹿的肚子里竟然还有只鹿仔,看这样子是快生了,但不知为何肚子上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竟是人为逢合的。
      “少主,该走了。”
      侍卫在身后催促着,何乔回头对他们说道:“可它需要帮助。”
      侍卫听了只觉得可笑,“呵,少主,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何乔认真的说:“我没有开玩笑,它很快就要分娩了,伤势不轻,若没人帮它只会胎死腹中。”
      侍卫也严肃的告诉他,“少主,我们是来夺令的,不是来当接生婆的!”

      双方正争执着,前方突然来了一行人。

      “小弟弟,赶紧松手!”

      何乔闻声而望,金穆璘带着一批侍者赶来,何乔不明所以的回着:“关你什么事?”
      “呵,让你松手你就松!”
      金穆璘突然霸道的挥起长鞭朝母鹿甩去,何乔不但没有躲开,反而将母鹿护在身下。

      鞭子挥起却迟迟没有落地,何乔紧张的闭着眼睛,却听到头上的一阵骂声。

      金穆璘气愤的骂道:“又是你这个贱婢!”

      “冤家路窄!”七月松开长鞭,鄙夷的看了看何乔身后的侍卫,一个个杵在那跟木头似的。

      方才七月与二月三月从林子一侧出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七月眼疾手快的拽住金穆璘甩来的鞭子,这才没落到何乔身上。
      “七月,不可生事。”

      三月在一旁提醒着,七月收回目光,低头询问着:“你没事吧?”
      “没事。”何乔支起母鹿,脸上的一点欣慰却瞬间僵化。

      “唰!”

      一支长箭始猝不及防的从一侧射出,正中母鹿的腹中。母鹿再次痛苦的倒地,晶莹的眼中落下了一行泪水。

      金穆璘的贴身女侍从林中走出,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
      “贱婢,让开。”金穆璘趾高气扬的走过来,七月不悦的盯着她,不知她是何用意。
      何乔低头看着母鹿沉默不语,脸上不知是何表情,弱小的身躯有些颤抖。

      金穆璘走到他面前,正要靠近母鹿,何乔抬起头来,只对她说了一个字:“滚。”

      那声音听着沉重而沙哑,何乔的双眸一片通红,像是一头学会发怒的猎鹰,怒气冲冲的紧盯着目标不放。

      金穆璘被他的眼神震慑到,何乔的侍卫见他如此反应也有些没适应过来。
      没等金穆璘下手,何乔便扯着嗓子吼道:“所有何家侍卫听令!御敌!”
      侍卫还没反应过来,金家的侍者就杀了过来,何乔伸出瘦弱的双臂一把扛起母鹿。

      七月拔剑喊道:“你走,这里交给我!”

      “谢谢……”何乔回望她一眼,艰难的扛着母鹿往后跑。
      不知为何金家的人奋力追击着何乔,二月与三月拔剑拦住金家的去路。
      何乔拼命往前奔跑着,一路上摔倒了几次又立刻爬起来。

      母鹿已是痛苦不已,何乔只知道往前跑,却不知该怎么办,直到他看见眼前的两个人。
      “救救它……”

      何乔趴在地上,细弱的双臂满是伤痕,怀中的母鹿已是奄奄一息,却依然垂死挣扎着,一节鹿腿已从母鹿身后露出。

      风玖玥蹲下细看,伸手抚上母鹿的肚子,面色凝重的对何乔说道:“一箭双雕,箭已没入腹胎,必须拔箭才生得出来。”
      何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风玖玥抓起他的手握在小鹿脚上,转眼对猴八说:“你过来。”
      猴八靠近些,风玖玥把她的手放在鹿颈上,随即说道:“闭眼。”
      “啊?”
      “把眼睛闭上!”

      风玖玥伸手扫下她的眼帘,撕下衣角准备拔箭,何乔突然喊着:“等等!它……会死吗?”
      风玖玥只对他说:“你可以选择死一个,还是死两个?”
      何乔垂下头,颤抖的抓住鹿脚,风玖玥又瞪了猴八一眼,猴八赶紧闭上偷偷睁开的眼睛。

      风玖玥没有一点犹豫,握紧箭身一下拔起,猴八感觉脸上一湿,那一下手中的母鹿剧烈颤抖着,她的手也不禁跟着发抖,仿佛眼前蒙上了一层血雾。

      母鹿抽搐了一阵,小鹿的头部露了出来,风玖玥按住母鹿的伤口,顺势安抚着腹部,又对何乔说道:“把它拉出来。”
      何乔慌张的抬起头,风玖玥坚定的对他说,“拉出来。”
      这话听着没有半分仁慈,偏偏却是最仁慈的抉择。

      何乔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发抖的双手,一点一点的把小鹿带出来,目光已无法看向奄奄一息的母鹿。
      猴八不敢睁开眼睛,掌心下的脉搏越来越微弱,渐渐停止了跳动。猴八试着往下压了压,再也找不到脉搏。
      一行眼泪从紧闭的双眼溢出,脸上探来一片轻抚,猴八颤抖的睁开眼睛,风玖玥双手沾满鲜血,依然用手背擦着她的脸颊。
      “呜……”

      母鹿倒在地上,呆滞的睁着眼眸,眼角还挂着一行泪痕,可就算如此痛苦,它看起来却是没有遗憾。
      何乔抱着刚出生的小鹿,一只鹿腿已成畸形,双腿之间夹着一块黄金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刺眼的“行”字。
      风玖玥只看了眼令牌,转身安抚着猴八。
      何乔独自沉默着,小鹿不似正常出生的鹿仔一样健康,它还睁不开眼睛,更站不起身。何乔抱起小鹿,不声不响的拾起令牌。

      一道长箭划破天际,一批骁骑军一拥而上。
      “恭喜何少主夺得次令!”
      “呵。”何乔嘲讽的笑了声,手中不禁拽紧令牌。

      [次令]

      猎场大帐外,所有人闻声而来,三人是最后一批到的。

      风家女侍看到风玖玥和猴八沾满鲜血,都以为发生了什么。除了风玖玥和猴八,所有人都对何乔夺得次令感到震惊,特别是若何家的那几个侍卫。

      帐中走出一名太监宣四位少主觐见,四人进入帐中,齐帝正晃着一只铁笼,笼里挂着一只昏昏欲睡的苍鹰。

      “参见陛下!”四人行礼叩拜,齐帝罢了罢手坐回龙座。
      风玖玥与何乔身上都沾着血迹,金穆璘与浦予珂衣裳褴褛。
      齐帝看着他们这幅模样开口笑道:“没想到此番夺令竟比在机关塔中激烈,看来你们年轻人真是比狼仔还有野性。”

      齐帝看向何乔,在众人口中,他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孩子,今日传来夺令的消息,结果却是意料之外。
      “何乔少主真是后生可畏,此番夺得次令,你想要何奖赏?”
      何乔自进入大帐以来就一直低头紧握着手中的令牌,脸上没有一丝夺令的喜悦。
      一听到奖赏,何乔突然抬起头来,泛红的双眼望向齐帝开口回道:“恳请陛下恩赐,今日在猎场产下的鹿仔,何乔定当悉心照料,不忘圣恩!”

      何乔这一开口,齐帝却正容亢色的凝视着他,浦予珂都替他捏了把汗。

      何乔没有躲避齐帝的目光,又说了一遍,“恳请陛下恩赐!”
      “呵……”没想到齐帝龙颜一变,转眼问着贴身太监:“那鹿仔竟然还活着?”
      “回陛下,确实活着,不过已有别于寻常鹿仔。”
      齐帝又看向何乔,“你要只鹿有何难,朕可赏你一只上等鹿品,你就不必要只废的。”

      何乔回道:“陛下,这只鹿仔是我亲手接下,无论它健全与否,在我眼中皆是不同一般,何乔只有这一个心愿,求陛下恩赐!”

      何乔说着直接跪拜不起,也不顾齐帝是何脸色。豆大的汗珠从他额间落下,沉默了半分,才听见齐帝缓缓开口:“恩准。”
      “谢主隆恩!”何乔松了口气,一抬起头来,却对上一双凝视的龙目。

      齐帝起身踱步到他面前正色说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今日你救下的不过是弱者,他日在战场上面对敌人,你是否也要用你的仁慈救下敌人?为权者,既要心存善德,更需不择手段。”

      “朕知道你心中所想,将令牌置入腹胎,手段过于残忍。但你早该知道,在这猎场之中,无论豺狼虎豹,它们都是猎物。猎物只有被猎杀的结局,唯一的权利就是逃,逃得过猎者,逃不过命,最终都是要死在这里。”

      “今日夺令不过是死去的一种方式,他日回想起来,自然有别样的感慨,而非一时猎杀的快感。朕不养闲物,不用闲人,凡夺令者,自然要承受得起这块令牌的分量,望诸位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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