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玖玥歌》三千绯余

11、入塔&偃师

　　[入塔]

　　红日高悬，日轮金顶。楚风、木浦、金麟、若何，江湖四大世家汇于八卦机关塔下，各自位于四方门前。

　　“啷！啷！啷！啷！”正午一到，四声锣响，四方大门缓缓开启，夺令正式拉起序幕。

　　风玖玥与八名女侍一同入塔，身后大门猛然合上，眼前一黑，瞬间又亮起一片明光。大家面面相视，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身一切。

　　眼前既有直道，又有暗梯，风玖玥将四周打量了一番，对众人嘱咐道：“元月与我走直道，其她两组各走暗梯，切记只管向上走，万事小心，切莫多生事端。”

　　“诺。”

　　一行人分成三组各行其道，元月与风玖玥同行，一路上却是心神不宁。
　　风玖玥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开口道：“有话？”
　　元月犹豫的问道：“公子，你可放心让她们单独行动？”

　　风玖玥停下脚步，元月也跟着停下听他讲道：“那混球虽然顽劣，但该正经的时候自有分寸，况且有二月三月在她身边，对她们两个我更加放心。那四个小的虽然功力尚浅，但四人互补，团结一心不成问题。至于你我二人，自可独当一面。况且……”

　　风玖玥竟还笑道：“况且，若那混球待我身边，我才真是放心不下，眼不见为净！”
　　风玖玥说完又继续往前走，元月也安心了一些，两人走了一段路，却什么也没遇到。
　　元月疑惑的说着：“传闻八卦机关塔步步惊心，为何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此道宽敞明亮，应是通往塔中心，中心地带是机关枢纽密集之地，四方偏门定都有一条道通往塔中，他们三方至少有一方会走，你猜我们会先遇到谁？”

　　“金穆璘生性傲慢，以她的心性看似会走正道，但金家主阴，路线暂且不明。何乔身边的侍卫定只会护主走一条线，人多走暗梯不便，可能会先遇到他们。至于那浦予珂，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风玖玥缓缓停步，淡然的看向前方，“不必猜了，说曹操，曹操皆到！”
　　“媳妇！！！”
　　这才话音一落，四壁就回荡着浦予珂的声音，眼见浦予珂从一处门后兴高采烈的奔来。
　　“媳……”

　　浦予珂刚跑出来，另一侧门也走来一行人。浦予珂尴尬的看去，何乔带着一行壮汉在他身后。

　　与此同时，旁边的小门又冒出了三个人，为首的却不是金穆璘，而是前几日一同前往宴会的婢女。

　　那婢女瞥了眼众人，不屑的说道：“哼！真是冤家路窄。”
　　“呵！”浦予珂在一旁笑着：“有些人啊，自己眼瞎还怪路窄，这一路上是有人挤着你了？还路窄，难不成是撞鬼了吧！”
　　“你！”
　　那婢女上来就要动手，浦予珂赶紧躲到元月身后。
　　元月小声的喊着：“喂！别闹了！”

　　婢女看了反嘲笑道：“呵，你堂堂一个浦家少主落得只身一人，竟还要一个风家女侍庇护！木浦家的侍者可真是没用。”
　　浦予珂一听，立马又换了一副姿态站出来，“喂，会不会说话啊！我堂堂浦家少主本就一人入塔！到底是谁没用？”
　　众人一听皆颇为震惊，这机关塔内危机四伏，他一个浦予珂有何通天本领竟敢只身入内？

　　元月问道：“你当真自己进来？”
　　浦予珂分外骄傲的点了点头，“哼哼！是不是崇拜得想以身相许？”
　　元月瞬间冷眼相待，转身看向风玖玥，风玖玥却只顾着观察四周。

　　目前应是处在机关枢纽密集之地，四方从各道汇至中央，脚下本该机关重重，但方才浦予珂跑来跑去也未触动任何机关。

　　风玖玥抬头望向头顶，上方密封着一层，根本通不到塔顶。风玖玥突然皱了皱眉，上方落下一阵灰尘，众人纷纷退步。

　　“啊！”元月突然惊叫一声，来时的通道竟已不知所踪。方才后退一步却踩了个空，整个人差点落了下去，浦予珂在她身旁眼疾手快的将她拉回。

　　“媳妇，小心呐~”浦予珂搂着她的腰在耳边细语。
　　元月赶紧将他推开，“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经！”
　　元月转身看向下方，下方一片乌漆墨黑，深不见底。紧接着上方又透下几丝光线，一阵刺耳的机械声在四壁回荡，众人不适的捂上耳朵。

　　“吱——吱——吱”

　　整座铁塔仿佛正在拆卸一般，七月与三个不成器的姐姐拼命的跑出坍塌的暗梯，直到跑入一处暗室四周才停止震动。

　　七月扶着个柱子大口大口的喘气，一抬起头来，却见六月一脸哭相，脸色惨白。

　　“六姐，这才刚开始你就要哭啊？”

　　七月无奈的看向四月五月，她们两个的神情竟也有些奇怪。
　　“你们俩也怎么了？”
　　四月挤眉弄眼的对她使了使眼色，七月顺着她的眼神，余光一瞥，不禁动了动几根手指，掌心一阵发麻，瞬间麻到头皮。
　　七月僵硬的转头看去，一双浓眉大眼正侧着头笑咪咪的盯着她，手中扶的哪里是什么柱子，竟是一只手臂！

　　“啊！”七月赶紧撇开往后退去。
　　“砰！”身后又撞上一物，转头一看，正正的碰上一片鼻子！
　　“啊啊啊啊！”七月吓得赶紧跑开，双腿一软，还摔了一跤。

　　“呵呵……呵呵呵呵……”

　　身后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笑声，一盏盏明灯点亮四周，诡异的暗室在片刻间亮得金碧辉煌。那一个个妖艳的女子立在厅堂之中，却不曾动弹。

　　四月自语着：“这……到底是人是鬼？”
　　“哈哈哈哈！”
　　后方传来一阵轻狂的笑声，四人闻声望去，宝座之上坐着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一双犀利的眼眸露出一阵蔑视与敌意。
　　“贱婢就是贱婢，俗不可耐。”

　　七月一听，见那金穆璘坐在那怪异的宝座上，七月愤然道：“我当是谁如此嚣张，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丫头片子！”
　　金穆璘不屑道：“装神弄鬼都能把你吓倒，还有脸在这趾高气扬？”
　　“你！”七月气得直冲过去，四月五月赶紧上前拉住。

　　四月劝解着：“七月，公子嘱咐我们不可多事，任何事情都等出去再说！”
　　“哼！你们这群贱婢如此短见薄识，连偃师舞乐都未曾知晓，少在这里不自量力。”
　　“偃师舞乐？”

　　[偃师]

　　五月紧张的凝望着眼前这些女子，她们一个个浓妆艳抹，霓裳羽衣，却目不眨眼，口不能语，细细端详方能察觉这些都是假人。

　　“偃师乃是我大漠机关术的先师，以机关造人，所造之人能歌善舞，以假乱真。”

　　金穆璘边说边从高座上走下，穿梭于人偶之间，在这些女子中围着一个席地而坐的男人，男人手中握着一把铁造的长笛，正陶醉的吹着。金穆璘被那笛子吸引，伸手触向长笛。

　　七月立即喊道：“你干什么！？”
　　金穆璘指了指笛子，“这个，我要了！”
　　“笑话，这里的东西你也敢要？”
　　“呵，那你倒是看看我敢不敢要！”金穆璘说罢便一把抽起笛子，这笛子抽出一截却怎么也抽不动了。
　　“大家小心！”七月见状退了一步，警惕的观察四周。

　　金穆璘还没意识到危险，这笛子就像一把开关，牵一发而动全身，四壁突然回荡着一片蜿蜒的笛声，那一个个人形女子竟都变幻了方位，像是舞剑一般，僵硬的四肢握紧长剑，疯了一样朝她们刺去！

　　金穆璘赶紧松手，抽出腰间的鞭子抽打着机关人偶，可这人偶并无痛觉，依然不断进攻。

　　七月她们拔剑相向，一剑一剑却像砍在钢筋铁骨上，毫无作用。

　　七月对金穆璘大喊道：“喂！这不是你大漠的机关术吗？还不赶紧解决掉！不然大家都死在这！”

　　金穆璘气愤的回道：“你当我是偃师再世！这人偶跟真人一样却刀枪不入，我怎么知道有什么办法？”

　　“真人？”

　　若跟真人一样，人最致命的地方是……七月一想，提剑便往人偶的心脏刺去，那人偶果然身形一顿，但仍未停止。

　　七月冲身旁的六月喊道：“六姐！帮我！”
　　六月见状，眼睛一闭，狠狠的往人偶背后刺穿心脏，人偶被前后夹击，挣扎一番后倾落瓦解。
　　七月大喊道：“砍她们心脏！心脏就是机关！”
　　四月五月当即前后夹击砍掉了一个人偶。

　　“这些交给你们了！”七月说罢转身冲入阵中，直奔坐在中心的偃师，尚未近身，上方就压下一片人影。
　　“七月，小心！”六月在背后喊着。
　　七月抬头一看，上方又降下几个飞舞的人偶。
　　“姓金的，上面交给你！”
　　“你个贱婢，竟敢命令我？”
　　“要么活要么死！你自己选！”

　　金穆璘不爽的将长鞭挥向上方的人偶，七月拔剑刺入偃师的心脏，可这偃师的心脏比一旁的人偶坚硬许多。

　　“喂！你还不快点！”金穆璘大喊着。

　　上方的人偶行动敏捷，高度四伏不定很难伤到它们的心脏，金穆璘不停挥鞭已有些招架不住。
　　“七月！上面！”
　　五月大喊一声，七月仰头一看，偃师上方又降下一只人偶，人偶手持长剑倒挂直落而下。
　　七月赶紧冲金穆璘喊着：“喂！上面！”

　　金穆璘又抽出一根鞭子缠住，“再不快点就去死吧！”
　　七月用尽全力将长剑一点一点刺入心脏，上方的人偶金穆璘已快拉扯不住，长剑已快碰到她头顶。
　　“不行了！”金穆璘长鞭脱手。
　　“七月！！！”六月哭喊着。
　　“哐啷！”

　　一阵清脆的机械声响起，所有人偶停下动作，七月手中的长剑刺穿偃师的心脏，剑身也断在其中。在最后一瞬七月一侧身，剑锋划破了她的手臂。

　　“七月！”四月赶紧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没事。”七月勉强的笑了笑，紧握的双手却止不住发抖。
　　“哐啷！”

　　宝座后方突然又传出一阵动静，大家的心又不由得一紧。

　　一道石门缓缓敞开，门后分成了两条路。

　　“道不同不相为谋。”金穆璘率先走到门前，头也不回的走上了一条道。

　　七月休息片刻，四人一同往另一条走去，一盏盏明灯熄灭，辉煌的厅堂只剩下一道残喘的余光，渐熄渐灭。

　　所谓一发不可牵，牵一发而动全身，猴八却与二月三月走在无休止的暗梯上，不知过了多久，完全不知外面已经天旋地转。

　　昏暗的尽头依然只有暗淡台阶，三月走在上面，二月走在下面，猴八夹在这两狂魔的正中间，真是赶也不是，歇也不是，两条腿子又酸又软，铁棍都当拐杖使。

　　“咚！”
　　“干嘛呢！”
　　一声沉闷的铁棍声响，三月回头，猴八撑着棍子气喘吁吁的停下。
　　“姐啊……这么走下去也没个头，咱们……休息！休息一下！啊？”

　　三月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二月的长剑在后面捅了捅她，猴八真是欲哭无泪，埋头撑着棍子要死要活的往上爬。
　　又走了许久，猴八真是精疲力竭，只知道要爬梯子，都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
　　二月突然开口：“等等！”

　　猴八还以为是错觉，回头一看，二月竟真的停了下来。
　　猴八欣喜的问着：“嘿嘿，二姐，你是不是也累了？”
　　“这地方我们来过。”
　　“啊？”

　　二月指了指猴八脚下的台阶，猴八一头雾水的看着，“啥呀？”
　　“往上走一步。”
　　猴八又往上走了一步，转身蹲下细看，台阶上也不过是有一个浅浅的凹槽。
　　“什么呀？”
　　“你连自己的棍子都不认得。”

　　“哎。”猴八听着就觉得好笑，“我再怎么用力也不至于徒手打洞吧！这石梯都筑这多久了，有点小凹小坑也不算什么吧？难道还能闹鬼了不成……”

　　猴八边说边把棍子对在那凹槽上，话说到后面竟是没了底气，手中的铁棍与石阶上的凹槽是分毫不差。

　　“这……巧合的可能也是极大！呵……”
　　猴八抬头尴尬的看了看二月，二月依旧面不改色的说着：“莫非这里藏着一个与你同名的鬼？”
　　“啊？”

　　二月示意她把棍子拿开，猴八有些紧张的握着棍子，缓缓抬起，手心顿时一阵酥麻。
　　“妈呀……”
　　那凹槽内还印着一个稍显模糊的字，与猴八棍子底面刻的那个一模一样，这可是风玖玥亲手刻上的一个“玥”字。